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雯回握住他的手,温柔地点头,在灯光的映照下眼神同样发亮。
之后上场的是藤原吉野,夏月姿站在入口不远处,能看到安德烈眼里明显的敌意。
在四周还没有普遍的时代里,能跳3A就是值得忌惮的对手了,更别说这个对手已经掌握了四周。
藤原吉野说到做到,在第一个跳跃上了4T,看到他站住的那一刻,冰场瞬间沸腾。
尤其是在3A也站住后,安德烈顿觉压力袭来,孟欣偷偷瞥了一眼,俄罗斯小伙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她压低声音道:“幸好思迈已经比完了,不然这压力也太大了。”
夏月姿脸上浮现一抹浅笑,跟她耳语道:“你是不是忘了藤原在青冬奥跳4T的时候,思迈就在他后面等着上场,那个时候都没崩,现在有了心理准备更不会崩。”
当然,对于俄罗斯男单这一类稳定性成迷的选手来说,能不能抗住压力就很难说了。
藤原吉野的总得分突破了230,离青年组的世界纪录差了五分不到。
看台上的冰迷得意地挥舞起日本国旗,夏月姿望着跟教练抱成一团的日本选手,忍不住叹口气。
青年组的给分跟成年组是有区分的,他这套节目放在成年组里,肯定不止这个分数,要是这位选手愿意回家磨磨自己的表现力,说不定分数能再上一层楼,这个世界纪录也跟着破了。
安德烈神色凝重地站在冰场入口,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夏月姿对这个表情十分熟悉,每当毛男露出这种神色,有九成以上的可能性要崩,爆种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果不其然,安德烈也想跟林烨一样,在自由滑里塞两个3A,但是他的稳定性比林一哥还差,这两个跳跃一成一摔,摔了之后还得爬起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滑。
西多罗夫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黑,这位年近七十的老人家脾气十分火爆,夏月姿似乎听见他说了一声“葛吾诺”,顿时没忍住笑。
剩下两人站在她身旁,自然听见了那位俄罗斯花滑教父的话,十分好奇地盯着她。
夏月姿连忙摆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这种骂人的词汇,还是不要教坏小孩子了。
安德烈的失误只能让他拿到铜牌,西多罗夫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等分区的气氛沉闷到连其他国家的教练都看不下去。
夏月姿毫不怀疑到了没人的地方,西多罗夫会抄起自己放在酒店里的拐杖对着安德烈一顿爆打。
毕竟这位不服老的老人家,年轻时在镜头前也是留下了不少类似的珍贵影像。
第31章 邀约要来日本冰演吗
男单领奖台的三位选手在下个赛季都要升组。
藤原吉野在升组前如愿拿下世青赛的金牌,为自己的青年组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冯思迈去年还是替补选手,今年就站上了世青的台子,最重要的是,他踩了安德烈一头。
虽说要是短节目其他选手崩得没那么厉害的话,他未必拿得到这枚银牌,但体育竞技一直都是实力、努力、和运气并存,他也不觉得自己这枚牌子拿得水。
安德烈虽然被教练臭骂一顿,但好歹也是青年组大满贯,顶着这个名头升组,这场比赛的失误倒也显得没那么可惜了。
三个孩子从领奖台上下来,直奔自己的教练,冯思迈摘下自己脖子上的银牌,直勾勾看着教练。
夏月姿会意,笑着低下头,任由冯思迈为她戴上这枚银牌。
孟欣也不吃味,在一旁举着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她是后来才加入的,平时的训练计划也是夏月姿制定好后她再实施,要是让她选,她也会先给夏月姿。
不过冯思迈小小年纪已经学会端水那一套了,把奖牌给夏教练戴上后,又把手里的捧花给了孟教练,拜托隔壁的山田教练为他们拍一张照片。
山田教练用他的日式口音数着英文倒计时,看着屏幕里的华国小伙挽着自己的两位教练,露出灿烂的笑容。
北京,李潭打开电视机,将频道从电视剧八台调到体育五台,上面正在重播今年的花滑世青赛。
