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出来了,现在他和娘在这府中也有了靠山了。
收拾他们不急在这一时。
“魏老夫人,您快免礼吧,您这大礼,老奴可受不起。”卢荣扯嘴角笑道,面上半分不会让人抓住了把柄。
看着卢荣身边站着的魏瑾,魏老太太掩饰住眼底的心虚由丫头搀扶着起来笑道,“公公说的哪里话,您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我们这些还指望您能在皇上面前替我们魏家美言几句呢。”
美言几句?
卢荣心里冷哼。
得罪皇后娘娘还想在皇上面前露脸,想得倒美。
他心里这样想,面上乐呵呵转移,“老奴今日来,是奉皇上旨意将魏世子送回来让胡太医看看他身上的伤,烦请老太太带路,让老奴带魏世子回房。”
魏世子?
魏老太太心里咯噔一声。
他这句话,无非就是告诉她们,他魏瑾才是魏国公府的世子爷,皇上也只承认魏瑾为下一任魏国公。
魏老太太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她笑着起身对三夫人挤了挤眼色,“祁氏,你派几个小厮给卢公公和世子爷带路。”
这一点,魏老太太倒是不担心,早在昨日找不到人时,她就已经命人将之前大房的院子收拾出来了。
魏瑾不过一个小孩子,他说她虐待他,说出去谁信。
把他关起来,少给他膳食吃,也只是为了让他好好读书。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盼孙儿成才的好祖母。
祁氏找了几个小厮带路,又派人去魏母现在住的院中请胡太医。
看着低调奢华的内室,魏瑾心中冷笑,这些人还真是……
光是从魏瑾瘦干的身子和破烂的衣服,卢荣就能够猜想到这位魏世子在魏府的处境究竟有多难。
再看看这许久没有人烟气的院子,即使打扫亮堂了,却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卢荣什么也没说,他朝魏老太太笑了笑。
都是千年老王八,谁不知道谁。
这些人敢这么对待皇后娘娘胞弟,就以皇后娘娘那性子,指不定这后面的日子谁难过呢。
皇后娘娘只不过在凤仪宫待了两年,这些人怕不是还以为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了不成?
呵。
一群蠢货。
卢荣收起心思,他笑看向魏瑾,“魏世子,你先进去躺着休息休息,胡太医应该马上就来了。”
魏瑾冷眼看了一眼魏老太太和院子中那群半大的小孩,转身朝绕过屏风。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进来伺候!”
立即,里面就传来了魏瑾虚弱又不容置疑的声音。
小厮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又偷瞄了瞄魏老太太,卢荣也笑眯眯看向魏老太太,魏老太太脸上的笑差点就绷不住。
“没听到世子说的话吗,还不赶紧去好生伺候着!”
说着话的时候,魏老太太带着几股咬牙切齿的意味,偏生现在她不能也不敢对魏瑾那个小兔崽子动手。
这时,下人已经带着胡太医进来了。
见到卢荣他行了一礼。
“胡太医赶紧进去先看看世子爷吧。”
胡太医早在来的路上就打听清楚了,自然也知道皇后娘娘胞弟找回来还受了伤的事,点了点头忙走进内室。
卢荣走出房间,魏老太太几人跟在其后。
“卢公公,您看着?”
卢荣回笑眯眯道,“魏老夫人,皇上宠爱皇后娘娘,自然爱屋及乌,皇上说了,但凡以后皇后娘娘母亲和胞弟又任何病伤,魏家二三四房人都要付出代价!“
魏家女眷皆是背脊一寒。
“皇上让老奴给魏老夫人带句话。”
魏老太太心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什么话?”
“不想死就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魏老太太吓得趔趄后退。
“母亲?”二夫人三夫人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忙去搀扶。
魏老太太挤出几抹笑福礼,“烦请公公禀请皇上,皇上的话臣妇谨记在心,莫不敢忘。”
“老夫人放心,老奴肯定会原封不动回禀皇上的。”
胡太医把脉出来,说魏瑾并无大碍之后,卢荣这才带着一队铁甲军离开。
他一离开,魏老太太的脸色立刻就垮下来了。
“娘?”
