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月一怔，心湖荡漾。
迟宴主动接过话题：“老师最近身体还好吗？”
谢老师年过半百，头发早已经发白，听到这话笑着摆摆手：“还好！就是容易腰疼啊，头疼啊这些，老毛病了，不碍事！”
在镜头前，师生三人还是没有太多的叙旧，只是就着一些家常的话题聊了聊，谢老师便准备离开。
“哎呀，我该给高三那些孩子们看自习了。”谢老师还没聊尽兴，却见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只能遗憾地告别，“以后有空多回来看看老师啊！”
两人便跟老师道别，等谢老师渐渐走远，两人默契地低头，开始翻购物网站。
注意到对方的举动，两人都笑了。
“你准备买什么？”
“膏药。”
“那我买按摩仪吧。”
“只送一个老师会不会不太好？”
“那都送吧，我让助理帮忙买。”
两人都不差这点钱，把事情跟助理交代了一下，就各自给助理转了两万经费。
转完钱，林昼月又偷偷抬眼看迟宴，趁他没注意，直接伸手，将他困在她和桥的护栏之间。
迟宴一愣，笑了：“这是要做什么？”
“不是说，高考后才成为我的粉丝吗？”林昼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为什么要给我送笔记呢？”
迟宴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珍藏了很久的，已经有些泛白的老旧相片。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林昼月疑惑地将相片接过来，却发现是一张合影。
或许……也不算合影。
照片上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眉眼青涩，五官也并没有现在这么立体，有着厚重的刘海、普通的身材、掩盖在黑框眼镜下以至于显得不那么出色的俊朗容颜。
照片上，少年的脸占据了一大半，却刻意露出了身后伏案苦读，蓦然抬头对镜头嫣然一笑的少女。
就算现在已经模样大变，林昼月还是认出来了这是少年的迟宴，还有她自己。
但她真的不记得自己和迟宴合过影。
却能感受到这张属于暗恋者视角的照片里，少年从镜头里突然看见少女的笑容时，眼底闪过的惊喜与慌乱，被镜头清楚明白地定格。
“昼月，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时间倒回八年前。
迟宴从小就顺风顺水，虽然高中时并不会打扮，但在当时大家普遍都很土的情况下，迟宴依旧帅得很突出。加上他高中三年几乎每次都是第一，在高中这个对智力和美貌有着狂热崇拜的地方，大受欢迎。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学生们乐于谈论的对象。
直到——林昼月考上了淮宁中学。
那时候《仙缘》正热播，尤其正播到小龙女为了帮助主角铸成神剑甘愿献祭出龙珠，却被反派残忍杀害的时候，全网都在为可怜的小龙女哀嚎。
而林昼月——小龙女的扮演者，就这么走进了学生们的视野里。十几岁的少年们对于明星还有着很大的滤镜，对于明星，尤其是现下正火的明星居然是自己同学这件事，充满了丰沛的好奇心。
淮宁中学很大，大到高一高二高三三座教学楼各自隔了很远一段距离，可依旧也没挡住林昼月在学生们之间的火爆，几乎是一开学，曾经属于学校里其他传奇学生的讨论就迅速被林昼月的消息覆盖。
全校都知道林昼月。
全校都觉得林昼月好看。
全校都羡慕林昼月做明星，可以不用上学，可以经常在剧组跟那些在学生们之间倍受追捧的偶像们见面。
她的一举一动都能在学校里引起轰动，什么林昼月两个月没来学校，一回学校就考了年级第三；林昼月今天换了个发型，大家都开始争相模仿；林昼月给学校拍了个宣传片，会每天在固定的晚自习新闻时间播放……
林昼月的光芒太过耀眼，迟宴没在学校见过她，身边却全是她的传闻。
他对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一向不感兴趣，对于身边人对林昼月的狂热追捧，也只是理解但不盲从，单卷学习成绩这一件事就已经够他每天忙活了，谁有空关心学校里来了什么明星。
反正都在一个学校里，总会见到的，没有必要特意去看。
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林昼月，是因为她帮学校拍的宣传片被班主任强制要求看。迟宴在晚自习间隙百无聊赖地抬头，就见到视频里的林昼月明媚的笑颜。
他心想，确实漂亮，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她。
