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人太监们个个惴惴不安,心慌揪着膝盖上的布料,大气不敢喘一声。
“说!”殿之中戾气突重,男人冰冷视线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人。
众人身子一抖。
帝王震怒声音在头顶,太医差点钻床底下去。
这时,卢荣顶着萧烆冷厉视线上前声音颤抖,“回……回回皇上,许是……娘娘在外面跪了几日的缘故……”
见太医还杵在这,萧烆周身戾气更甚,“还不下去替皇后煎药!”
太医回过神,连忙答应狗爬式往外面跑,“臣这就去!”
“谁让她跪在外面的?”萧烆捏拳冷眼眯着卢荣。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平日里他都是好生护着,生怕她有个磕着碰着,竟有人敢让她在外面跪了三日。
“皇上冤枉啊!”
“奴才们哪敢让皇后娘娘跪着啊,是皇后娘娘自己跪的,奴才们也劝了好几次,可娘娘她不听啊!”
皇后娘娘是皇上您的珍宝,这紫宸宫里谁不知道啊!
卢荣冤屈,十分冤屈,头“咚咚咚”磕在地上。
萧烆身子微愣,他睨了地上人一眼,“带人滚下去!”
皇上生气时,卢荣最喜欢皇上叫他滚了,忙不迭一通谢恩,带着人面作镇定内心慌张往外赶。
殿中安静下来。
萧烆看着怀里娇人儿,心疼愧疚情绪袭上全身,“嫣儿,对不起,是朕的错。”
掀开被子,轻柔绾上裤角,膝盖上那一大块青紫赫然刺入眼帘,上面还渗了血,另外一只腿也同样如此。
萧烆心疼摸着迷糊的小人儿,心里五味杂陈。
当日听到劝不住她,他多想就此了断放过她此刻就有多后悔。
若非不是他,他的嫣儿也不会如此。
萧烆搂着魏嫣然喂了药又给她擦了药膏,约莫一个时辰,怀中人滚烫身子慢慢降后萧烆才松了口气。
魏嫣然感觉自己被架在大火炉上烤了许久
“嘤咛”一声还未睁开眼,耳边响起低沉好听的声音,“醒了?”
她本能回了一个“嗯”,扯过被子盖到头顶光线,耳边又是磁性熟悉的笑。反应良久,魏嫣然猛地睁开眼扯下被子,扭头一眼就看到床边的含笑看着她的男人。
男人背着光,她看着高大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愣神。萧烆他,他不是……
还没等她多想,冷不丁鼻子就被刮了,旁边还伸出一双大手,“嫣儿,为夫抱你?”
她想起来了,这个男人竟然搞自杀……
见他还能好好站着,魏嫣然打掉他手,一咕噜爬起来,还没等她说什么,膝盖处传来闷痛。
“嘶——”
“啊,好痛!”
“嫣儿,别乱动。”萧烆忙按住她,“你腿上还有伤,要好好静养,不可乱动。”
闻言,魏嫣然这才想起看腿。
膝盖青紫触目惊心,隐隐有干壳的痕迹,与旁边洁白如玉的腿形成鲜明对比,其实她自己没那么娇弱,要怪就怪这副身子太弱了。
“会不会留疤?”
她耷拉着脑袋,萧烆以为她在难受,坐在床边将人搂入怀中哄道,“嫣儿放心,太医院给的都是最好的药膏,不会留疤的。”
魏嫣然闷闷“嗯”了一声,她没忘记萧烆的伤口,“皇上,您的伤如何了?”
“放心,那点伤都是小事。”
其实萧烆没敢说,那是他确实真的有想死的冲动,可他又想知道他的嫣儿心里到底有没有他,那血只是看着多罢了,根本伤不及要害。
就后面太后说放她走的话,也是萧烆央求太后说的。
倘若那时魏嫣然离开,那她这辈子便永远别想离开凤仪宫了。
若她不离开,他就放了她,给她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这是萧烆在母亲几日苦口婆心劝导下做的艰难决定。
还好,他的嫣儿心里是有他的。
她嘴上不承认可他知道。
这些,萧烆不打算告诉魏嫣然。
“真的?”
腹部传来一阵温热,萧烆低头看去,就见腹部覆上只白嫩小手,是嫣儿的。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似的。
萧烆捉住那只手握在手里,“当然,我怎么可能会骗嫣儿。”
魏嫣然娇嗔瞪了他一眼收回手,“那皇上也要注意身子啊,这昨日才包扎好,要是伤口弄伤了怎么办?”
“要是弄伤了臣妾可不管你。”
真是的,一点都不注意身体。
她关心的嘀咕刚落,萧烆就忍不住笑出声,“昨日?嫣儿怕不是睡胡涂了吧?”
