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我柔儿每日晨昏定省陪我这个老人说话聊天,你看……知道我这个祖母腿疼,还专门去学了按腿的手法,我这些时日来,心情都舒畅了不少,晚上也睡得着了。”
老嬷嬷是老太太陪嫁丫头,陪了老太太从妾室到继室,见惯了老太太行事作风,也清楚了解老太太喜欢听什么话。
她笑着应和,“老夫人说得是,五小姐确实蕙质兰心招人疼。”
魏芷柔低垂眉眼羞涩笑道,“祖母夸得柔儿都不好意思了,其他姐姐妹妹们也很好,平日寻见个什么好玩意儿都给祖母送来,可见姐妹们都是敬重祖母的,祖母应是欢喜才是。”
老太太一愣,随即笑开来,指着她对老嬷嬷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丫头,我夸了她,她还连带着将其他姐妹都夸了,这样巧灵的人儿,怎能让人不爱?”
“老妇人说得是。”
又过了片刻,魏芷柔抿了抿唇喊道,“祖母?”
老太太乐呵呵回头,“柔儿啊,怎么了?”
魏芷柔露出一抹甜笑,“方才听娘说,大姐姐很有可能会举办宫宴邀请世家女眷,柔儿还从未入过宫,没见过宫里长什么样儿,到时候祖母带上柔儿好不?”
“祖母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带柔儿入宫,这有何不可。”老太太佯装怨怼道。
魏芷柔高兴了,手上动作越发卖力,“柔儿就知道祖母对我最好了。”
老太太笑着不语,说实话,自从那贱人儿子继承爵位以来,这十几年来,她基本没入过宫。
夜晚月色皎洁,月光打在青石板上,平添了一份清冷,高耸孤立的紫宸宫里灯火依旧亮堂。
自从魏嫣然住进来后,寝殿里的太监都被萧烆赶到外边做事了,此刻就只剩几个年纪不大的宫女。
魏嫣然半趴在矮榻上,方从温池中起身,身上仅裹了半方纱巾,露出雪白通透的小腿和脚踝。
头发未干,身后善珠用干帕子替她绞头发。
魏嫣然笑盈盈抱着今早太后给的那个紫檀木盒子,她都还没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一打开,里面全是金灿灿的首饰,钗头全做成凤凰展翅欲飞图案,上面还镶嵌着昂贵的红宝石,魏嫣然眼睛都在冒光。
“娘娘,这莫非就是太后娘娘的十二凤钗?”
魏嫣然正看得起劲儿呢,古悦拿着药膏过来给她擦药,正好就看见了她手里捧着的盒子以及盒子里的十二凤钗。
“十二凤钗?”
魏嫣然数了数,还真是十二只凤钗,每只凤钗看似一样,仔细看,会发现每只凤钗又有细微差别。
“古悦,你知道十二凤钗,难不成这凤钗还有什么故事不成?”
古悦打开瓶子,轻抹了一点药膏笑道,“娘娘,您转个身,奴婢替您擦药。”
闻言,魏嫣然抱着盒子听话翻身,轻纱裹身露出小截深沟,上面印着点点红梅,古悦红脸低头将药膏抹上去。
“也不是,奴婢也只是偶然间听得宫中老姑姑说起过,说这十二凤钗自咱们大越建国以来,已经传了十几代了,基本都是传给每一任皇后的,可见娘娘是得到了太后娘娘的认可了。”
“还有这种说法。”魏嫣然喃喃出声,也就是说太后已经完全认可自己了对吧?
想到这,魏嫣然嘴角的笑都没掉下来过。
古悦擦好药膏,魏嫣然又趴着让善珠绞头发,她将盒子递给古悦,叮嘱道,“帮本宫好好收起来,切不可损坏了。”
倘若这真的传了这么多代,那可千万不能到她这里出了差池。
“娘娘放心,这样贵重的东西,就是给奴婢百个胆子也不敢掉以轻心,奴婢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魏嫣然点头。
“嫣儿,什么东西需要好好保管,可否让为夫知道?”
魏嫣然抬头,就看到一身紫色龙袍的萧烆背着手进来,嘴上含笑看向自己。她努了努嘴,示意他看,“是母后送给臣妾的新婚贺礼。”
方才隔得远,萧烆一心只在魏嫣然脸上。走近了,从他的角度看去,小人儿趴在榻上含笑仰望他,轻纱遮不住的浑圆风光就这样暴露在他视野中,上面还有他昨夜作乱留下的痕迹,点点红梅,似在雪中绽放。
萧烆瞳孔猛地一缩,背后捏住盘子的手一紧,而笑着的人浑然不知,他只听得到她狐狸眼轻挑红唇微张问他,
“皇上要看看吗?”
看!!!
