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自然是因为不合适了。”傅沉扬了扬眉,开玩笑,他本来就不想知知跟苏承有太多的接触,怎么可能会特意叫上知知一起去给苏承告状?
“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就会知道父皇对此事有着什么样的安排了。”
虞知知本还想问的话,就这么被傅沉给堵了回来,她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给了傅沉一记白眼,“说得好听,实际上你只是想让苏承多担心一段时间。”
“本王就是这么恶劣,知知要回去告诉苏承事情的真相吗?”傅沉有恃无恐地迎上虞知知的目光,他有把握保证虞知知不会特意回去跟苏承说明真相。
虞知知一眼看出傅沉的有恃无恐,顿时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脸色来好了,现在要不是时间赶不及了,她还真不想让傅沉的所想如愿。
“算了,我们先过去,等一切结束后,回来我再跟王爷好好算算账。”
“啧,随你。”傅沉半点不意外也不怕虞知知算账,反正只要能达成目的即可,过程并不是那么重要。
两人上了王府的马车就直奔此次殿试举办的庄子,没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庄子门前。
彼时来庄子观看状元诞生的人已经很多了,傅沉带着虞知知踏入庄子后,就直奔他们王府的那块地盘而去。
等两人落座,王洛也正好走进这座庄子的大门,神色倨傲,好似一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样子。
尽管苏承的失踪让王洛好生担心了一段时间,但他等了这么久,对方都没有什么动静,想来是自己心里也清楚自己惹不起他,所以失踪后也只想保命,并不想向他追讨公道。
是以,王洛非常地有恃无恐,甚至对今天的状元之位势在必得。
“那就是王洛了。”傅沉冲着王洛进来的方向点了点,给虞知知指明哪一个是王洛。虞知知顺着傅沉的目光看去,短暂地打量了王洛几眼,得出结论,这人跟他的学识是成正比的,一点相差都没有。
“就这?难怪会下手做出那样的事情来。”虞知知的语调并未压低,不过王洛因着离得还远,所以并没有听到虞知知的话。
王洛的身份,让他有一群拥护他的学子,毕竟他们都是读了很多年的书,当然都想要一个能够往上爬的梯子。
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王洛身边就已经围站了一圈的学子,每一个嘴里都跟王洛聊得火热。
王洛别的不行,就会夸夸其谈,死的也能给说活了。
气氛正浓时,皇上出场了。
庄子上整个热闹的气氛,在皇上出场之后荡然无存,一个接一个地下跪恭迎皇上,瞧着就跟在下饺子似的。
虞知知也在饺子中的一员,谁让她只是梁王妃呢?
“平身吧。”皇上笑呵呵地叫起,脸上没有显露出分毫的情绪来。
众人谢恩起身,除了已知事情真相的虞知知和傅沉之外,其他人中就没有人能看出来皇上平静的脸色下藏着的风雨欲来。
“今日殿试的题目很简单,诸位认为洪水应当怎么治理就怎么说即可。”皇上说罢摆了摆手,示意众人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王洛眼睛亮得惊人,因为他发现苏承那个穷酸秀才所考虑的东西居然真的就成为了皇上嘴里的殿试题目!
说白了,他眼下只需要将苏承写的那些东西背出来,那状元之位就肯定是落在他的头上。
王洛激动得迈出了一步,却又在吸引来了注目之后,讪讪地把迈出去的脚收回,不行,他不能如此着急地站出去。
皇上才刚出题,他立刻就能答上的话,那皇上少不得要怀疑他是否真的这么厉害。
万一皇上还考别的,他答不上来,就糟糕了。
第162章 这真的是你自己的见解吗
“谁先来?”皇上笑眯眯的目光像是不经意间看过王洛,倒是沉得住气儿,他倒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众人都不敢对上皇上的目光,却又都蠢蠢欲动,约摸是过去三息的时间,人群中终于是站出来了一个,张口开始针对治水侃侃而谈了起来。
一刻钟后,那人难掩兴奋地收了尾,以他的学识,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见解来,已经算是超常发挥,最后结果如何,就全看皇上心里对他所言的那些见解着是否认可了。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下一个。”
原来被操作之下,还是留下了不错的人才,心里突然间就没有那么生气了。
不过,他还是得再看看,毕竟只是一个针对治水的见解,并不能证明人就是真的有才学。
这种答题的事,有了第一个带头,那后面的人张口就没那么难了。
于是,虞知知被迫听了一堆关于治水的见解,差点就直接睡了过去,她就是会点医术,对于治水这种技术性的问题,是半点都不了解的。
如果硬要问她的话,那她可能会直接来一句:‘堵不如疏’。
时间眼看着要过半了,王洛觉得接下来是自己出场的好时机了,便在上一个说完之后站了出来,张嘴将自己牢牢记在脑子里的那些见解全给说出来。
随着他说得越多,皇上的脸色就越是古怪,因为从王洛嘴里说出来的见解,跟那日苏承在他面前直接口述出来的那些见解是一模一样的。
王洛说完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皇上的脸色不对,心下顿时就忐忑了起来,皇上这个脸色到底算是什么?
