母鸡们今天的正餐就算解决了。
把拌青菜倒在鸡圈唯一的石板上,母鸡们很给面子,一拥而上。
“多吃点,多多下蛋,多长肉。”
宋铃铛拿起专门用来扫鸡圈的笤帚,把遍地的鸡粑粑收拾了。
她家自留地的粪肥也算是有了。
鸡圈的水碗,是宋铃铛找村里人拿两分钱换的。也不是什么正经的碗,就是村里人在大山里找的大楠竹,把最粗带竹节的地方,锯出一个竹碗。
村里人一般用来给鸡鸭狗当饭碗用。
给比自己大腿还粗的两个竹碗换好干净的水,母鸡这边算是收拾好了。
那宋铃铛能休息一会了吗?并不。
咸肉煮的七七八八,土豆也蒸熟了。宋铃铛打开锅盖,拿筷子把几个没刮皮的土豆扎出来,收起锅里的长棍,搅和两下,就把沥干水分的青菜丢进去。
还不忘放两个小米辣增加辣味。
继续小火煮着。
宋铃铛还得收拾美宝爸爸分给她的几尾巴掌大的鱼。
家里盐巴不够多了,宋铃铛准备等锅空出来之后,把鱼蒸熟之后烤干。这样就又能放一段时间了。
刚好咸肉也没多少了,收拾好的鱼肉又能接上。
精打细算不是一个简单的词,它深入宋铃铛生活的每分每秒。。
有时候苦难会让孩子更快的成长,学会计划,懂得生存。就好像冥冥之中一个人一生要受的苦都是有数的。
小的时候受的多了,长大之后心智成熟抗压能力强,前进的道路脚踏实地。
这样的人,往往比从小备受宠爱无忧无虑的孩子更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因为她们得到的不多,可以选择的不多,反而更珍惜,更沉得住气专注于眼前的道路。
第364章 缺德一笑
如果说往常的劳动使人疲惫,那秋收就是让人想变成村里的狗,至少它们不用下地干活,满村的溜达。
别觉得夸张,就是村里最能干的汉子,在秋收干完一天的活之后,也没有余力了。
下工之后,绵延往村子里走的人流,你找不到哪一个脸上不是疲惫麻木的。
就连最会偷懒的祝老四,在这个时候都是要下死力气的。
一到秋收,村里上至六十多岁的老人,下至五六岁的小娃,那都是不能闲着的。不管是捡稻子还是帮忙捆稻杆,力所能及的都得干。
一般到了秋收的时候,黑石的训练全都停了。
许家和吴家不像别的家庭,家里有多的小孩或者老人,可以在家帮忙做饭送饭。一般到这个时候,早两年是钱大娘早回家做两家人的饭。
这两年吴卓长大了,也能勉强做些饭菜,就是他带着小昭干小半天就回家做饭去。
一般家庭让个十二岁的孩子回家做饭也就行了,但是谁让许家除了小正全是大胃王,一个许奕的饭量就能顶三个成年壮汉的饭量。
吴卓一个人那是菜刀都抡冒烟了都做不过来。
快乐的食堂阿姨:孩子够不够,再加点?
不快乐的食堂小弟吴卓:许叔真没有了,你别吃了,我害怕。
怕人没吃饱嚼吧嚼吧给他也吃喽。
索性让小昭也回去帮忙。
今年不一样,吴家有身残志坚的吴佑,许家有文文气气的许爸许妈和十分顶用的小周。
再加上老爷子作为大厨,全面接手了两家人秋收的伙食。
许爸许妈还没亲身体验过秋收呢,刚刚开始的时候非要跟着儿子一家下地去。
她们倒是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说要和许奕白倩倩一起干担稻子的活,才收割回来的稻子水分很大,装的冒尖的两个大箩筐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担起来不算完事,还得从村里的梯田上,担到坡下面的村子里,晾在晒谷坝上。
一趟一趟下来连白倩倩都会有点腿软。
儿子儿媳的活她们觉得自己干不了,两个人就跟着吴潜还有钱大娘干活去了。
许爸跟着吴潜打稻谷,抱着一把稻谷,伸进打谷桶,用力敲打,一直到稻穗全都乖乖掉进打谷桶里。
咬着牙打了不过三抱稻谷,许爸的腰咔嚓一声,站原地保持不动了。边上陪着他下地的小周脸色一变。
赶忙把手里的稻谷塞给旁边的人,上前小心翼翼的扶住许爸:“领导,你怎么了?”
许爸看着周围的人都停下动作看着自己,又羞又臊的,才开始还没半小时就受伤了,压低声音:“小声些。”难道光彩吗?