看什么??!
“古悦,把盒子打开给皇上看看。”魏嫣然命令道。
古悦打开盒子呈到萧烆眼前,萧烆连忙收回视线,身后手指缩了缩。
原来,是他想差了。
第20章 商讨后宫之事
他就说嘛,他的嫣儿在闺房之事上一向害羞,怎么可能会主动邀请他……呢?
萧烆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笑着问道,“为何是新婚贺礼?”
魏嫣然眉眼微翘嗔了他一眼,却不知她的一举一动落在萧烆眼里都是引诱。
“皇上还说呢,若非皇上将臣妾囚禁,成亲第二日说不定太后就给臣妾了,那可不是新婚贺礼咋的?”
“说起来还都怪皇上呢,哼!”
魏嫣然噘嘴扭头不看他,一双白嫩的小脚丫在外面舞动。
萧烆被她的小模样逗笑了,抽出一只手对寝殿中众人挥了挥,“你们都先下去吧。”
善珠看了一眼魏嫣然,又见皇上偷偷摸摸背后好像藏了东西,心想定然是给皇后娘娘准备的惊喜,于是放下手中帕子,带着一群宫女离开,还识趣地将寝殿的门关上。
萧烆将身后的盘子端出放在一旁案桌上,那是一盘白嫩的糕点裹着厚厚的米粉,做工有点粗糙。
萧烆捏了一块糕点坐到榻边,另一只大手轻轻揉了揉那还未干透的秀发。
委屈道,“嫣儿说的极是,以前都是为夫榆木脑袋不开窍,可如今为夫改了许多,况且前些时日,嫣儿也说过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可不能跟为夫翻旧账。”
“嫣儿说是与不是?”
魏嫣然哪里是和他翻旧账,她不就是开个玩笑嘛。
她一扭头,一眼就看到榻边委屈看着自己的男人,眉眼低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欺负了他呢。
魏嫣然暗暗咬牙。
这个大野巴狼!
“对,臣妾是说过,那以后臣妾都不说了好吧!”
魏嫣然翻身便要起来,腰上突然缠上一双手,一个翻身之间,魏嫣然就已经落到男人怀里了,她还没开口,嘴边便递上一个软软糯糯的东西。
魏嫣然吓了一跳,仔细一看,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是马蹄糕!”
一直都知道她喜欢马蹄糕,可见她这般高兴,萧烆还是没忍住勾了勾唇,“嫣儿快尝尝,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魏嫣然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满是期待,就着他手轻轻咬了一口。
马蹄糕在她记忆中有特殊的含义,小时候在孤儿院那时日子非常艰苦,基本没有糖吃,她记忆中的甜食就是院长妈妈抽空给她们做的马蹄糕了,那时候他们小孩子得了一块马蹄糕,都会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珍视许久舍不得吃。
院长妈妈的手艺虽比不上宫里御厨,可那时她记忆中唯一的甜,照亮了她整个童年。
只是,魏嫣然嚼了嚼,这次马蹄糕怎么跟之前吃的不太一样呢。
不过,也不是太难吃,魏嫣然也没多想,她推开萧烆投喂的手,将剩下半块放到盘子里,“嗯,马蹄糕不错,就是没有之前做得好吃。”
萧烆眸色闪了闪,“哪里不好吃了?”
魏嫣然认真问,“御膳房是不是换厨子了,这马蹄糕里面粉都还没被水化开,上面的芝麻也没炒过,一点都不酥脆。”
萧烆眸色愈发暗了几分,他捏了捏手指,“朕也不知道,待明日朕派人去问问。”
魏嫣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头发还是湿的很不舒服,她在男人怀里扭了下身子搂住男人脖子娇笑讨好道,“皇上,臣妾的头发都还没干呢,你将善珠她们赶走了,你要替臣妾绞头发。”
见她并未因糕点起疑,萧烆不由得松了口气笑着应下,扯过一旁帕子给她绞起来。
窝在他怀里,魏嫣然觉得格外安心,她与他说起今日太后跟她说的事。
“萧烆,今日母后不仅将凤簪给我了,还说让我举办宴会宴请京中女眷相聚,还说之后让我担起六宫管辖之权。”
见她神情蔫蔫的,萧烆以为她是怕累,好笑道,“嫣儿不必担心,这六宫事务繁杂,朕叫其他人去处理就好,嫣儿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偶尔无聊了,去看上一眼即可。”
魏嫣然娇嗔瞪了他一眼,“臣妾还什么都没说呢,皇上就知道臣妾怕麻烦了?”
这就开始替她安排好了。
魏嫣然头发上的水绞得差不多了,怕她着凉,萧烆放下帕子直接运用内力给她烘头发,脑袋上传来温热的感觉,魏嫣然早已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