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便二选一。”
迟宴不意外她的决定，反而把选择权让渡到林昼月手上。
“生机”这个词，字面上就会让人联想到一整片盎然的春意。
如果从字面意义上理解的话，似乎只有在摄影棚里才能拍出这样的效果。但林昼月一向在想法上另辟蹊径，脑子便不由自主地偏向了另一个更艰难的选项。
生机可以是新绿在春天抽条。
也可以是百花在枯骨中盛放。
生机和死亡的极致碰撞才是摄影的极致美学，一边生长一边凋落，各有各的疯狂。
那秋天呢？
也是有在满地金黄中，生长的一抹新绿吧？
林昼月看向迟宴，却没做选择，只是反问：“你觉得呢？”
迟宴没有犹豫：“室外。”
林昼月笑了。
“在万物凋敝的秋天户外拍这种主题，看起来好疯狂啊。”
男人漫不经心地夹过她手中的纸条，目光定格在那白纸上微微晕开的墨色笔画，白纸上女孩的淡淡体香袭击着他的嗅觉，是一种很清新的白茶花味。
迟宴语气慵懒随意：“可不止有我一个人有这种疯狂的想法，某人似乎也是一样的。”
林昼月想，是啊，一样的。
毕竟只见过把题目难度往下搞的人，倒是很少人主动给自己增加难度的。
可能她就是喜欢在生机流逝的季节里逆向生长，就是喜欢自我突破，就是喜欢逆流而行。而这么做的难度很大，比起成功的少部分，似乎失败的大多数才是正常的。
但林昼月不得不承认，自己很高兴的一件事是，有人跟她是一样的。
迟宴，跟她是一样的。
……她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还在醋呢，别担心，现在的满不在乎全是装的。
第29章 春与秋
时间紧迫, 四对嘉宾快马加鞭，陆续确定了拍摄场景和妆造。
林昼月确定好构思之后，追着直播的粉丝们纷纷帮她出谋划策, 主动帮她找了不少看起来符合条件的拍摄地点。
林昼月点开了最多人艾特她的那个链接，发现是心动小屋附近的一个森林公园，宣传图上的银杏林叶子刚黄, 许多银杏树连在一起, 远远望过去如同金色的海, 美得让人窒息。
而且很意外地符合她心中对照片主题的构想。
足够盛大、足够美丽。
……或许真的能拍出对比足够强烈的照片。
于是下午三点半。
在确定好妆造和基本照片构思后, 林昼月和迟宴顺利抵达森林公园。
两人心中的照片最重要的就是张力，满地金黄的银杏叶和半秃的树枝，显得盛大而荒芜 。为了在这个场景中突出足够强烈的对比, 林昼月为她和迟宴选择了春日的妆造。
林昼月穿了一身绿色的华丽长裙, 裙子上有鲜花点缀，头戴缤纷花环，妆容整体选择了充满生命力的粉色调，如同春日里绽放的鲜妍, 又像落跑的春日精灵，充满生机与活力。
迟宴的整体装束和她配套, 身穿浅绿色燕尾服, 妆容也是和林昼月配套的设计, 看上去像极了彬彬有礼的春日骑士。
林昼月找到一块落叶最多的地方, 试着拍了几张照片后, 却发现效果并没有她理想中那么好。
违和。
跟她设想中的荒芜与生机的盛大碰撞完全不一样, 两人的妆造在这秋日之景中, 怎么看怎么违和。
他俩的表现也被直播间的观众尽收眼底, 纷纷表达了不满：
【纯白天雾：天哪, 听到两人的构思的时候我还觉得是很好的创意，没想到实践起来这么普通啊。】
【谷子预售200天：是的，有点失望，本来以为是很牛的创意。】
【沃柑女士：是两人服装的问题吧，这种华丽的妆造本来就只适合春夏，放到秋天拍外景当然违和了。】
【恋与微风：我有些无语了，本来中规中矩拍个室内造景就很好。这俩都当明星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不脚踏实地，偏要搞一些很悬浮的创新？】
【睡不醒小兔：趁现在还有时间，快回室内拍吧。不然搞一下午什么照片都产出不了，那就尴尬了。】
助理小夏在经纪人陈欢的要求下过来帮忙了，她看着林昼月盯着摄像机里的照片紧皱眉头的样子，鼓励道：“林姐加油！一定可以的！”
迟宴和她凑在一块看照片，也是眉头紧锁，在工作面前两人此时异常的合拍，只是因为过于认真而不由自主散发出来的低气压让摄影师有些不敢吭声。
林昼月移开目光，看向迟宴：“你觉得是妆造的问题，还是表现力的问题？”