他当时的同桌是林昼月狂热崇拜者，见状忍不住戳他：“我女神，好看吧？她成绩可好了，去外面拍戏回来月考还能拿第三！迟宴，你能做到两个月不来学校考第三吗？”
迟宴很认真地垂眸思索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桌子上堆满的练习题。
“或许吧。”
他没谦虚，淮宁中学是省重点，考进来的学生智商都不低且擅长内卷，迟宴虽然蝉联第一多年，但他无比清楚如果换做自己分神去做两件事，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成就。
这个叫做林昼月的女孩，确实很厉害。
名字，也很特别。
高三生都很忙，八卦只是闲暇之余的娱乐，谈论完，又争分夺秒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学习当中。
迟宴很忙，同样的，林昼月也很忙。一旦有资源找她，她就能好长一段时间不出现在学校里。
她不在的时候，身边的人总是死气沉沉，她回来，就会在学生之中掀起新的风暴。
迟宴第一次真正在线下见到林昼月，是在高一的数学组办公室里。
他当时已经填好了保送申请，需要找数学组的某个负责老师提交，却没在数学组里找到人，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在那位老师的办公桌前，对着数学卷子冥思苦想。
迟宴拿着资料，扫了眼堆叠如山的文件堆上，下意识垂眸打量她。
伏案的女孩听到动静，抬起了头，手中的笔被她转了一圈，露出一张愁眉苦脸。
可看到他，那脸上的表情又骤然变化，指了指旁边的蓝色置物架，绽放出一个如春日鲜妍般明媚的笑。
“学长，你找谢老师吗？他被校长叫走了，他说有人交资料就放这里。”
那一笑似乎是她的下意识，可是却令迟宴的呼吸都差点停滞。
她本人比视频里还要好看，一双眼睛清澈又灵动，脸很小，小到能放在掌心里一整个捧住，笑起来好像有光芒四射。
那么好看、又那么甜。
没有人能不为这个笑容心动。
【作者有话要说】
初见：老婆好美，好甜，好受欢迎！
后来：老婆好凶，怎么又打我……但是好可爱啊打吧打吧[三花猫头]
第82章 看清了
迟宴一直帅而自知, 但那一刻他清楚地认识到明星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或许是林昼月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太浑然天成，以至于将身边的一切都衬得黯然无光。
那一刻，迟宴被她的万丈光芒吸引着, 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抱歉，你刚刚说了什么？”少年的迟宴，心思还没有现在那么会藏, 在被眼前少女美貌震撼下, 早就无心去听她的话语, 只能尴尬地又问了一句, 就连声线都不自觉端着，想要刻意展现出最好的一面给她。
少女林昼月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紧张，或者说她早已经习惯了同学们这样。
她只是轻轻地又笑起来, 向他伸出手：“给我吧, 我帮你放好。”
神使鬼差，迟宴把资料给了她，林昼月轻轻扫过上面的文字，视线落到了表格后面的保送学校上。
“Z大？”她轻声念出学校名称, 迟宴下意识挺直了背。
“Z大好难考的，学长的成绩一定很厉害吧。”女孩将他的保送申请放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二层, 由衷夸赞。
迟宴见她语气里有崇拜之意, 克制地淡淡道：“一般。”
“……也就经常考年级第一。”
迟宴都忘记了那天是怎么离开的办公室。
他满脑子都是她由衷的夸赞, 眼前似乎依旧被她的笑容填满, 以至于都忽略了——其实林昼月根本没仔细看他长什么样, 甚至都没记住他叫什么名字, 在办公室里的一切都只是她的社交礼仪, 对那个时候的林昼月而言, 好看的异性对她的吸引力甚至不如一张数学卷子。
但这也并不是他们在学校的唯一一次见面。
在那一次见面之后, 迟宴开始经常在学校里偶遇她。但每次遇到她都被人群簇拥，即使和大家一起穿着校服，梳着普通的马尾，她在人群里依旧美得那么突出。
只是她从来不会注意到他。
迟宴在学生里也算是焦点的存在，可是林昼月从来不会在人群里多看他一眼。
高三时间真的太少了，谁都没空去在意谁。迟宴其实也并不确定自己的保送申请能否通过，于是在等待消息的时间里，他依旧为很快就要到来的高考做着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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