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七殿下江崇礼偷摸会了京城,那简直就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进去的。
李政最多算是个疯狗,偶尔发疯,江崇礼却是一条毒蛇,逮谁咬谁。
“堂堂七尺男人,活像个娘娘腔!”李政碎碎念完,又吩咐守卫:“你们严加排查,太后寿宴将至,别出什么岔子!”
“是是是。”
李政扭身正要走,远远见一辆马车过来。
这他可太眼熟了,不是曲家的么?
李政立马脚步一顿,笑嘻嘻走上去。
花湘远远一见李政,吓得头皮发麻:“小姐,我们别去了!那是李政啊,他——”
曲薇儿直接掀起车帘,叫道:“三公子。”
花湘:…
马车停下,曲薇儿下了马车。
李政打量着她:亏她有点良心,是瘦了一些。
曲薇儿蹙眉,她不喜欢人这么看自己:“三公子,我想问问,那天晚上,跟我在一块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认识他?”
“不认识。”李政故意逗她,“怎么了,小娘子?你是找情哥哥?”
花湘:…
花湘赶紧扯扯曲薇儿:“小姐,咱回府吧。”
这人看起来太不正经了!
李政摩挲着下巴。
曲薇儿轻声道:“我明明见你们说话了——”
“我还帮他是吧?”李政道:“他求我来着,本公子心善,就答应了,不过那个人我倒是知道,你们曲家看不起残废,将他轰出去了呗。什么百年大族,我看,也就那样。”
“轰出去?”曲薇儿脸色煞白。
“对啊。”李政侃侃而谈:“你是不知道,还被打了一顿,啧,太惨了!”
曲薇儿身形一晃。
花湘赶紧扶着她:“小姐!咱赶紧回府吧。”
“是啊,快回去吧,你一个小姐到处溜达算什么事情啊,都知道你许配给了蒋煜文,攀上了高枝儿,还管个仆从干什么?真有意思!”
曲薇儿上了马车。
李政见她走的麻溜,心里不爽,又阴阳怪气地道:“怎么?跟我多说两句话都不行?你三公子比蒋煜文好多了!跑这么快,你是怕蒋煜文不高兴?”
“你!”花湘气结,李政明显是故意的。
曲薇儿轻声拦住她道:“我们回吧。”
回了府里,当天晚上,曲薇儿等府里人都睡下以后,换上花湘衣服拿着文牒,就一个人出了府邸。
天色昏暗,守门小厮没注意看就放行了。
曲薇儿出了府邸,直接喊了一个自己对他有恩的车夫:“送我去孟家。”
“是,小姐。”
然而到了孟家门口,孟家早人去楼空。
夜里黑漆漆的,曲薇儿撩起车帘,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车夫打听了一圈,回来道:“小姐,几天以前,孟老爷就被调离出京城了,他们一家都走了。”
都走了——
薛金泽走了,华妙桐也走了,孟晚樱也走了。
一堆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再过几个月,一顶小轿子,自己就会被蒋煜文抬去齐国做夫人。
曲薇儿手握住车帘,好半晌,她下定主意:“麻烦你送我去苏州一趟,我要见一下我表姐。”
“啊?”车夫不敢。
这跑的太远了,带走小姐,被曲忧墨知道,那还得了!再说了,她可是太后赐婚给蒋煜文的,再大的恩情也比不过杀头啊!
曲薇儿拿出身上带着的银钱:“你送我去吧。”
月光下她脸色苍白,人看起来纤弱乖巧,眼尾微红。
曲薇儿道:“我在府里留了信的,明天早上花湘就会带人追上来,你不用怕。”
也是,一晚上,确实也就只到城外。
车夫看着她沉甸甸的荷包,又望了望曲薇儿神伤的样子,一阵心疼不忍,便咬牙答应了:“行,小的这就送小姐出城!”
曲薇儿出府的时候,怕被人盘查,也顺带拿走了花湘的文牒。
白天李政的话,叫曲薇儿心惊胆颤,曲忧墨一直遮掩薛金泽离开的事情,华妙桐又不辞而别,蒋煜文被太后责罚,孟晚樱一家都被调走。
那晚参与的人,都没个好下场。
而薛金泽在里面身份最低,如果是被打一顿,大约凶多吉少。
她一定要亲自去苏州看看才能放心。
曲薇儿放下帘子:“走吧。”
第24章 再遇 好好等我来娶你。…
出了城门,四周静悄悄的,车夫跟曲薇儿闲谈。
“小姐,你的伤没事吧?”
