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点就收拾好了,现在八九点了还没上路,吴潜也是服了。
许奕提着小包袱,往日走起路来气宇轩昂飒沓流星,现在看着就垂头丧气的很,连头上翘起的一撮头发都有几分不情愿。
还没走下坡呢,许奕又转过身大声嘱咐:“你们还是别自己往云北去了,大过年的车站人多不安全,我看着时间到时候请假回来接你们!”
走在一旁的吴潜,闭着眼睛深呼吸两次,拳头握的紧紧的:还没到地方干活呢,就盘算着请假回家了!这么离不得媳妇孩子,这小子当初就不该来当兵!
给这小子当领导,比给自家两个小子当爹还折腾人!
老领导的知遇之恩比山高比海深,这十来年有许奕许昭这爷俩在,竟也能还的七七八八了。
足见他俩有多磨人。
送走许奕,家里少了个大块头转来转去的,白倩倩几人还是有点不习惯,少了个人呢!
还是存在感超强的那个。
虽说还是有条不紊的大扫除备年货,到底有点意兴阑珊了。
过年不团圆,总觉得差点意思。
调整了两天,白倩倩觉得不行,没有许奕这年还是得过,十年结束的第一个新年哎。
老老实实窝在山村里的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为了个好兆头也得好好把这个年过了。
白倩倩的精神头一起,家里的气氛一下就不一样了,总算又有了过年的感觉。
许奕走的第三天,白倩倩想着炸点油炸丸子过年吃,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忙活了。
先把之前许奕还在家的时候,上山零元购扛回来的野物都处理了。
肥油全都剃出来炸油,做油炸的吃食油不够多可不好搞。
许昭小正知道她妈她婶要搞这种大工程,洗漱完就来帮忙了。
许昭喜欢吃萝卜丝丸子,用冬天新出的白萝卜切丝,加少少的肉馅和面粉捏成丸子,下锅油炸。
既有油炸的滋味又有股白萝卜丝的清新,吃再多都不会腻。
许昭一个人就能吃小半盆。
积极分担,许昭提着小背篓就去自留地刨了半背篓回来,现在还没切丝杀水,看着还挺多的,等把白萝卜里的水分挤了去,也就一木盆的量。
给祝家钱大娘送点,一家人吃个几天就没有了。
正坐在木盆前拿着丝瓜瓤风风火火洗萝卜呢,坐在许昭脚边的小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虽肥腿还短身姿依然矫健。
一下子就从开着的院门中间窜了出去。
许昭直起身子刚刚唤了小花两声,就见又要小一年没见的老爷子迈步走了进来,小花在他的脚下来回穿梭。
对它睡了好几年的人肉垫子很是热情。
甩了甩手上的水,许昭也没长时间没见的生疏,说到:“这都要一年了,我还当老爷子你已经得道飞升了呢,这一年又去那儿做好人好事了?过年了才知道回来。”
仔细看了看老爷子,大过年的光着俩爪子就回来了,这一年看来是没遇上大冤种有缘人啊。
身上的衣服没见他穿过,看着倒是还挺干净整洁的。
许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这老爷子这脸上手上看着怎么还比去年光滑紧致了不少,要不是雪白的长发和眉毛胡子没有变化。
说是年轻了十几岁也说得过去啊。
看来还是在外面过上好日子了。
老爷子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他的老位置,小院树下的躺椅上坐着,捋了捋胡子笑眯眯的说:“这大过年的,谁都往家里去。老爷子我啊也没个家人,好在还有这一方小院愿意留我落脚,走的再远也得赶在过年前回来。
人人都归家就我在外游走,寂寥无趣。
真真是人老了眼窝子都浅了,想想都要落泪了。”
老爷子这几年就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找了几个印象里故人的洞府,一身灵力恢复了三成。
他自己觉着还差得远,到底算有些实力了。本想去极寒之地,开自己的洞府拿自己积攒的灵物恢复,必不会像现在这样进展缓慢。
不过到时候不耗个三四年想来是出不了关的。
到底和许昭这边扯上因果,生了情谊。自己毫无预兆一下子消失好几年,怕是等自己再出现,按这丫头的脾性,不得冷冷看着自己装不认识啊。
还是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在年前回了黑石。
第428章 砍树
许昭倒是不知道老爷子这么了解自己呢,听他在那儿装孤苦无依可怜老头,忍不住笑:“老爷子你可别说了,你现在的日子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老话说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你享福。
你这个年龄在别人家,不得给你七八个儿女带他们生的二三十个孙子孙女?还要被他们埋怨你一碗水没有端平。
天天一睁眼就得问天一句:自己怎么还没死。
哪能像你现在两手一甩屁股一抬,一走就是一年,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想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来?”
