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没问题之前都能让许昭吃上一壶,更别说大病初愈虚弱的她。
整个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倚靠在她妈身上,才能勉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下车。
老黄也不知道她们多久到公社,天刚亮就下山来接人了。看着小闺女那面白如纸,脚底下打飘的模样,暗自庆幸:还好出门出的早,虽然他在这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但是他皮糙肉厚的没事。要是让小闺女在寒风中等他,又等进医院了可怎么得了。
上前先帮白倩倩拿了肩膀上背着的背篓,说:“一路上顺利吗?小昭闺女怎么样了?”把牛车车厢里铺着的被褥掀开,让心悸头晕、狂冒虚汗的许昭躺上去。
白倩倩忙掏出手帕,给闺女擦擦汗,这才回答:“还算顺利,医生说病是治好了,就是回家得好好养养。”大病一场,多少有点伤身体了。
老黄安慰了两句,又说:“钱大妹子去邮局打电话去了,等她回来了我们就启程。”
小正坐在车沿上,看着他姐又迷迷糊糊睡着了。抿了抿嘴,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给他姐盖好。
他希望他姐快点好,变回那个动若脱兔活力满满的姐姐。就像他记忆里,抱着胸站在他面前,用她漂亮的眼睛向下瞥,嫌弃的维护他。
邮局的钱大娘又被军区电讯处打太极,次数多了竟然没啥情绪上的起伏了。
来都来了,直接给在东北的吴卓打了个电话过去,接通之后和对面说清楚找谁,等了二十分钟电话铃又响起了。
你看看人家这办事效率!
接起来,是吴卓把电话拨回来了:“你好我是吴卓。”听着广播一路跑过来,吴卓的声音听着有点喘。
钱大娘:“小儿子啊是我,你妈。”
吴卓听到钱大娘的声音很高兴:“哎,妈!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吗?”高兴归高兴,吴卓也知道家里没事不会给他打电话的。电话费老贵了,一般他们都是写信沟通。
上次打电话还是他爸让他参加高考,和让他报考军队有关院校的事。
钱大娘憋着一肚子的话,又联系不上许奕吴潜,小儿子一问,噼里啪啦就把这两个月的事都说了。
什么三团要回云北了、他爸和许奕走了就联系不上人了、小昭急症,还好连夜下山送医院,要不然差点出意外。。。。
吴卓一听一下就有点急了,听他妈说起那夜的凶险,和这二十天小昭遭的罪。那是一点都呆不住了:“妈,我等会就去收拾东西,买票回黑石。”
钱大娘知道吴卓和小昭这对青梅竹马,这些年聚少离多的,好像关系淡了。实际上就她看在眼里的,她小儿子还是很上心的。每次写信回来都要问她,小昭最近怎么样。
倒是没想到,自己小儿子还是个行动派。
她也不拦,问道:“你厂那边的事安排好了吗?”
吴卓一边盘算着该给谁送点礼,买一张最近的车票。一边回答:“我报考的是军方院校,通知书都已经到了。厂里早知道我会走,我最近也一直在交接工作,直接脱手没什么问题了。”
孩子长大了,自己的事能安排好了。钱大娘:“行,回来一趟也好。那你一路上小心些。”孩子去东北这四年,就回来过两次。
这次不回来,等他去上大学,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挂了电话,吴卓一路飞奔,他要快点把事情解决了,起程回家。
等许昭被牛车晃悠回黑石,在家里见了闻讯上门探病的美宝铃铛,还有这些年和白倩倩许奕关系还不错的人家。
晚上强撑着吃完晚饭。半眯着眼睛靠在她妈怀里,被伺候着洗漱。
忍不住扯出一抹有些无力的微笑:“上次被抱在怀里洗脸,还是读一二年级的时候呢。现在这么大了,让吴伯伯知道了又要骂我了。”
白倩倩动作轻柔,看着在热气蒸腾下,脸上多了一丝红晕的小昭,心里发酸:“妈妈不让你吴伯伯骂你,等你好了我还给你洗,你吴伯伯要是说你,我就不让他进咱家门了。”
摇头作怪,许昭:“白女士,你太溺爱孩子了。”
白倩倩把许昭的外衣脱掉,将人安置到床上,盖上被子。摸了摸闺女的头发:“我就你一个闺女,不溺爱你溺爱谁?