吴潜知道许爸是干啥的,一开始他就不支持两人下地,耐不住两人意愿强烈。人亲儿子也说了:“让他俩去试试呗,又没人逼着他们干,到时候觉得不行,自己就回来了。”
吴潜还提议让两人和村里的小孩一起去运稻杆,或者捡稻穗。
人还不愿意,觉得自己两人才五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
现在好了,半个小时没到伤着了!
吴潜拦住还想挽回颜面的许爸:“小周啊,你带着许同志先回去吧,找家里的老爷子看看。”可别逞强了。
小周点点头,扶着恨不得戴面罩的许爸,在一众善意的哄笑里,迅速撤离。
吴潜看着两人走远,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媳妇那边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
钱大姐都没敢让许妈和她一起割水稻,而是让对方跟在她的身后,她在前面割。许妈就负责捡起来捆成一束,拿到田边放着。
虽然觉得一直弯腰,腰上有点痛。捆稻草的时候,稻杆上的叶子也有点割人。除此之外,别的都还好。
许妈自我感觉她完全可以胜任秋收的工作,她就是打谷子最厉害的科研人员!
直到许妈弯腰捡稻谷的时候,被自己挽起的裤腿下,沾满泥巴的小腿上猛地一痛吸引。
只见她的小腿上,趴着几只黑黑胖胖,两指节长的不明生物。
许妈用她零点五的眼睛分明看到这难分头尾的玩意,正在吮吸她的血液!
各种传染病浮上她的脑海,强忍着恶心,许妈上手就抓。
我扯!
我再扯!
一点作用没有还感觉那玩意越拽钉的越紧!
走在前面的钱大娘,有些察觉自己身后好像没人了。一转头就看见许妈已经落后了很长一段距离。
被还遗留在田里的稻茬阻挡视线,钱大娘也看不见弯着腰的许妈在干啥。
放下稻杆往回走:“大妹子,你干啥呢?”
然后钱大娘就看见了让她额角直跳的一幕,她大妹子一手一腿的血,腿上还有好些半截的蚂蝗尸体,一看就死的透透的也钉的死死的。
许妈一边呲牙咧嘴的抠深陷在皮肤里的虫子,一边和找来的钱大姐说话:“突然好多虫子咬我,还吸我的血!”这玩意真难抠,不知道有没有毒啊?
钱大娘一把拽住她大妹子血了呼啦的手:“不能扣啊大妹子。”这咋一眼没看到就这样了?
眼前黑黑的。
转头和田里另外两个干活的大娘打声招呼:“田姐,我大妹子腿上一腿的蚂蝗被她扯断了,我先带她回去找人处理一下。等会小组长来了你帮我说一声请个假。”
田大娘虽然眼神不好,看不见许妈腿上的蚂蝗吸盘残肢,但是那一腿的血她还是看得见的。
村里人都知道被蚂蝗咬了是不能硬扯的,蚂蝗钻进肉里,要是运气不好那是会死人的!
田大娘:“我的娘哎!怎么搞成这样?大妹子你带人回去吧,等会小组长来了我给你请假。”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摇头,这些城里人啊。
钱大娘知道老爷子手上有点东西,之前她下面一直出血都是老爷子帮她把的脉,吃完老爷子开的药之后,也不流血了。
直接绝经了。
带着许妈就往家里走。
在家里的老爷子刚刚给许爸推拿回位,一出来就看见钱大娘和许妈坐在院子的树下,眼巴巴的看着他。
老爷子有点缺德的笑了,这两口子还真是默契呢。
第365章 滤镜稀碎
许爸许妈的第一次下地,以不到一个小时,两人皆负伤遗憾收尾。
为了避免小周再次爆发尖锐的暴鸣,许家的未来还没展开就付之一炬,吴潜和钱大娘受到心理创伤,所有人强烈阻止二人再参加秋收。
许家的厨房。
拖着被夹板固定的长腿,吴佑坐在小马扎背靠厨房的墙壁,吊着一条胳膊,身残志坚的摘豇豆。
许爸许妈难兄难弟,一个扶着腰一个伸着腿,也坐在小马扎上拿着汽水的铁皮盖子刮土豆皮。
主厨老爷子什么毛病没有,但他的形象唬人。
眉毛都雪白了的瘦削老头,穿着短袖露出来的胳膊,和干巴巴的橙子皮没啥区别。
这么大把年纪还要干活,看的人心酸不已。
除了墩子小周年富力强没病没灾,在场的人完全生动的诠释了啥子叫老弱病残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