“说得不错。”皇帝迅速稳住自己,一副‘自己很好说话’的样子,张口又问了王洛几个问题。
几个问题,王洛都对答如流,简直是一派很有学识的模样。
身为王洛父亲的王和见之都惊呆了,他小儿子的学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原本家里都没指望小儿子考上,结果小儿子不仅是考上了,如今在殿试之上,面对皇上的各种问题询问,居然也能对答如流?
难道是小儿子背着家里偷偷进步,想在今日惊呆他们所有人?
王洛察觉到来自父亲的惊讶目光,腰背不由得挺得更直了些,这么多年了,他终于又在父亲的眼中看到了对他的惊讶。
他是不是就此终于是不用再继续活在他兄长的光芒之下了?
“这些见解,真的都是你的见解吗?”皇上一连试的好几个问题,王洛的回答都跟苏承曾经背给他听的见解相差无几,根本就没办法自欺欺人地再继续安慰自己——
王翰林的这个小儿子是真的有才学!
王洛适时地露出几分疑惑,“回皇上,这些见解自然都是草民自己的。”
心里却忍不住有些忐忑,皇上是听出什么了吗?要不是听出了什么,皇上为何会突然间这么问?
苏承已经失踪,不可能有人将他抢了苏承见解的事捅到皇上的面前,所以自己一定不能先慌了。
慌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见王洛脸上没有半点心虚,皇上心中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火气蹭地就重新窜了上来,世间怎会有如此抢了别人的见解,却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朕问你们,你们也觉得他所说的都是他自己的见解吗?”皇上目光犀利地盯着取得殿试机会的二十来位学子,他们最好是不要让他失望。
王洛心跳不由得加速,说好不慌的,可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有些慌了起来,怎么皇上问了他还不够,还要去问这些学子?
万一这些人之中有哪个不长眼的,在此替苏承伸冤,那他就完了!
眼见着自家儿子的脸色有些发白,王和心里顿时就涌上了几分不好的预感,他小儿子不会为了证明自己也不差,从而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皇上这是在暗示他们王洛的见解有问题?
但,可能吗?
王洛的父亲是翰林院的,皇上最后真的能断舍离?
他们要是实话实说,最后王洛还是什么事都没有,那他们不就只能等着被王洛报复?
王洛其人睚眦必报,偏偏身份还不低,他们哪里能惹得起?
这么想着,二十来位学子一时间愣是没人敢吭声。
如此反应,就更加证明了此事的不同寻常,皇帝心里本就在生气,只是没把生气表露在脸上,现在可好,直接就黑了脸色。
他刚刚才觉得这批学子中还算是有能救的,结果现在现实就狠狠地打了他的脸,他们哪里是还有救啊,根本就是无可救药!
区区一个翰林的儿子,就能让这些学子如此害怕,他要这些人有何用?!
“怎么?你们刚才不还说得起劲儿呢?现在怎么就哑巴了?”皇帝忍不住勾唇冷笑,这一个两个的,全他娘的是孬种!
王洛张嘴欲言,却话还未能出口,先被之前先开口的那个学子抢去了话头。
“皇上息怒,不是我等哑巴了,而是我等怕我等有命说完,没命回去。”
“哼!此话怎讲?谁有那个胆子敢越过朕,去取你们的小命?”皇上嘴上是这么说,但目光却是落到了王洛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