照片上的两人躺在落叶堆里，脑袋靠着脑袋仰望天空，两人的身上都落满了金黄的银杏叶。
本来是想拍出在生机消退的世界里倔强盛放的感觉，但很明显两人的表现都没达到预期。迟宴盯着照片中自己已经尽力温柔却也显得冷淡而孤寂的眼睛，配着他的穿着显得格外违和。
他在时尚的表现力一向很强，但是这张照片里违和的地方太多，无论是他的气质和装束，还是两人的妆造和这个环境，都有许多可以改进的地方。
迟宴道：“我觉得好像都有问题。”
林昼月也发现了照片中的不对劲，托腮沉思了一会儿，目光在迟宴那双过于平静的双眸停滞片刻，又落到他身上那身骚包的绿色燕尾服上面。
……好看是好看，但好像真的跟迟宴的气质不搭诶。
林昼月的视线又落到迟宴的领口，燕尾服下面应该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林昼月思索道：“你把衣服脱了。”
迟宴翻着照片的手一顿，目光将她上下扫一遍：“脱？”
“你里面是白衬衫吗？外套脱了，留里面那一件。”林昼月指挥道。
迟宴轻轻挑眉，手指搭上自己的纽扣，将并不符合自己穿搭风格的外套脱下，松松垮垮地拎在手里，还张开手臂，任凭林昼月绕着他四处打量。
“衣服不要扎在裤子里，扯出来看看自然垂落的效果如何。”
迟宴也依言照做，衣摆被扯出，穿在身上少了分严谨，多了分慵懒随意。
迟宴歪头看向林昼月，询问道：“这样？”
林昼月点了一下头，还是简约而冷淡的装束更适合他。
林昼月的视线又落在他的脸上，这种色调的妆容在迟宴的脸上显得格外昳丽，但与迟宴冷淡的气质却是强烈的冲突，怪异极了。
这个妆也要改。
于是她抢了化妆师的工作，把迟宴按在一旁的椅子上，亲自上手给他改妆。
迟宴意外地挑了一下眉，却也没抗拒，仰着脸，乖乖地任她摆布。
衣服简约，但是镜头重点会聚焦在两人的脸上，因此林昼月只是改了一下妆容的整体色调，擦去过于秾丽的部分，拿来黄色和大地色的眼影，将原本的春日痕迹尽数盖去。
助理小夏看着一向不和的两个人此刻居然这么和谐，迟宴居然还让林昼月直接上手对他那张帅脸为所欲为，暗暗咂舌，跟迟宴的助理小韩悄悄耳语：“活久见诶，两人现在好和谐啊。”
小韩也悄悄说：“我现在懂网上为什么都这么爱嗑‘赤月’了，他俩的颜值真的很配。”
小夏：“何止颜值，拍完照两人一声不吭看照片的样子也跟一对似的。”
小韩：“我说他俩真的不能谈一下吗？”
小夏：“你也这么觉得啊？”
小韩：“那是，这俩人不吵架的时候是真的配。”
认真改妆的两人并没有听见，直播间的观众却听见了两人的小声蛐蛐。
【月亮睡醒了：上班摸鱼，扣工资警告！】
【不南：原来我cp的助理也在偷偷嗑他俩，“赤月”就是很真好吧！】
【雪中诗：啊啊啊啊啊改好了，这个妆！！！！】
【小鸟快飞：！！！林昼月的化妆技术也太好了吧！！这个妆超适合迟宴好不好！！！】
林昼月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跟个小猫似的翘起了尾巴：“怎么样？”
迟宴的妆容已经淡了很多，不但勾勒出他优越的五官优势，而且跟他整个人的气质格外适配，慵懒冷淡。
迟宴看着林昼月递来的镜子，目光在自己焕然一新的脸上描摹，听到小猫邀功，轻轻翘起嘴唇：“没想到你手艺倒是不错。”
“那是当然了。”某只小猫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自然地拿过迟宴手上的镜子，打量着自己的妆容。
两人的妆造一个春一个秋，两不相干。
迟宴现在的妆造很明显更适合他，也更明显适合这个秋景。林昼月还是想保留自己最初的一部分构想，于是对自己的妆造修改犯了难。
迟宴却突然凑了过来，伸手轻轻压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沾了点棕色眼影，捏住她的脸颊，在她的脸上划出一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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