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川里亚抬眼往等分区看去,随后呼出一口气,放松紧绷的身体,抬手和千岛女士击拳。
白井奈奈子站在她们身后,望着自己师妹的身影越来越远,就像她们之间的距离。
从日媒最近的报道风向来看,日本冰协恐怕要在索契冬奥会把梦川里亚抬到一号位。
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现在的她,身体综合能力逐渐下降,已经没办法满足更多人的期待,日本冰协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培养出一位可以接替她的选手,最好能和她一样有辉煌的成绩,能顶住铺天盖地的压力。
恰好,梦川里亚很符合这一点。
不管是难度还是经历,完全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只是这孩子很有个性,一直都很抗拒“白井第二”这个称号,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代品。
想到这些,白井奈奈子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但在镜头前又很快调整过来。
事实上,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比起这些升组只有一两年的选手,这副身体争夺领奖台的可能性太小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她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中,去展现最后一舞。
杨依雁带着教练的承诺,心满意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场上的表演。
梦川里亚和波琳娜一样是双3A配置,还带了一个3lz+3lo,节目容错率比一般选手要高。
夏月姿站在一旁,跟孟欣商量道:“总决赛结束后,要不要抓着小雁练体能,虽然没办法像梦川一样在自由滑里塞两个3A,但要是能再挪一个连跳到后半段也是赚的。”
休赛季期间,夏月姿没少抓着杨依雁做体能训练,每周光是在器材室里撸铁的时间都是六小时往上走。
孟欣抬头往等分区附近瞟了一眼,杨依雁正抱着娃娃远眺冰场,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你确定吗?这时间有点赶。”
总决赛在十二月初进行,不到一个月就是全国锦标赛,要根据成绩选拔出国家集训队的名单,集结好队伍去高原地区进行训练,冬奥会之前还有一场四大洲锦标赛。
真正的训练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三个月,这还没算杨依雁平时的学习时间,虽然杨母已经答应在她取得奥运名额后给她请长假。
夏月姿的目光落在冰场上,梦川里亚的3A干净利落。
她轻轻叹了口气:“时间确实紧,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你还记得她之前练3A的训练量吗?我都怀疑是不是给她安排的强度太大了,每天给她按摩放松,就怕练废了,结果这孩子硬是把这个跳跃给啃下来了。”
要是杨依雁听到这句话,一定会用一种“你是魔鬼吗”的眼神望着教练。
天知道她当时为了练出3A,每天都是15公里的晨跑,还有有氧和核心训练,虽然整个人看上去还是瘦条条的,但只要有人上手摸她的手臂,就会发现她的肌肉是紧实的,还有肱二头肌的轮廓。
孟欣沉思片刻,点了点头:“那先试试吧,不过具体的训练方法还得回去商量,别在这个关头把她练伤了。”
夏月姿抬头望向上方,笑了笑:“说的也是,回去最好再找队医要一份体检报告。”
梦川里亚的最终得分是216.87,在家门口摘得冠军,众人看到这个成绩,脸上都没有感到意外的表情。
孟欣撞了一下她的胳膊,指着大屏上的分数说道:“梦川的P分和goe要是再高些,自由滑和总分记录都能破了。”
目前的自由滑和总分世界记录分别是150.06和221.56,梦川里亚跟这两个数据相差不到5分,就是裁判抬手从指缝里漏点分数的事情。
夏月姿一脸见怪不怪:“冬奥会之前,你觉得有人能在俄系裁判的包围封锁下破记录吗?”
