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为母慈心。
却不想亲手将孩子送进了地狱。
“好了，言归正传......”
方锦珠没有再继续追问，“我不知道你此前还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此番好在我赶来的及时，将军又应对得当，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此后你跟在我身边，好好利用自己的本事赎罪立功便是！”
姜凝雪眼底一震，随后便连连点头，“不管两位将军信或不信，此前所为都非我本意，此后我定会听从将军之言，好好赎罪！”
“如此甚好。”
闻言，方锦珠收回眼神，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递了过去。
“现在我还不能全然信任你，服下这个药自行跟着我们，还是被人质押着走，由你选！”
话音刚落，姜凝雪就接过了药丸，直接吞服下肚。
见她干脆利落，方锦珠便给她身后的褚家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退下。
紧跟着，她从空间放出了几匹马。
马匹不再和之前一样躁动不安，而是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
方锦珠又试探着和它们对话。
这些马神志都是清醒的。
她望向褚烨，“好了，可以进城了！”
褚烨点头，跻身上前，朝方锦珠伸出了胳膊，下意识准备抱她上马。
却不想方锦珠直接转身，轻松利落的翻身上了马。
褚烨眼底一怔，闪过一抹失望，但随后又被自豪和心疼覆盖。
不过半月未见。
锦珠就学会了骑马。
可想而知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她都承受了什么。
褚烨翻身上马，朗声令道，“进城！！”
他望向方锦珠，“锦珠，你和我并行。”
方锦珠点头。
两人为首并行，缓缓进城。
数万军阵有序的汇成长龙，紧跟其后。
姜凝雪在几个副将的马匹身后，长龙阵前，步行随从。
夜幕以至。
方锦珠取出两个探照灯，和褚烨一人一个拿着照亮了前路。
虽然看不清羌芜京城的全貌，但灯光随便一绕，便能看得出繁华远胜唐武京师。
“锦珠......”
进城后行了没多久，褚烨就忍不住问道，“你说朝廷来犯，此番是谁领兵前来的？”
方才在军帐未来得及问。
从看到恐高的锦珠上马姿势如此娴熟，还有恍然惊觉她骑马而来的飒爽模样，他脑中的画面便一刻未停。
短短的一截路，他已经将朝廷那些武官过了个遍。
方锦珠云淡风轻道，“是个王爷，名叫萧沅晟。”
褚烨心口猛然一跳。
萧沅晟！
皇帝竟然舍得让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挂帅出征！！
此人嚣张跋扈阴险狡诈，恶贯满盈......
不，萧沅晟的恶。
不是这些词就能形容尽全的。
没有人看到。
他们身后的姜凝雪眼底也有震惊一闪而过。
第255章 泱泱羌芜敌国都攻下了，区区唐武又有何惧!
“那你......”
褚烨心惊胆战的神色隐没在暗夜里，但却被语气暴露无遗，“你那时可有受伤？”
面对萧沅晟那样的人。
即便是他这个身经百战，对其尚且有所了解的老将都是无比忌惮的，需要打起十足十的精神来应对。
锦珠一个从未经历过战事的女子，真不敢想她是如何应对的。
方锦珠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受伤。”
“但和我们当初预计的一样，萧沅晟果真抓了很多无辜灾民当做人肉挡箭牌......”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方锦珠身体的愤怒就开始涌动，“不，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狠毒无耻！”
褚烨眼底凝重，竖耳聆听，生怕错漏一点。
“褚烨，你知道吗？萧沅晟就是个十足的魔鬼！”
方锦珠牵着缰绳的手攥握的发紧，扭头看着褚烨的眼神，愤怒滔天，“他不止用灾民和褚家军的家人相要挟，还抓了好多孕妇人和稚童推到阵前！”
