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
一批黑衣人走了进来,其一人亮出黄牌下令道:“奉陛下口谕,将八殿下禁足收押御坤宫!”
这该来的终于来了,你终究不信任自己的儿子,虽然对母妃爱慕相思,最后还不是一样望断秋水。
几个桓兼文身边的暗卫走上前行礼道:“对不住了八殿下,我们也是奉陛下口谕,劳您大驾去一趟吧。”
桓墨婴起身走上前,嘴角依旧含笑触目惊心,紧绷着面容随着他们走了。
同样的时辰。
三皇子、五皇子、十皇子、十五皇子……府内皆是此番情形,混乱不堪中被一批人马带走了去。
清居殿。
一柄烛光照亮整个殿内,三更的鼓重重敲响,撞击着人心。
苏阙闻声笑而不问继续与云萧寒悠然下棋。
她放下手中黑子,端起玉杯抿了口茶又放原地。一手抵着下颚,一手敲着鼓点,美目盼兮间好不惬意。
“该你了。”
云萧寒恶狠狠的挑着眉,“你这睁眼瞎子,都火烧眉毛了,还这么悠闲,二十多年竟被我逮到个不怕死的。”
苏阙如霜被于体,却笑的轻巧,毫不忌讳。可在云萧寒眼中那绝艳笑容比蛇蝎更剧毒,令人后怕。
“世上无难事,庸人自扰之,本公子有天神庇护,还怕火烧这清居殿不成,安安心心的下咱们的棋,静静等逮我们的人。”她掩唇细说,眼睛水亮包容大千浩淼烟海。
他凑近她专注问来:“你不怕?”
“何为怕?这场局我赢了。”她将黑子放在元中那刻,云萧寒瞪着眼睛无话可说。
门被人撞开,银灰撒落一地,一批黑衣人走了来,对桌边两位行礼道:“奉陛下口谕,还请两位大人前往长青殿一趟。”
苏阙将棋局一手拨乱,执起折扇对云萧寒点了点头,笑着说:“请吧,云兄,该我们了。”
云萧寒咬牙切齿被扰心本想将这一批黑衣人大骂一顿,只得闷声不响随着苏阙一起走了。
昱泉殿。
几个暗卫闯了进来。
桓瑾负手站在窗前发丝飘扬、飞舞。挑一狐狸媚眼,橘丽妖娆,如冬日盛放的玫瑰刺得人血淋淋的。
几人纷纷跪地叩拜道:“四殿下,陛下口谕请您前去华清宫,有要事商谈。”
烛光将他精致的脸勾勒出一抹蛊媚感。
想到前日与苏阙的话语,心口微动。
“桓瑾,你想做皇帝么?”
桓瑾棱角微皱,肃穆无言。
“陛下心中已有最佳储君人选,那人便是你——四殿下。”
唇角浮起,他琼音尘韵如妙叶,“人都齐了?”
“是!”
他倨傲凌然将整个天地尽收眼底。
上天投他木桃,那他报之琼瑶。
天子如今已病入膏肓,无力管朝政,熬不了多时。如君已在罗网,何以有比翼?然他这当朝权势帷幄的八皇子自是成了四皇子的大患。
当下局势动荡不安,在四面楚歌危急之际,这储君之位落入谁手,无人知晓,这些个网中鱼只有殊死一搏。
今晚,不眠之夜,谁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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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惊弓之鸟
皇宫禁卫森严,宫墙千仞壮甚,百名神弓手一列包围整个皇宫,初皆威武夙夜恭职。深夜寒气戾止,深陷处困境,人怀畏惧如惊弓之鸟。
长青殿。
一只飞蛾扑进灯罩里,渐渐颤抖着羽翼不多时便缓缓落在灯罩里。
苏阙靠在椅上冥思,手中的扇子‘哒哒’的敲着脑袋,神情淡定盯着那飞蛾扑火自焚而死,然身边的云萧寒万分紧张来回踱步。
“怎样,想到什么来了?”他止住脚步焦急的问。
苏阙不答,抿着唇继续思索。
“快点想啊,你再想不出法子,今夜可不是死三四个人了!”
“别吵!”她闷声道,月眉纠缠在了一起。
“我们杀出去,也不至于沦落至此!”云萧寒已经无法清醒行事。
苏阙冷眼斜视他,“云萧寒,你够了没!”
他喘了口气,失笑绝望。
华清宫外,文武百官及几位小皇子跪地等候多时,整个气氛很是僵硬清冷。
桓瑾身着纹绣云袍,加饰之以珠玉,皇族贵气缠身更是气势压人。他跪在明亮的石地上,颔首于地,目光如浩瀚的江水淡薄。
“陛下您慢点。”小剪子小心翼翼的扶着抱恙之人。
只见颐正年老,步伐轻缓的天子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多亏身边的太监小剪子稳稳扶住了,他才如跨过三个皇朝那般久远坐到龙椅上。
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地上的人,轻轻唤了声,“瑾儿。”
“父皇,儿臣在此,父皇有何吩咐?”
