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昏暗无光,就只有一扇屋顶的小窗能勉强有点光下来,平时不开门的时候,屋内是几近黑暗的,按理说,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谁也没办法把手伸进来取走克尔宁的小命才对。
“是毒。”虞知知仔细检查了克尔宁的尸体之后,得出结论。
傅沉禁不住皱眉,“将人送来时就已经搜过身了,没有发现毒,再者说,就算他避过所有人,真的藏毒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能自己服毒自杀的样子。”
“是谁先发现克尔宁死了的?”虞知知目光落在虎啸军身上,不是她怀疑虎啸军,而是在眼下这个情况,是虎啸军自己动手的可能性最大。
两名虎啸军面面相觑,忍不住质疑:“王妃这话问的,莫不是在怀疑让克尔宁中毒身亡的人是属下不成?”
“我没这么说,只是例行询问,你们慌什么?”虞知知危险地眯了眯眼,就这个反应,就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此事是不是跟他们有关。
傅沉眸光一冷,“王妃问你们什么,你们照着答就是,哪儿来这么多废话?”
“回王爷,是我俩一起发现克尔宁没了气息,我们一发现便去叫了人,在这儿期间,绝对没人能接触到克尔宁。”
“将你们的手伸出来。”虞知知丝毫不在意这两人对她的不满,反正他们要是清白的,那她就绝不会冤枉了哪一个。
反之,要是查出来是他们之中的谁动的手,那就别怪她将他给揪出来了。
两人虽是不大情愿,但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最后到底还是依言乖乖伸出了手。
虞知知仔仔细细查看过两人伸出来的手,没在上头发现任何毒药反应,心下微松,说老实话,她还真怕问题出在虎啸军身上。
毕竟虎啸军可以说是傅沉最信任的人,要是他们之中都出了问题,那傅沉往后就真的没人可信了。
幸好,没有出现最糟糕的情况。
“不是他们,那就是有人用了特殊的办法将致命的毒药下给了克尔宁,将他的小命给带走了。”虞知知看了看屋内的情况,随后目光停在屋顶上的那扇小窗上。
“来个人上去看看这扇小窗上有没有什么异样。”
“是!”
外边的虎啸军应声立即就飞身上了屋顶查看,约摸半刻钟的时间,上去的虎啸军方才从上面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上边的小窗上有很多分布不均匀的小洞,如果想要从上面丢点什么东西到屋里,是完全能够办到的。”
“找!仔细找找屋里,看能不能找到被丢下来的东西。”傅沉第一反应就是搜屋。
可虎啸军正想要依言动作,却还未来得及动,就先被虞知知出声给阻止了。
“不用找了,对方既然是能将东西丢进来,那就有把握让你们什么都找不出来。”虞知知再看了看屋顶上的小窗,那么小的洞,能丢进来的东西肯定也很小。
如果她没猜错,被丢进来的应该是无色无味的香薰一类的东西,挥发完了就没了,换言之,那东西不一定是刚刚才放的。
有可能是早就放了,只是没人察觉,久而久之就让克尔宁丢掉了小命。
虞知知唯一能够肯定的就是在她第一次来找克尔宁麻烦的时候还没有那东西,否则她不说立刻发觉不对,也会有所怀疑。
“奇怪,阿沉你不是说他对关外的蛮人皇室没什么重要的了?那是谁还这么大动干戈地的对他下手?”虞知知想不明白对方下手杀克尔宁的理由。
“克尔宁死了,难道能起到什么作用不成?”
傅沉思忖片刻,答道:“也许是有人希望我们打起来。”
他体内的毒已解,人却还待在上京,应该是有人看他不顺眼,想让他忙起来了。
虞知知默了默,真诚觉得皇室里头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罢了,人不该死都已经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还是先想想对方要是发难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应对吧。”虞知知扶额头疼,真是的,死那么快做什么?
她都想好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对克尔宁了,现在倒好,全都用不了了,真是白瞎了她费的那些心思了。
“无妨,我也就是一个猜测,不一定就是。”傅沉安抚地牵住虞知知的手,“即便是真的要打起来,对方也不会讨得了什么好。”
“别忘了,我们还有你朋友巫小绿做出来的神臂弩。”
虞知知失笑,不得不承认她心底那点担心就这么被傅沉三言两语地给化解了,“你倒是挺信任我朋友。”
“我不过是信你罢了。”傅沉跟着笑了笑,如果没有知知,巫小绿就是自荐到他的面前来,他都不会正眼看她一眼。
因为这世上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主动送上门来的,还指不定里头有什么企图呢。
虞知知嗔了傅沉一眼,“你这张嘴有时候长得还真不像是你自己的,每每说话都这么好听作甚?”