央视很少转播小众项目,这次是因为华国选手在世青赛上表现得好,再加上现在确实没什么热门比赛,这才上花滑混上了五台。
赵姝华端着水果走过来,看着电视上重播的双人滑比赛,跟丈夫嘀咕:“世锦赛结束老姚他们就要退了,老陆这回也是逼了两个孩子一把。”
李潭叹了口气,摸着自己的头发,觉得发际线又往后移了几公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凡我们国家梯队做得好点,也不至于把压力全放在青年组了。”
华国梯队建设是老问题了,只要有冒出头的选手,就跟生产队的驴一样薅起来用,等这头驴伤了、老了,才开始寻找新的小驴。
双人滑那对老将,就是这样抗了三个奥运周期,实在抗不住了,上头才把目光放在其他选手身上,猛然发现成年组没一个能接班的,这才让曹陆搭档紧急升组。
情况相同的还有单人滑,但陆盈退了之后,女单还有姜舒雨顶着,男单之前一直没什么人,好不容易才在青年组里看到了点希望。
至于冰舞更不用提了,成年组青年组一样糟糕,人才储备也是四项里最少的。
赵姝华知道这个理,面上更愁了:“可话又说回来,别说咱们了,放眼全世界,真正能在花滑项目里做好梯队建设的国家,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梯队建设不仅要花时间和资源去培养,更重要的是人,没人愿意来,上头批再多的资金下来也没用啊。
最典型的就是日韩两国。
虽说成恩熙和白井奈奈子打得最火热的时候是温哥华周期,让一批年纪尚小的孩子开始接触这项运动,也刺激了国内的花滑市场,但早在2006年的都灵冬奥会上,日本女单就已经夺冠,为日本国内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包括梦川里亚在内的日本选手,都曾坦言虽然之前自己已经接触了这项运动,但真正下定决定要成为一名运动员,是在看了都灵冬奥会之后。
只是到目前为止,华国还没有出现这种能推动国内项目发展的顶级选手。
“算了,不说这些事了,你的isu级裁判证下来了吧?”
李潭捏着眉心,摆出一副头疼的模样,扭头看见赵姝华面上带笑,想到她七月份参加的那场裁判考级。
isu级裁判员属于花滑比赛里的最高等级,可以执裁所有花滑赛事,赵姝华之前是花滑四项的国际级裁判,只能执裁A级赛以下的比赛和青年组、成年组的大奖赛,除此之外,她还考了技术监督。
赵姝华咬着苹果,斜了他一眼:“终于想起来恭喜我了,这几天光看你往韩国打电话恭喜去了。”
听出话里的不对劲,李潭赶忙赔不是,还说今晚要多做几个菜庆祝。
赵姝华看着电视上的几个孩子,掩下了眼底的愁绪,她下个赛季就可以在A级赛事里见到华国的选手了。
可她也明白,想要赛场公平,就跟想要世界和平一样难,赛场的话语权永远都掌握在那几个国家的手里,她即使上了裁判席,也帮不了太多。
她只能带着一颗公正的心,不失偏颇地进行打分。
世青赛表演滑开始之前,韩国滑协在推特上发布声明,承认金敏恩教练与裁判之间确实存在不正当交易,撤销其终生执教资格并拉入黑名单。
同时还指出了牵涉其中的多名裁判及选手父母,名单里首当其冲的就是崔允书,最后还带着大部分机关单位的结语——感谢大家的关注,后续调查情况将即使通报。
但稍微熟悉这种套路的人都清楚,一般出现这种话的通报,都很少会有后续调查结果。
夏月姿看到这则声明的时候,其实还算满意,别看这则声明写得公正无私,韩协心里怕是把这群多管闲事的记者还有举报者骂了无数遍。
不过他们这次也是伤筋动骨了,毕竟名单里也有不少正在培养的裁判和选手,其中还有不少韩协官员,夏月姿也就不计较韩协那点小心思了。
世青赛的表演滑没有总决赛的上座率高,大部分人还是认为青年组的孩子表演能力还没成熟,但并不妨碍各国选手之间的社交。
总决赛的人数没有世青赛多,能见到人物其实很少,但世青赛聚集了绝大多数国家的选手,一些只能在体育新闻里听到的人也会出现在这里。
教练组里稍微有点名气的,都会领着自家孩子去其他知名教练那里露个脸,说不定未来有一天出去外训或转组的时候,就拜在这些教练的名下,运气好的还能捞着点冰演表演什么的。
日本的千岛女士就是在这个时候向夏月姿发出了冰演邀请。
世界范围内的冰演市场主要有三家——俄罗斯、美国、日本。
俄罗斯冰雪资源丰厚,冰上项目在他们国家一向知名度广且深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