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比较穷,可经不起贼不走空的宋家人。
宋运达看到宋铃铛拿锁出来的时候,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这闺女防他防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难道他还能进她房间偷东西呀。
等到宋铃铛说带人,他才反应过来,不是防他啊。
“你要是想防宋家人,一个锁怕是不够吧。”宋运达谈起宋家不咸不淡。
宋铃铛:“村长爷爷和他们说了,平常没事不许他们来,没有主人家的同意进我家,就打断他们的腿。”言下之意,要不是她爹回来让宋家人找到理由,她根本没有这种烦恼。
“知道了,我尽量吧。你爷奶他们也不是那么好安排的人。”
两人一起吃了点蒸红薯,宋铃铛还忍痛给她爹煮了一个鸡蛋。
人只在村里呆半个月,但是还要给她汇七八年的钱呢,不心疼!
收拾完桌子,宋铃铛带上草帽,竹筒做的水壶准备出门上工了。
走出去几米,到底是不放心又倒回来:“你今天上午什么安排?要不你和我去上工吧。”她就这点家底,她放心不下。
宋运达坐在堂屋的门槛上,他想就在这儿等听到消息的宋家人。在看到去而复返的宋铃铛,他真是叹了口气。
迎着阳光他仔细看了看这个女儿,短短的头发被草帽箍在额头,往下是一对微微拧起的有些杂乱的眉毛,显得脾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和他很像的普通五官,黝黑皮肤,穿着深蓝色土布做的到小腿肚的宽松裤子,一件明显袖子和衣服新旧不一样的短袖。
因为他不说话,显得有点急的小姑娘,看的宋运达意兴阑珊,一点都不像他媳妇呢。最终还是站起身:“走吧,我和你去下地。”
那敢情好,宋铃铛不想知道她爹刚刚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不在意。
马不停蹄把院门锁上,带着人就往晒玉米的坝子上去,她要去扒玉米。
一路上好多大娘看见宋运达,经过宋铃铛的解释,还没正式上工,宋家人已经知道他们的金疙瘩老四回来了!
本来安排的工作是去山上掰玉米的宋老头和唐阿婆,一点在山上待下去的耐心都没有了,期期艾艾的靠近小组长祝大钱:“嘿,组长我家老四回来了,你看。。。”想让人给他们放假。
这也就是祝大钱是祝村长的侄子,宋老头和唐阿婆怕惹了小的来了老的,要不他们不能这么客气。
他家老四哎!
黑石的骄傲!
大家给他们点优待不应该是正常的吗?
祝大钱自从当上小组长,就一直管着宋家一大家子人,他们偷懒摸鱼的理由技巧数不胜数。一个星期不是崴脚,就是闪着腰,再不然头上包个小毛巾就说心慌上不来气。
别的家庭都是有个一个两个拖油瓶,宋家倒是反过来,她家只有那么少少几个是正常人。
祝大钱斜眼:“我要看啥?你们秋收这一个多月,满打满算干过多少个整天,天天不是这样就是那样的。你们一家人纯粹拖我们二组的后腿。
隔壁一组人玉米全都从山上收回去了,就我们二组还有好大几块山坳子没收!”
有人偷懒就有人看不惯,就有人想跟着学,再来点人怀点怨气,看点热闹。那一天一天的这效率自然就比不上别人了。
祝大钱半夜都会坐起来咬牙切齿骂老宋家两句。
什么TM的十年如一日的耗子屎啊!
宋老头暗骂两句,小兔崽子和谁俩呢,你爹死的时候都还是我帮忙把尸体扒回来了,也不怕你爹半夜来勒死你这个不孝子。
面上笑着,小心翼翼的说:“我们就是听说我家老四和铃铛在坝子那边扒玉米呢,就想换个工作,去扒玉米。
这山上太阳大,我和我家老婆子身体也不好,硬干也干不了多少,到时候晕地里还得麻烦别人送我们下山,这我俩也不好意思啊。
干脆回村里扒玉米,这活我俩能干,我们肯定不会偷懒,到时候多多的扒玉米!
赶上别的小组的进度。”
祝大钱也怕这两人闹幺蛾子,在哪儿干不是干,摆摆手放两人下山去了。
第370章 凄凄惨惨宋老头
二组的晾晒坝子上,成片的堆着玉米山。金黄的小山之间零零散散的坐着扒玉米的二组组员。
爱怎么坐,想和谁坐一起都行。
反正这些大娘们的眼睛就是尺,一边叽叽咕咕还一边观察着谁谁谁今天干了多少,一点不带出错的。
宋铃铛带着她爹出现在坝子上,环视一周,阻碍物太多了,干脆扯着嗓子喊起来:“美宝!小昭!小正!”