“若换做旁人让我说话好听点,那我还不理会呢。”傅沉一脸‘你很有荣幸’的样子。
虞知知眸里的笑意顿时更深了几分,好吧,傅沉有时候狗是狗了点,但人还是可以的。
第285章 警告
克尔宁被毒杀的消息倒也不是他们捂不住,但虞知知想要知道背后动手之人在打着什么主意,加之他们有足够的资本应对突发,便没有让人将消息捂着。
不仅是没有捂着,还暗中推了一把,让克尔宁被毒杀了的消息传得更快一些,力求该知道这事的人全都能在短时间内听到。
如此,他们不用等很久,就能确定对方弄死克尔宁的目的是什么了。
虞知知让人将克尔宁的尸身保存好,说不得以后会有用。
随后就跟着傅沉回屋,等消息去了。
幸好对方没有让他们失望,克尔宁被毒杀的消息一经传出,对方很快就做出了行动。
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克尔宁父亲的要求给一个说法的折子就递到了皇帝的面前。
折子上所写言辞凿凿,一点也不像是克尔宁刚被虎啸军送到傅沉面前来时那般漠然不在意的姿态。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所谓要一个说法,实际上就是一个想要傅沉那条小命的借口罢了。
傅沉的其他兄弟在这个时候不方便冒头说什么,但朝堂上的大臣们可以,而每个皇子在朝堂之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己人。
这个时候,他们就派上用场了。
“皇上,梁王让人将克尔宁抓回来教训无可厚非,谁让克尔宁对梁王妃下了手,但教训归教训,真要了克尔宁的小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是啊皇上,我们跟蛮人之间好不容易安稳下来这些年,不能因为一个克尔宁就再次生出战乱啊!”
皇帝还未开口,底下的朝臣就已经有好几个按捺不住,冒出头来,一个劲儿地指责傅沉这事做的不妥。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直接明说,让皇帝将傅沉交出去,以平息蛮人那边的怒火了。
他们全都忘了,这些年的蛮人为什么会这么老实,一心只想为自己的主子能够登上那个位置而铲除异己。
皇帝忍了忍,最后还是被他们的言论给气笑了,“怎么?依着你们的意思,朕是应该要将梁王交出去,给克尔宁被毒杀一事一个交代?”
“皇上恕罪!臣等不是这个意思!”率先开腔的几人异口同声的告罪,神色间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又没有明说。
只要他们自己不承认,那皇上怎么理解他们刚才的话,就是皇上自己的事了。
皇帝冷哼了一声,哪里瞧不出来这些人的打算,每每遇上这等事,他们想铲除对自己主子不利的人,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了。
这个朝堂啊,脏得比他想象中的还严重。
“你们别急着否认得这么漂亮,朕没瞎。”皇帝彻底冷下了脸,“死了区区一个蛮人皇子罢了,也值得你们这么急着把责任归咎到梁王头上?”
“真要论起来,是他们的蛮人皇子悄悄潜入进来,害得我们的百姓染上了时疫,但凡不是因为有梁王妃的存在,在克尔宁的推手之下,怕是整个上京也被染上时疫了吧?”
“那时你们还有没有小命在都不知道,现在你们留着命呢,倒是会把救命恩人往外推!”
众人:“…”
皇上这话说的虽是有道理,但他们怎么觉得好像是把梁王妃抬得高了些呢?
“此事交由梁王自己全权处理,谁都不许插手!”皇帝警告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们,“别让朕知道你们之中谁敢跟蛮人勾结,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否则仔细你们的脑袋!”
“退朝!”皇帝起身就走,没给其他人再次开口的机会。
众人只能呼啦啦跪了一地,恭送皇帝离开。
等皇帝走远了,众人方才松了口气,起身离开,一个个都没敢往自己的主子身边凑。
几位皇子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皆是有些不满,只是没再脸上表现出来,虚情假意地跟自己的兄弟们交谈了会儿,便也就匆匆忙忙回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