孟欣噎了一下,抬头望了一眼等分区坐着的倒霉孩子,随后闭着眼,不去看她们。
女单比赛结束后,冰场要面临大规模的清冰,冯思迈早已在后台开始热身,把冰鞋盒放在自己附近,转过头就能看到。
他深吸一口气,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便听到走廊里传来自己教练的交谈声,夏月姿朝房间内走过来,孟欣则带着杨依雁去做药检。
“感觉怎么样?”夏月姿问道。
“还成,我感觉比合乐的状态要好一些。”冯思迈活动着自己的脚踝,眼里带着沉着。
“放松心态,你的压力比藤原吉野要小些,稳住现在的配置就行。”
藤原吉野上一站在自由滑里塞了三个四周跳,结果摔了一个,最后只拿到了第四名,他这一站势必要冲金牌,才有挺进总决赛的希望。
但韦恩也不是什么好战胜的对手,他的四周跳已经稳定下来了,还有双3A的配置和欧美裁判的保驾护航。
夏月姿昨天查看自由滑配置,藤原吉野依旧往自由滑里塞了三个四周跳,她觉得以藤原吉野的野心,这不太可能是烟雾弹。
冯思迈应了一声,继续投入训练。
覆冰机的工作声逐渐消退,解说室的工作人员重新开始工作,哪怕隔着一条长长的过道,孟欣都能听见冰场上传来的音乐声。
杨依雁从卫生间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手上捏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后面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也没跟她们交谈,直接带着样本离开。
小姑娘坐在长椅上缓了会,不管做过几次药检,这种经历都让人不想再回忆,倒不是身体遭受了什么伤害,而是心理上的冲击太大了。
每次做药检都被人盯着上厕所,这种感受谁来谁知道。
孟欣坐在一旁陪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冰场方向隐约传来混在一起的音乐声和欢呼声,杨依雁抬眼望向走廊尽头,问道:“老冯上场了吗?”
自从冯思迈开始给她讲题,还不断抓着她写作业后,在杨依雁眼里,这个没比她大几岁的男单选手跟老师也没差了,就连平时的称呼都换成了老干部式。
孟欣倒是已经习以为常,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惊呼一声:“呀,这个点他应该已经在冰上了。”
杨依雁一听,立刻从长椅上弹起来,拉着孟欣就往冰场跑,还没跨过后台大门,就听见一道如潮水般热烈的欢呼声。
“什么情况?”
夏月姿站在挡板后面,听到孟欣的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前半段两个四周跳都落下了,就看后半段的连跳他怎么处理,要是能完成,总决赛门票没问题。”
杨依雁站在两位教练中间往冰上看,冯思迈正好进入编排步法。
冯思迈的滑行好到几乎不像是在华国启蒙的孩子,虽然称不上“黄油刀”,但每一个转身,压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律感。
“最后一个跳跃了。”她听到自己的教练这么说。
冯思迈保持着滑速,将自己的左脚往外压,随后找准时机点冰,3lz落下。
他的位置离三人站着的地方并不算远,很明显能看到冯思迈脸上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将自己的浮足拉到与脑袋齐平的地步,完成最后一组旋转。
下一个上场的藤原吉野站在挡板旁鼓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承认,他非常欣赏冯思迈和林烨这样的亚洲选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和他们惺惺相惜,但在赛场上,他并不会因为这些感情而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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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错了(跪下道歉)要不是上后台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我把时间定错了[爆哭]
第62章 伤退这本来就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决定,……
随着最后一场分站赛落幕,大奖赛总决赛的名单出炉。
李潭坐在办公室,翻看国际滑联官网上刚刷新的积分排名。
今年华国只有男单和女单两项有总决赛名额,双人那边为了保证冬奥会拿出最好状态,分站赛没上满难度,以“2+4”位列替补席,冰舞项目更不用说了,只有自家门口一站赛事,都没有总决赛的竞争资格。
鼠标停在女单项目的积分表上,杨依雁以“2+2”排名第五,张梦倚发育关影响太大,两个分站赛都没上台子,并且3lz+3T已经有保不住的趋势。
下面是男单项目,冯思迈以“1+3”排在第四位,另一位华国男单林烨以“2+3”排在替补席第二位。
总决赛替补名单明面上有三位,但凡多看几场比赛的冰迷,都知道只有替补第一位有点希望,总决赛名额就六个,总不能突然一下一半的选手都退赛吧。
林烨上面一位是安德烈,和他积分相同,但总分比他高。
李潭盯着屏幕里一长串的英文名字,忽然想到了不久前看到的新闻。
俄罗斯媒体拍到自家一哥进医院的照片,达维尔戴着口罩,仰着头靠在医院走廊的长椅,手放在腰部撑着。
达维尔曾做过三次脊椎手术,这是滑圈人尽皆知的事情,新闻刚出来时,就有不少冰迷担心他是否能继续支撑这个赛季。
身为曾经的运动员,李潭对达维尔的伤病深感同情,可作为领导者,他同时在这件事上看到了巨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