桓兼文看了看他,想了很久,让小剪子将华清宫的大门敞开好让所有大臣见证。
“吱呀——!”
大门一开,漆黑的星空下。文武百官甩袖俯身叩首,清亮的声音响彻天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孤,今日召集各位爱卿深夜前来正是宣布我朝立储之事。”
桓兼文坐在龙椅上,双手死死扣着金龙图腾扶手,喘着一口粗气,眯着眼睛。
文武百官私下视线自空气中交流一番。
“孤,年事已高旧疾缠身时日不多矣,今夜,孤当着各大臣子的面宣召立储人选,穆爱卿,你身为一品大臣,由你来宣旨。”
“老臣领命。”百官首例一人穆崇绍站出,谦恭走到文案前将桌上的锦盒用钥匙打开,低头看了圣旨准备听命。
桓兼文没呼出一口气,身心恍惚不已,道:“宣!”
“顺天承运,皇帝召曰。金国四皇子桓瑾自小骁勇胜战,忠心护国,才德上世,爱民如子待人谦和公正,孤很是欣慰,遂授玉玺,承传帝号!”
圣旨一宣,文武百官挪动不安,心怀悒怏,愁眉不快。
怎的不是八殿下?
怎会是四殿下?
穆崇绍走到桓瑾身前,将圣旨拱手。他站了起来,将圣旨紧握扬起,便听见整个宁静的皇宫被威武的呼喊声刺破。
桓瑾叩首眼光奕奕,丰采夺目,“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纷纷叩拜大声喊道。
一些人虽心有不甘却不得不服从,如今,八殿下与几位殿下皆不在此,这皇位上的天子定有其意。
随之,桓兼文喘了几口粗气,心口堵得很慌,额头已是冷汗淋漓,全身哆嗦,已经无法熬过此夜。
他竭尽全力呼着一口气,喘息道:“宣旨:二皇子桓呈,五皇子桓秀,六皇子桓奕,十皇子桓秤,…十一皇子桓孚殷,三品礼部郎苏阙,正二品按察使司云萧寒,三品武官戚少卿……待人宽厚为人秉直很是讨孤欢喜,孤不忍想念遂赐尔等皇绫七尺,与孤相伴。”
“臣等领命——!!!”文武百官惨然叩首,擦着冷汗,真是个无情的帝王!
桓瑾身体重重一震,目光阴沉,面色忽而苍白很是不适,细珠汗水滑落面容。
“念八皇子桓墨婴生平孝义礼成,为人善良,念他思母心切表意心愿逐出汴京前往……前往……召乐寺守皇陵……永世——”
他眼前一片漆黑,未宣完猝倒在地!
“陛下——!!!”大臣跪在地上焦急万分。
“父皇!”桓瑾见他面色铁青。
小剪子伸出手抵住鼻息一探,手心荒凉,“陛下驾崩了……”
闻声,百官纷纷痛苦不已,哀嚎一片。
“陛下!!!!”
“陛下——驾崩了——!!!”小剪子泪流满面跪在地上痛哭。
长青殿。
苏阙抵着眉头,心口很是不安,眼睛一阵阵刺痛迫使她闭上双眼,白纱无法遮挡刺眼得烛光。
云萧寒瞪着她道:“你想到没?我想的法子都不见效,这下岂不是等死!”
“不会的,我们不会死的。”一滴露珠落入草丛中的声音。
“怎会不死?现在那皇帝也许驾崩了,这诏书幸许都以下达。他知道你是虞家后裔,只会除之后快,会让你活吗?会让我们几人活命不成?!这世上只有一个澹台颍川,他可以以命帮你除去桓闵,我云萧寒做不到他这般胆识,我不想死更不想为你死!”
苏阙将头埋在双臂间,不语。
若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就请点我明路,我不怕死,不愿让无辜的人丧命,澹台颍川……
耳畔响起一人的声音回荡令她震撼不已,她目光闪过一丝痛楚。
“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支配天下,只有最强的人才能配得上你。我要成为天下最强的人,除了做皇帝别无选择,那时天下万民皆是我的,整个天下也是我的,而你才能被我拥有。”
他邪挑的眼眸暗藏冷光,“你逃不掉的苏阙,没有我,你的眼前只会是一片阴冷的铜墙。桓墨婴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桓墨婴给不了的,我却能给的,我们注定属于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