拿手点了点许昭,老爷子摇摇头:“你这小丫头说起话来真真是促狭,我虽没经历过,也知道世间常说有福之家多子多孙。
普通人一生所求不就是这么个事吗?
怎得到你嘴里,竟不如那无牵无挂的光棍来的爽快。”
也就这么一说,老爷子要真是放不下俗家事的人,也走不了这么远。虽然许昭这话听着有些大逆不道,但是话糙理不糙。
许昭继续洗萝卜嗤笑一声:“我这不是看你没儿没女没处可去的,配合你说两句嘛?你还不领情。
算我白费好心了。
看你一把年纪了,空手回来过年我也就不说啥了,总得干点活吧?快来和我一起收拾萝卜。
你倒是会挑时间,我妈说今天要弄炸丸子吃呢。”
不够尊老爱幼的许昭,立刻招呼老爷子开始干活了。
等去甜水买豆腐的小正回来,就见坐在院子里的老爷子在切萝卜丝,一把菜刀使的都见残影了还带着点节奏韵律。
高兴的不得了,本来想说给他姐听的消息都抛掷脑后了。
围着老爷子嘘寒问暖,缠着想知道对方这一年又去走了那儿见了什么风景,路上遇上什么有趣的人和事没。
一个十五岁本该进入叛逆期的男孩,和他姐比起来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性格柔顺,都算得上温柔了。
是老人家喜欢的那种贴心孩子。
一个问一个答,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老爷子才把这一年的能说的事全都倒了个干净。
给小正听满意了,才想起自己还有事没说呢。喝了一大口萝卜汤顺顺饭菜,和他婶子还有姐说:“婶子,姐,你们猜我去甜水买豆腐听到啥消息了?”
豆腐是个好东西,村里人都爱吃,备不住做起来实在麻烦。甜水村的豆腐小作坊很得周围村民的喜欢。
不管有钱没钱,过年总要去买上两块。走那么远山路去,买了豆腐总要休息一会歇歇脚吧。
端上一碗豆腐小作坊赠送的煮豆腐的胆水,和同样歇脚的人聊聊闲话。
可以说十里八乡,就连公社说不定都没甜水村的豆腐小作坊的消息灵通。
毕竟山里人去了公社,说不上怯吧,没那么自在。拉着公社的人说八卦,没有和同是山里别村的人,说的畅快。
屎尿屁,下三路,谁家娘们偷汉子,谁家爷们和兄弟搞在一起了,只要你愿意说,必会围上来一大群人竖着耳朵眼巴巴等着。
狠狠享受一番众星捧月的待遇。
许昭筷子一顿,先略带警告的说了一句:“我在吃饭。”要说什么不下饭,影响食欲的话,她可就要饭桌教弟了。
小正摇摇头,他可不说那些,有些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去买豆腐的时候听说,有南人(月南)跑过来砍树,被人发现后打伤了几个人跑了。”
这大过年的发生这种见血的糟心事,搁哪个村都觉得火冒三丈。
白倩倩不解:“他们那边深林成片,跑咱这边来砍什么树?”跑这么远来中国找财啊。
柴同财,山里是有过年去外面砍柴带回家,寓意新年进财的说法。
小正:“我听他们说,来的那些人穿着迷彩呢不是普通人,砍的也不是普通树木,好像是分界树木。”
长年累月的待在边境线上,山里人对分界线上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光指望边防来巡查还是没有本地人来的敏锐,基本都是一个村巡一段。
被砍了树的那个村,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村子巡查的那一段,少了两棵大树多了两个新鲜木墩子。
要是往里面点,村里人顶多觉得不知道那家不省心的,没和村里报备上山拉大梁了,想省那么点木料钱。
可是这个位置就非常寸了,解放二三十年了,谁不知道这是分界树?
树在公社,在县里那都是有记载的,多混不吝的人都知道不能轻易动。
这大呲拉拉的,就被人砍了两棵。村长去公社报备都得被骂的找不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