“没事。”
“我去打听的时候,那家人说孟家似乎是得罪了京都的什么人,所以孟老爷的调令才来的那么快。”
曲薇儿心不在焉,“既然走了,就算了。”
车夫见曲薇儿没什么交谈的意思,便专注地赶着车。
马车一出城门,路上就少有灯火,幸好星星繁多,月色皎洁,一路走过去倒也还好。
只要不碰到什么歹人,去投宿一个客栈,等明天一早,曲家的人就能追上来,到时候再赶着快马去苏州,完全不成问题。
车夫这么想着,便朝着客栈去。
到了客栈,已经夜色沉沉,账房先生正靠在柜台上打哈欠。
一听见马车响动,账房先生瞬间清醒了大半直起身子。
车夫带着曲薇儿进来,“要一间上房。”
本来随着主人出门,他可以去睡通铺,但他不放心曲薇儿,于是打算守在门外。
账房先生扫一眼,了然笑开:“有有有!!!”
登记完,拿了钥匙,他亲自领着曲薇儿上了二楼。
账房先生也怕惹出麻烦,给曲薇儿排了最里面的房间。
走廊厄长,没有一点动静。
到了房间,曲薇儿进去歇息,小厮则去打水来伺候她。
小厮人刚到井边,正提着木桶要扔下去,就被一只手捉住了。
“谁?!”一扭头见是兰聘,小厮才松口气:“是你啊!吓死我了,大晚上的,你走路也没动静,不过——”
小厮诧异:“你不是找了新的东家吗?”
兰聘笑开:“我就是跟我新东家来的。”
兰聘当时认了薛金泽以后,就换个身份到曲家做小厮,后来薛金泽走,他找个由头也就走了。
小厮不明所以,‘哦’一声。
兰聘掏出个烧鸡,两人坐在井边就聊了起来。
***
曲薇儿一个人坐在铜镜前。
她伤口逐渐恢复,但人精神气大不如从前,今天只是这么一颠簸辗转,她就有点吃不消。
她取下锥帽放在一边,正发呆,门被敲了一下。
“应该是小厮。”
曲薇儿起身去开门。
但越靠近那扇门,曲薇儿越觉得心里怪异,她到了门边,轻手打开门,顿时呆住:“薛金泽!你怎么会在这儿?!”
薛金泽本来都要睡了,兰聘跑进来说曲薇儿的马车已经出了京城,他才赶紧追出来。
一路追上来的时候,问了守城官,就大约知道白天李政跟曲薇儿说的是什么。
“曲小姐可真大胆!这去苏州多远啊,而且她还受伤着呢,就这么到处跑,人肯定受不了啊。”兰聘一边赶车一边碎碎念。
薛金泽蹙眉,他也没想到曲薇儿会胆子这么大。
上一世,她总是娇娇弱弱。
薛金泽道:“别说了,快走。”
“哦。”
兰聘赶着马车追上来,刚好到客栈追上了。
走廊上点着几盏红灯笼,灿幽幽的,曲薇儿顿时掉了眼泪:“幸好你没事。”
她其实不是个爱哭的人,但看见他,一瞬间就觉得心里的委屈都有了哭诉的地方。
其实不管是父兄也好,孟晚樱也好。
在上一世里,她最亲近的人,还是薛金泽。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薛金泽轻声问道。
“我,我爹说你去苏州了,我本来打算去苏州找你的——”
“为什么要找我?”
“啊——”
曲薇儿顿时词穷。
没见到薛金泽的时候,她担心薛金泽的安危,但现在见了他,她又有点羞涩和不知所措。
他问别的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
但唯独扯到这个——
“嗯?”薛金泽望着她眼睛,伸手捏住她手腕,她确实是瘦了不少,虽然不至于脱相,但之前的娇憨,迅速褪去,开始渐渐有些成熟女子才有的风韵。
“我——”
薛金泽道:“推我进去。”
曲薇儿迅速反应过来,走廊上随时会有人出来。
她连忙推着薛金泽进去。
两个人在房间里,几盏灯照的影影绰绰,曲薇儿有些紧张,正想开口。
薛金泽道:“你的伤口怎么样了?”
“伤口?好多了,再过段时间就没事了。”曲薇儿道:“云英真人上次也不见了,他医术倒是不错,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爹派人去山里找他,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