褚烨：！！！
他眼底也有愤怒喷薄而出，牙根暴动，“无耻！无耻之徒！！”
跟在身后，听到他们对话的几个副将，拳头齐齐硬了。
姜凝雪的面色更是惨白一片，脚下踉跄。
“萧沅晟都是如此这般，他那个一母同胞的狗皇帝兄长又能好到哪里去！！”
方锦珠每个字都是咬牙切齿蹦出来的，“有狗皇帝在位一日，唐武的百姓就永远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不得出头之日！”
她的声音有刻意压低的意味，本应该吞没在洗行军声中。
可他们二人身后的褚家军，竟都默契的放轻了脚步声，纷纷竖起了耳朵。
每个人心里都有对朝廷的逆火，和对身前褚烨和方锦珠的期待在鼓噪。
将军，神女。
反了朝廷！！
杀了狗皇帝！！！
泱泱羌芜敌国都攻下了，区区唐武又有何惧！！
这些时日，他们亲眼看着每攻下一城，就有无数百姓和羌芜士兵的家人得以平安。
他们也有家人啊！
他们如今得将军和神女庇佑，吃得饱穿得暖。
可他们的家人却在唐武各地，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叫他们如何能心安？
此时此刻听闻方锦珠说，朝廷竟然拿褚家军的家人和百姓当人质，其中还有孕妇人和稚童。
说不定这当中就有他们的家人啊！！
他们对唐武朝廷的愤怒和反叛之心，瞬间达到了顶峰。
恨不能将军和神女立刻带着他们造反攻打唐武。
褚烨语气凝重的附和道，“萧沅晟敢如此这般，也是皇帝毫无底线纵容包庇的后果，身为皇族，他们从未有过为人父母，把百姓们当做子民的意识......”
“举国的百姓，也不过是他们肆意盘剥的牛马罢了。”
这番话落。
两人同时沉默了。
身下马蹄踢踏，前方灯影晃动。
光明前路清晰明了，触手可及。
但光明后面的夜，愈发的黑暗。
褚烨眼底染上一抹迫切。
迫切的想要带着麾下军民，冲破眼下的暗夜，全部跻身光明之域。
像是察觉到他的心绪，身侧传来啪的一声响，前方的光又陡然亮了一截。
是方锦珠又拿出了一个探照灯。
她朝身后道，“我不喜欢黑暗，上来几个人，咱们多打些灯，把这路和周边照的越亮越好！！”
话落。
身后副将赶紧驱马上前，接连接过了方锦珠手里的探照灯，然后又勒着马匹归于原位。
“啪啪啪——”
五六个探照灯齐齐被打开。
强力的光透着几个副将的手汇聚在一处，将前方的路照的愈发清晰明亮。
不止如此。
方才方锦珠和褚烨执灯，只能看清前路，他们却隐没在最黑暗之处。
眼下。
阵后所有士兵一抬头，就能清晰看到他们两人并驾齐驱的背影。
纤弱的挺拔飒爽，还有披甲的威风凛然。
被光铺洒着在前路上拉出两道宏伟的影子。
无论远近。
所有士兵都抻长了脖颈张望过来，炙热的眼神一瞬不瞬的黏在为首的两人背影之上。
那是所有人心安向往之处。
“那......那些灾民和孕妇孩子，后来如何了？”
末了，褚烨不敢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
虽然他们此前早就猜到了朝廷无耻的做派。
可他很清楚。
即便预判了，想出应对之策了。
可到了战场上，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
纵然设计千百条应对之策，那时也是没办法死搬硬套的用上去的。
一切还得看首将的应对能力。
提及这个，方锦珠就有些心惊胆战的后怕，“他们都没事，如今都安置在城中灾民营了。”
褚烨震惊的扭头，“所有人质都没事？？”
不止他。
他们身后的将士听闻此话，悬着的心落下去的同时，纷纷震撼又好奇。
不用方锦珠加以描述当时的情形，他们都能想象朝廷将人质推出来，是怎样凶险的场景。
要做到不伤及一个人质还大获全胜。
纵然锦珠姑娘有神通，那也是难如登天的。
方锦珠点头，“当时混乱之际，有两个褚家军的家属被伤了，好在救了回来......”
“不止他们，我们这方的所有军将也没有战损一人，大获全胜。”
！！！
所有人再看前方那道纤弱的红影，眼底的敬畏崇拜达及巅峰。
褚烨看着身侧方锦珠的眼眸，也是复杂的自豪，“锦珠......”
“难为你了......”
面对萧沅晟这个恶魔，还有那样凶险的情形，竟然还能做到不战损一人的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