魏嫣然扭头,“什么意思,什么叫我睡胡涂了?“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卢荣尖哑声,“皇上,午膳备好了。”
萧烆搂了搂怀里人对外吩咐道,“端进来。”
又扭头笑道,“嫣儿睡了已经整整四日了。”
魏嫣然惊讶张嘴指着自己,“你说我睡了四日了?”
不可能吧。
萧烆点头,“每次朕都有抱着你喂粥,难道嫣儿就没有感觉?”
“怕是不会哦,毕竟每次嫣儿都非常配合。”
魏嫣然狐疑,突然灵光炸现,想到梦里软糯可口的八宝粥……连忙捂住嘴巴对萧烆眨了眨眼,“我……以为那做梦呢。”
她捂嘴着嘴狐狸眼眨巴眨巴分外乖巧,萧烆笑着点了点她额头,扭头接过卢荣地上的药膳,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魏嫣然嘴边,“好了,嫣儿睡了这么久也饿了,先吃点东西。”
魏嫣然还想问为何她睡这么久也没问了,可能是她太累了吧,她这样想着,张嘴喝了一口腮帮子还没鼓两下呢登时皱起眉。
这味道怎么怪怪的。
咽了一口,萧烆还想再喂,魏嫣然推开递上来的勺子满脸拒绝,“不要,这个一点也不好喝。”
她指着桌子上马蹄糕,“卢荣,快把那盘马蹄糕给本宫端过来,本宫要洗洗嘴巴。”
卢荣看向萧烆。
魏嫣然也看向萧烆。
“端过来吧。”
第13章 终于出去了
整个午膳,魏嫣然都吃得非常高兴,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吃得这么高兴。
以前萧烆总将她关在凤仪宫里,她一心想着出去,看着那些东西都没胃口。时常萧烆也会来陪她,可能是她太能闹了,每次不是砸碗就是掀桌,后面他就很少去凤仪宫陪她用膳了。
每次用膳,她基本都是一个人。
“慢点吃。”
萧烆拿过帕子替她擦拭嘴角油渍,“之前没见嫣儿吃得这般欢喜?”
魏嫣然娇嗔瞪了他一眼,“皇上还好意思说,倘若不是皇上将臣妾关起来,臣妾会吃得不高兴吗!”
事后算账,说的就是她了吧。
萧烆嘴角微微扬起,夹过一块葱泼兔喂给埋头苦吃的女人,“是,都是为夫的错,为夫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那嫣儿可愿意原谅为夫?”
他的嫣儿在自由和他之间选择了他,那他也不能让他的嫣儿失望。
魏嫣然哪有心情理他,随意点了点头张嘴接过兔肉。
一顿午膳吃得肚子饱饱。
吃饱了,萧烆又将人拉到榻边坐下,取过药膏给她擦药。
他腹部本来就有伤,魏嫣然哪里还能让他弯腰给自己上药,从他手里抢过药瓶子自己龇牙咧嘴擦起来。
那葱白食指戳戳刚碰到皮,她又闭眼叫唤起来,“嘶——好疼——”
原本擦药芝麻点小事,魏嫣然弄得萧烆心惊肉跳。
萧烆抚了抚额,夺过白瓷瓶将她推倒在床,挖出药膏涂抹在她腿上,“嫣儿乖,闭上眼睛,看不到就没事了。”
魏嫣然乖乖听话闭眼。
她就是怕嘛。
她看不到也没啥事,看到了就不一样,就像打针,要她给别人打,她可以毫不犹豫扎进去,可若是叫她给自己扎,那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男人的手裹着药膏在膝盖间游走,冰冰凉凉很是舒服。
“皇上,等一下臣妾也要给你换药?”
萧烆擦药手一顿,随即答应,“好。”
魏嫣然原本想着自己是来照顾萧烆的,可不曾想因着腿伤缘故,反倒是被萧烆推了早朝照顾了四五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日,她坐在榻上接过太监手里麻布覆在萧烆伤口边,缠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皇上,你身上的伤口都结痂了,臣妾这腿上的疤还没好。”
她很委屈。
萧烆伸手摸了摸胸膛前的脑袋,“嫣儿瞎说,你腿上哪有疤,好好擦药里面淤血没了自然就好了。”
“真的?”
萧烆将人塞进被子,温柔哄道,“当然是真的,为夫骗你作甚。”
“时辰还早,嫣儿再睡一会儿,为夫先去上朝,嗯?”
不知是萧烆今日穿了身绛紫色龙袍的缘故还是什么,魏嫣然觉得他硬朗的脸部线条更加流畅,眼睛里好像有淡淡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