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表演后，杨依雁立刻把手上的娃娃扔出去，冯思迈见状，朝着娃娃的方向滑过去捡起，面对三人露出笑容。
夏月姿把外套搭在手肘上，带着喜色鼓掌，不管带孩子出门比赛的次数有多少，只要他们站在冰上，教练的一颗心就是提起来的。
冯思迈下冰的第一时间，夏月姿就给了一个拥抱，接着把冰鞋套给他。
这次分数出来得很快，74.18分，暂时排名第一。
不过这孩子的心思显然没在分数上，他刚坐在等分区的椅子上，就跟夏月姿说饿了。
夏月姿压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包，小声道：“先去喝水尿检等会再吃。”
冯思迈给自己灌完两瓶水后，安德烈已经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第一跳就是3A。
青年组男单和女单短节目不一样，男单只要求A跳，而女单明确规定只能跳2A，所以梦川里亚即使有3A储备，也没在短节目拿出来。
但安德烈的3A显然没有梦川里亚的稳定性好，落冰的时候脚底明显打滑，身体已经向下倾斜，硬是凭借自己的黄金膝盖稳住了。
西多罗夫在场外激动地拿着冰鞋套砸在护栏上，发出的声响让其他教练渐渐远离这位来自战斗民族的老人家。
“他进步不小啊，上赛季他的3A全摔了。”冯思迈一手拿着矿泉水，一手拿着烙饼，嘴里说的话含糊不清。
安德烈跟冯思迈是同一时期的选手，难度比他高一个档次，但上赛季两人交手时愣是没打赢一场。
夏月姿轻拍他的胳膊，让他先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并安慰道：“没关系，回去我们也练3A。”
虽说毛男一向是纸面难度一个赛一个的高，稳定性是一个比一个差，每年全俄锦总有人要被发配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但万一爆种了呢。
没人敢赌俄罗斯男单的稳定性，哪怕是俄罗斯自己。
“真的吗？我也可以练3A了！”
冯思迈眼睛都瞪大了，目前整个华国只有林烨会跳3A，据说他为了即将到来的奥运赛季，已经向4T发起冲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冯思迈也向夏月姿提出要练习3A，但她以他轴心不够稳定拒绝了，同时她也承诺，如果冯思迈这个赛季能闯进总决赛，她会考虑让他学习3A。
“当然是真的，但是首先你得把你的国庆作业写完。”
夏月姿温柔地说出伤害性最高的话，冯思迈瞬间萎靡下去，用力咬着手里的饼。
比赛成绩出来后，单人滑选手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冯思迈和杨依雁都待在酒店健身房里，一个趴在床上享受着教练的按摩，另一个坐在地上的瑜伽垫上拉伸。
夏月姿学着于倩的手法，放松杨依雁的肌肉，小姑娘舒服得都要睡着了。
冯思迈在一旁拿着筋膜枪对准大腿肌肉使用，两位母亲已经拿着购物单出发前往免税店了，美其名曰怕打扰他们训练。
夏月姿也乐得轻松，毕竟她也挺怕家长在训练或比赛的时候指手画脚。
梦川里亚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她躺在蹬腿机上，双腿用力往上蹬，一边调整呼吸一边侧目看着另一边的画面。
由于目光过于炙热，夏月姿回过头去看着这位曾经的老对手，用日语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于夏月姿会日语这件事，梦川里亚有些意外，她将蹬腿机复原，坐起来说：“打扰你们了吗？我没有恶意的，只是对这两位选手很感兴趣。”
两个小孩坐在一起，听着两人叽里呱啦一通交流，面露难色。
冯思迈的外语还可以，杨依雁压低声音问他：“你听得懂吗？”
对方直接摊手，表示自己听得懂英语但听不懂日语，杨依雁这个英语废就更听不明白了。
好在两人没交流多久，夏月姿就转过头继续带他们训练，杨依雁立刻好奇地凑过去：“教练，你们说什么了？”
夏月姿把她摁回原位，拿起一旁的喷剂喷在她腰上，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梦川问你们有没有国际交流软件或者email，想和你们留个联系方式。”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叫没什么呢！”杨依雁上身往后仰，一脸悲愤地看着教练，仿佛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看了梦川里亚这么多场比赛，杨依雁已经完全成了她的冰迷，她根本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就连冯思迈都难得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去控诉教练。
