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吉野和安德烈除了自家站点,都被邀请到了美国站,直接对上美国一哥阿尔伯特。
说句不好听的,以这三个孩子的现有难度,能不能在赛季前半段遇到还很难说。
孟欣站在夏月姿身后,见她愁容满面,忍不住出声:“我说夏夏,你在这看出花来了都没用,不如先操心下个月的青年组。”
跟成年组一样,青年组同样进了一批新选手,其中最突出的是加拿大女单薇薇安,在全加锦标赛中拿到了金牌。
只是这姑娘出生年月不太好,索契冬奥直接被卡。
夏月姿抬起头,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深刻体会到了当教练的痛苦。
怎么能一到赛季前就这么多事。
九月底,意大利飞机场里的一对黄皮肤女性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夏月姿照例扛着睡得迷糊的杨依雁,把行李拜托给了随行人员。
上一站高手不多,杨依雁在短节目和自由滑里各塞了一个3lz+3lo,小断层拿到了一枚分站赛金牌。
但在这一站,她会遇上薇薇安和波琳娜。经过一个休赛季的沉淀,波琳娜3A的成功率已经达到了六成,不再像之前那样纯靠蒙。
而杨依雁只能做到落冰而已,要是放在节目编排里,怕是要将双腿震麻到没办法做后面的跳跃。
夏月姿把杨依雁背到酒店让她继续睡,原以为这次跟以前一样,睡一觉就好了,谁知道第二天把她喊起来时,杨依雁直接在洗手间里吐了出来。
夏月姿在一旁吓得不轻,去走廊另一头把队医喊叫了过来。
队医看过之后,无奈地摊开手:“这是水土不服,我带过来的药都没法开。”
夏月姿眉头紧锁,水土不服是件麻烦事,只是杨依雁之前出去比赛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下意识地把这姑娘归到抗体好的一类,没想到现在出事了。
“那我给她熬点小米粥会不会好点?”
队医点点头:“清淡饮食肯定是有好处的,就怕她后面会出现腹泻腹痛现象。”
夏月姿抿着唇,看向床上睡着后脸色依旧苍白的小姑娘,跑华人街的超市去买了些小米,跟酒店说明情况后借了厨房。
酒店大厨十分热情,免费提供了一些运动员能吃的青菜,让她做了道凉菜。
其实夏月姿也不太会照顾人,只是从韩国回来后,为了能让自家孩子吃得好些,在网上找菜谱进修了厨艺。
杨依雁坐在椅子上,慢慢吃着教练熬的清粥小菜,面色依旧不好看。
夏月姿坐在一旁,脑海里对两套节目的编排进行飞速调整,要是杨依雁这种状态持续到短节目开始,那她的节目难度全都要下调,连上3lz+3lo都要酌情考虑。
但杨依雁显然没有这种考虑,短节目六练上连3lz都差点摔倒。
俄罗斯代表团的所住楼层就在华国代表团下面,波琳娜对杨依雁生病的事情也有所耳闻。
不止六练,在昨天合乐的时候,她就看到杨依雁状态不佳,她的教练甚至提前叫停了训练。
那时波琳娜还担心,今天来的会不会是华国的替补选手。
杨依雁在最后一组第一个上场,看到这个数字时,夏月姿松了一口气。
虽说第一个上场裁判会压分,但就杨依雁目前的状态来看,还是早点结束比赛更合适。
杨依雁穿着蓝白相间的考斯滕上场,头发还用蓝色头绳绑成着,为了让她气色好看点,夏月姿化妆的时候选的颜色都比以前浓些。
她这个赛季的短节目是《卧虎藏龙》,选自国内的一部经典电影。
短节目的音乐十分宏大,还带着江湖气息,在节目编排上不仅保留了原曲的叛逆和野性,还添加了女性内心深处的隐忍与惆怅。
只是以杨依雁目前的状态来说,肯定是没办法表现出这样的张力。
夏月姿站在挡板外,揪心地看着冰上的少女。比起上一站,她此刻的动作显得更加吃力。
音乐不断变得激昂,华国传统乐器混在一起,组合成一部崭新的交响乐,在这篇乐章里,杨依雁的状态竟然出现了回春。
她深吸一口气,迅速收紧身体,几乎是咬着牙完成的3lz+3lo,落冰时身体摇摇欲坠,大腿肌肉贲张,硬是稳住了。
波琳娜站在一旁,听着华国教练几乎失态地呐喊,由衷地为她鼓掌,眼底流露出敬佩。
这位华国姑娘在用她的意志力,顽强地和这副身体抗争。
第34章 不要我不管了,你爱咋咋地
杨依雁跪在冰上,使劲呼吸,试图缓解刚刚在高速旋转下挤压肺部空气所带来的痛苦。