“这可如何是好?皇上这可是明显在警告咱们啊?”三夫人心慌捏住魏老太太袖子,被魏老太瞪了一眼一把甩开。
“你问我,我去问谁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魏瑾屋子,深吸一口气吩咐小厮,“方才的话都听到了,好好伺候世子爷,倘或有个好歹,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吩咐完,她拐杖狠狠杵了地砖才愤恨离开,方才害怕缩在后面的人紧跟其后,脸上流露出几丝害怕和恐慌。
第46章 怨夫
魏瑾喝了胡太医煎熬的药,又狠狠吃了几大碗饱饭,忙不迭让下人带自己去找娘。
他已经快两年没见到娘了,也不知道娘怎么样了。
魏瑾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一路快步来到魏母的院子,院子荒凉,但很干净,很明显是被人打扫过了。
院子里煎药的两个侍女见到胡太医道,“胡太医,这药煎得差不多了,是现在给夫人端去吗?”
胡太医摆了摆手,先放凉一会儿吧。
两个侍女刚想问他带来的这个瘦瘦弱弱的少年是谁,就见那少年几个箭步已经朝屋子里冲了进去。
“里面是那少年的亲娘。”胡太医接过蒲扇走到药罐边查看解释道。
两人惊讶张大嘴巴,“那岂不就是……”
“当今皇后娘娘胞弟,魏国公府世子爷。”
胡太医直接补充道。
魏瑾进入屋内,魏母靠在床头,她旁边守着一个丫头,丫头见到来人,惊呼出声,“你是谁?”
魏母被她声音惊动,“春花,谁啊?”
春花看着眼眶通红与床上夫人眉眼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不知道该如何说。
“娘!”
“扑通”一声,魏瑾跪到地上,眼眶通红看着床榻之上目光茫然的妇人,苍白的唇色紧抿,一双小拳头紧紧的握着,满眼自责。
榻上的人听到声音,身子僵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愣半晌才出声。
她伸出双手探出来摸。
“瑾,瑾儿,是我的瑾儿来了吗?”
魏瑾跪着上前拉住魏母,满心愧疚,“娘,是瑾儿,瑾儿没事,姐姐将瑾儿带回来了。”
魏母颤微着手摸上儿子瘦弱的脸,心如滴血。
“我好好的瑾儿,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那群没良心的人!”
那皮包骨的脸,光是摸着就知道他受了多少委屈,“我恨不得吃他们肉扒他们皮,咳咳——”
魏母一激动,忍不住咳嗽起来。
春花忙上前替她拍背。
“娘,您别动怒,瑾儿没事,您也先别担心好吗,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好眼睛,您都不想看看瑾儿吗?”
想,她当然想,可是……
想到眼睛,魏母不禁红了眼眶。
“瑾儿又长大了,他们这两年给我们母子的委屈,瑾儿会一点一点讨回来,会让娘好好出这两年的恶气。”
魏瑾咬牙承诺道,他瘦弱单薄的身子光是看着就可怜,可他眼底的恨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他从来都不是娇养长大的,之前被人暗算被一关就是两年,只能说明他太蠢了,竟还相信那群人碍于京城脚下不会动手。
是他将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你不要冒险!”
魏母赶忙抓住那双如枯树枝般的手阻止道。
“娘想报这两年的仇,可绝对不能轻而易举。”碍于身边有人,魏母没有多说,母子俩人都不是傻的,魏瑾自然知道他娘在担心什么。
他宽慰道,“娘放心,我都知道的。”
魏母松了口气拉着魏瑾起来。
魏瑾想起自己姐姐,他忍不住问魏母,魏母将魏嫣然跟她说的这两年的事大概都告诉了他,当然,那些都是魏嫣然编的。
说什么她和萧烆闹矛盾,只是关禁闭而已。
在宫里人看来,也确实而已,就是不知道怎么这传着传着,这些传到宫外就变成皇后被打入冷宫了。
魏瑾气得捶榻,“哼!”
“他们就是见不得姐姐好!”
显然,他已经忘了他昨日还和他那姐夫抢人。
魏母安慰了他,又问他到底去哪里了,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魏瑾一一都说了,不过,那些被侮辱被打骂的日子他没说。
姐姐说娘眼睛都哭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起来。
他要是再让娘担心,他就真的是太不孝了。
他要赶紧将肉补回来,不能让娘眼睛好看到他现在这幅样子,要不然她指不定又要哭了。
魏瑾打定主意回去多吃一点。
方才卢荣敲打那群人的话他也听见了,现在,他们不敢明目张胆亏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