夏月姿倒是不在意，把人再度摁下去，轻轻扫了杨依雁一眼：“亲爱的，冯思迈能给她国际邮箱，你能给她什么联系方式，你在国内的电话号码吗？”
手机卡开通国内业务的确可以和国外号码联系，但费用十分高昂，一般选手之间还是更倾向于使用国际上的交流软件。
瞥了眼偃旗息鼓的小姑娘，夏月姿转头又开始画饼：“又不是见不到她了，咱们自由滑努努力，然后总决赛或者世青再交换也来得及。”
杨依雁原本垮下去的脸又重新恢复生气，按摩结束后几乎不用夏月姿催促，自己就开始找器材训练。
冯思迈在站在杠铃前，望着夏月姿在杨依雁的视线死角里躲着偷笑，不禁摇头叹了口气。
教练这招激将法，真是……屡试不爽啊。
第18章 更改配置总决赛名额到手
黑龙江省队办公室内，宋桥正看着国际滑联的直播，覆冰机在冰场上缓慢运行，为最后一组的比赛做好准备。
屏幕的另一个页面，是男单短节目排名，前三名都在70分以上。
宋桥翻看着已经结束的男单比赛，页面停留在第三站的成绩单上，林烨在这一站拿到了一枚铜牌，但点开小分表，上面的旋转和步法定级大多都是二级，连三级都很少。
他不止一次跟林烨的教练提到定级的事情，不仅把省队最好的滑行教练配给他，还送他出去外训，这才把定级稍稍提上来些。
林烨要参加的是最后一站的比赛，但这个赛季的选站似乎差点运气，每一站都能碰上两三位超C选手，导致领奖台的竞争名单异常拥挤。
宋桥换了一个页面，男单比赛已经开始。目前上场的是加拿大选手基尔，他在短节目里摔了3A，同时被裁判抓了一个＜，没能挤进倒数三名出场。
夏月姿站在场外，看着这位选手不服气地在自由滑里再度挑战3A。他的滑行蓄力时间很长，随即往前一跳，爆种完成了这个跳跃。
四周迅速响起掌声，在花滑比赛里，跳跃比表现力更加直观，也更能吸引观众的掌声与注意力。
裁判很愿意给这位勇敢的选手高分，让他以209.91分跃居第一，几乎锁定了一个领奖台席位。
这位今年才升组的选手和他的教练抱在了一起，享受这份喜悦。
冯思迈呼吸有些急促，这个分数跟他上一站的分数十分接近，而且基尔和他一样，上一站都是银牌。
这也意味着，他和基尔有着直接的利益冲突，他想拿到银牌进入总决赛就不能有一点失误，同时还要看裁判会不会压他的分。
夏月姿握住他的手，试图安抚他：“深呼吸，放松，去感受滑冰的乐趣，只有享受这项运动，你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水平。”
冯思迈跟随教练的节奏呼吸，神色逐渐平静下来。夏月姿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像之前做过的那样，将他推离挡板。
音乐响起时，上场的少年迅速沉稳下来，在滑行中带着踢踏舞的元素，如蹿动的火苗般热烈奔放。
进入后半段第一的跳跃时，夏月姿发现他抬的并不是左腿，而是右腿，并在跳跃蓄力前往内侧转了一圈，这是F跳的起跳方式。
虽说一套节目会在编排时产生至少两套备用方案，但这套方案也是根据选手的水平进行调整的。
夏月姿心头一沉，她知道冯思迈想拼一把，临时换配置上了更难的那一套，但后半段的3F＋3T对他来说太极限了。
上一次跳跃结束后的平地摔还历历在目，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完成这个跳跃，可现在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3T落冰时，冯思迈整个身体微微倾斜，脚下的冰刀几乎停在冰面上没有滑出，他的大腿肌肉瞬间膨胀，尽可能稳住自己的身体，踩着节拍继续往外滑。
夏月姿长舒一口气，眼睛没有离开过冯思迈，直到他彻底完成这套节目。
观众席上不少冰迷都在往冰上扔娃娃，表示自己对这套节目的喜爱，冯思迈抱着一堆娃娃回来时，面对的是教练叩他脑门的暴击。
“下次改配置前记得跟我说。”
冯思迈受了这一击，又悄悄瞄一眼夏月姿，发现教练好像没那么生气，默默跟在她身后前往等分区。
夏月姿又一次经历了煎熬的等分，她都不知道往裁判席看了多少回了，如果眼刀可以实质化，估计那边的九位裁判已经全倒下了。
不仅是她，已经完成比赛的基尔和还未出场的安德烈都在关注这个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