十来岁的小姑娘,嗓子尖利的很。
还不等被吸引注意力的大婶上前,美宝头上包着土布从一个玉米山后面钻出来,热情的挥手:“铃铛,我和小昭她们在这儿呢!”
走过来,宋铃铛先介绍:“这是小昭小正吴卓,我的朋友。”又介绍坝子上少见的壮年“这是小昭的爷爷奶奶,还有吴卓的哥哥吴佑。”
“这是我爹,宋运达。”
许昭今天上工的第一时间就从美宝那儿知道了,宋铃铛那个爹回来了。坐在自己家的小马扎上,看着笑着自己几人打招呼的男人,心里撇嘴,看着倒是浓眉大眼的。
美宝昨天是知道宋爹回来了,没想到他今天会来扒玉米,只给小姐妹带了马扎,脆生生的:“宋叔叔,我就带了一个马扎给铃铛的,你就坐地上好不好。”她不觉得尴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宋运达。
宋运达很随意的席地坐下:“没事,你们坐就是。”
美宝甜甜一笑,拉着小姐妹就往边上去了,留宋运达一个人和他们七个人分成两边,井水不犯河水的模样。
被孤立在一边。
美宝把宋铃铛的小马扎放在几人中间,手上带着手套麻利的扒玉米粒,小声问:“你爹咋跟着来上工了?”
宋铃铛也开始干活:“我爷奶肯定会找过来,我不想让他在我家呆着,就带出来一起上工了。”她和老宋家已经分家了,她爹干的活,工分肯定记在她名下,多一点是一点。
想到这儿,看向低着头开始扒玉米的宋运达。
勉强点点头,还行,动作还算熟练。
等宋铃铛收回视线,宋运达抬起头看向坐在几个小孩中间的宋铃铛。
他小的时候扒着祝家兄弟几个,现在宋铃铛也扒着祝家的小闺女,还和民兵队长家支书家的孩子关系好。
真不愧是父女呢,哪怕没在一起生活过,也会做出同样的行动。
埋头苦干的宋铃铛突然被美宝拐了一拐子,兴奋的小声音:“铃铛,你爷爷奶奶他们来了。”
在场的老婶子们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发现鸟妈回来了一样,齐刷刷的抬起头,眼中的兴奋毫不遮掩。
唐阿婆在看见好多和她一个年纪的老娘们都在这儿扒玉米,又把祝大钱拎出来在心里骂了一遍。断子绝孙的狗东西就他娘的针对她们,明明别的老娘们都可以在村里轻轻松松坐着扒玉米,就她和老头子要在山上苦哈哈的掰玉米!
宋老头也发现了,气往肚子里咽。他不像唐阿婆那么易燃易爆炸,知道这事八成是村长故意安排祝大钱的,反抗也没啥用。
再者现在重要的是他家老四。
戚戚苦苦,宋老头老泪纵横说来就来:“老四啊!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娃啊,自从你媳妇走了整整七年都没回来过,我差点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啊!”唱腔婉转,吐字清晰,情绪饱满,一听就是有功底的。
放在以前大小也是个角啊。
唐阿婆打架斗狠当红脸比较在行,一到这种环节就有点麻爪,跟着宋老头后面干巴巴的:“是啊是啊,以为见不到你了。”
宋运达有点趣味的偏头,宋老头这是改路线啦?原来他俩也是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但是宋老头的风格是帮别人说公道话主持正义的角色,和现在这种凄苦老头装可怜博心酸的扮相可是大相径庭的。
老四没说话,宋老头继续唱:“儿啊,你这么多年没回来是不是记恨我和你娘没照顾好你媳妇啊。那真怪不上爹啊,这妇人家生娃本来就危险,她又不是头胎,谁知道她会突然出意外啊。”
唐阿婆:“是啊,谁知道她会出意外啊。”
“等爹想找人送她去公社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我和你娘这些年真是悔啊,半夜想起那个没气的孙子,我都掉眼泪。
恨不得,恨不得!用我的命去换我孙子的命啊!”
唐阿婆:“是啊,用我的命去换。。。。”突然反应过来,唐阿婆马上呸呸两声,老头子说啥晦气话呢!
在场的人都被唐阿婆的行为逗笑了:“唐婆子,你这是干啥?你家老四对你这么好难道你连口头上说说都不愿意吗?”
“人就嘴巴上说说,哪能用这么毒的话咒自己嘛。她要真有心,她小媳妇活着的时候少磋磨人家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