睡吧,妈妈把小花给你叫进来,陪你睡觉。”
“嗯,谢谢妈妈。”
这边云北的大山里许昭开始睡觉了,在遥远的东北平原上,吴卓刚刚提着包袱挤上过年期间的火车。
第435章 得知消息
云北军区。
在云南的各个边防部队跑了两个多月,终于结束了被踢皮球的日子。三团王团长带着三团的领导班子回来了。
愿意接手三团的单位定下来了,他们还得来军区走走流程。
这些年在纯纯第一线待了十年,王团长脾气都变得暴躁了,刚刚从吉普上下来,看着身边都是自己人,忍不住骂了起来:“个狗日的,这两个月跑下来老子这腰都弯了一截,净给人赔笑脸了!
早些年这群孙子见面还和我王团长长、王团长短的。现在爬到老子头上去,还给我小王小王的!装腔作势!
妈的,真是坐办公室久了,猪脑子都给他们坐进水了。
拉到训练场和老子真枪真刀干,又全是些软脚虾!”没有训练有素的战士可以指挥,王团长这十年直面边境线,都是自己带着村民,和那些找茬的南人面对面肉搏的。
一身本事一点没落下,还更添血气,气势逼人。
比之前多少还带点干部气质相比,现在双眼精光炯炯有神,不服就干的匪气都重了。
吴潜想着这两个月跑过的兄弟单位,也感叹真是人走茶凉。
竟没有一个单位愿意接手三团,还说什么反正三团都在二线部队干了这么多年了,干脆找个二线部队继续干下去好了。
反正都干熟了的事。
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们三团当年可是拿过全云北大比武的尖子单位的!这些人,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他们的手下败将。
现在倒是拿腔拿调,当上好人指点起江山了。还让他们去干二线部队。
只是这影响团结的话,王团长说就算了,他一个干政工的不好说。
就算十年不干政委,他的政工本能还是在的!
岔开话题,说:“好在还是找了个愿意接手三团的单位,总算是对战士们有个交代了。”
杨副团笑着说:“要我说啊,咱三团能找到这好单位,这事还得感谢咱许大参谋长!
感谢他这些年在村里没有放弃训练,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那些人看着就舍不得放手的兵王啊!”
副政委周卫民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上手,捏了捏走在他边上的许奕的大胳膊,惊叹道:“当初还在三团的时候,许参谋长虽然个头比我高些,身板子我俩可是差不多的。
这十年不见,除了脸还是那个脸,这人真是大变样了啊!
我活着这么些年,也就在那些北方部队的战士身上见过,许参谋长这么高的个头。但是说身板子那些说是吃肉长大的蒙古战士,都没这么壮实呢!”
那个当兵的男人看着许奕这身材能忍住,不咸猪手?
这怎么练的呢!
后勤保障处赵处长也稀罕的说:“那秦旅长看咱许参双眼都冒绿光了,我看啊他回家瞅他家媳妇都不能有这么稀罕。要不是许参车轮,把他们旅的精兵尖子全都收拾了一遍,咱还没办法这么快回来呢。”
王团长哈哈大笑:“我就说咱三团没有孬种,就是搞参谋的也能打的他们屁滚尿流。许奕真给咱三团争气!记一大功!”
虽然这么说,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三团也算是秦旅长看上许奕,附带接手的。等三团到了新地方把事捋顺了,许奕不可能再留在三团了。
参谋什么的肯定不会再干了,会被调到更适合他的位置去。
一群人刚刚走进军区办公区的大楼,一个男人就把他们拦住了。
“你们是云北边防旅三团的人吗?”
王团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啥印象,肯定没见过,回答:“我们是,同志你找我们有事?”
“我是通讯处的,我找许奕,许参谋长。”
来人就是被叶逡威胁之后,没办法只能听话的通讯员。虽然他明面上不敢反抗虎视眈眈的直属上司,但是一直找人关注着许奕的消息。
从熟人通风报信,说三团的人进军区,他就悄悄跑到这儿来拦人了。
叶逡说的再义正言辞,他给人许奕传个消息,总不犯纪律吧?
许奕微微挑眉,上前一步沉稳的说:“我就是许奕,你找我什么事?”
通讯员一开始还以为周副政委是许奕呢,看着走到眼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是?现在干参谋的都这种风格了?一拳打死他都没啥问题的体格子,还干什么参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