表演的时候,她的大脑依旧昏昏沉沉,但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和运动员的意志力不断提醒她,必须滑完这套节目。
杨依雁连下冰场的力气都没有。向观众行完礼后,只是往出口滑了一小段,就将双手撑在膝盖上,借着惯性往前滑。
夏月姿把人抱下来,将外套搭在她身上,声音软下来:“今天滑得很好,回去好好睡一觉。”
杨依雁点点头,被教练扶着走到等分区。
别说屏幕外,就连现场不少追比赛的冰迷都已经发现不对了,举着华国国旗的几个年轻女孩凑到一起,语气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困惑。
“小雁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啊?贝尔曼的位移太大了,还有那个双足落冰的3F。”
一个戴帽子的女孩接话:“别说3F了,就连她最擅长的lo跳,刚刚都差点摔了。”
她们都是从上个赛季的大奖赛总决赛开始关注这位选手的,还去翻了杨依雁之前的比赛视频,对她擅长的动作也还算了解。
杨依雁的每套节目,都会往里塞珍珠贝尔曼或连3lo,这让她迅速成为赛场上最具辨识力的女单之一。
最重要的是,让不少女单选手头疼的连3lo,却成为了杨依雁几乎不曾失误过的连跳。
“你们看,出分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几个女孩纷纷抬头看向大屏。
短节目得分56.03,目前排名第四。
这是杨依雁目前为止得到过的最低分。
夏月姿握住她的手,只能感受到对方手指的冰凉,她握得更用力了,牵着小姑娘到后台休息,队医一早就在那里等着。
杨依雁背上搭着从酒店借的毯子,靠在教练肩膀上,腋下夹着温度计。
从昨晚开始,杨依雁就出现了低烧发冷汗的现象,队医说是身体免疫机制在工作,要是开了药,恐怕会好得更慢。
夏月姿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取下温度计对着灯光看。
37.5摄氏度,还是有点低烧,但比昨晚好了些。
她从包里取出纸巾,擦去杨依雁额头上的汗,小姑娘闭着眼睛,呼吸声依旧有些重。
后台休息室十分安静,只有冰场上隐隐传出的欢呼声。
夏月姿听见外面响起脚步声,转头就看到同行的冰舞教练,她伸手把杨依雁拍醒:“起来,换好衣服准备回去了。”
杨依雁坐起身缓了会,拿着放在一旁的衣服往换衣间走去。
冰舞比赛在女单之后,夏月姿怕场上出什么意外,拜托这位教练在场上看顾一下,他能腾出时间过来,说明女单比赛也快结束了。
“还烧着?”
夏月姿点头,递给冰舞教练一瓶水,问道:“外面比得怎么样了?”
冰舞教练摇摇头,面色不太好看:“有五个六十分以上的,小雁不太好追。”
波琳娜以66.23的成绩排名第一,第二名是新人选手薇薇安,短节目得分63.81,第三名同样来自欧美,成绩为63.21。
几人的表演分差得不多,三个跳跃配置也相同,只是波琳娜将连跳放在后半段,吃到了1.1倍的加分。
夏月姿仰着头,长叹一声。
这么大的分差,可不好追啊。
在花滑项目里,只差零点几分都能让选手与领奖台失之交臂,更可况杨依雁跟第一名的分差拉到了两位数,哪怕是第三名,都隔了七分多。
除非上3A。
但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就被夏月姿一巴掌拍死了。
别说杨依雁现在这个病殃殃的状态,就算是在正常情况下,3A的成功率也不到三成,更何况这个跳跃从未在节目中磨合过。
回到酒店后,杨依雁倒头就睡。意大利的气温还带着夏天的尾巴,其他房间都开着空调,夏月姿不敢让她吹风,只能把房间角落的窗户打开通风。
晚上睡醒后,杨依雁身上闷出了不少汗,退烧了不说,人看上去也比白天精神。
她一边喝着教练煮的粥,一边竖起耳朵听队医的问题:“小雁,还想吐吗?肚子疼不疼?头还晕不晕?”
杨依雁摇头,喝下碗里最后一口粥,随后看向夏月姿:“教练,还有吗?”
夏月姿跟队医相视而笑,她轻轻敲了一下杨依雁的脑袋,温声道:“只能吃半碗,你现在还处在恢复期,吃多了不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