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薇儿微不可查地心下一紧。
上一世的今天,她被温昌斐抓住,将她带到齐家废弃的阁楼上。
而后直接爆出她身份,当场扯开她头发拽着衣裳,捧着烛火差点烧掉她眼睫,来看着她哭,还强迫她看他亲手绘制的春宫图。
她吓得大颗滚泪,他却兴奋地从背后将头埋在她云缎黑发里,“薇儿,等我们大婚以后,我逐个教你,天天的都画下来。”
这个变态!
温昌斐眸光一凌,仍笑意不减,“你手抖什么?”
“温公子——”
曲薇儿强压下心里的惯性惊惧恶心,柔声道:“我有事想同公子讲。”
说着话,水灵灵的大眼睛微微一颤,眼波朝着远处一扫。
温昌斐瞬间会意。
她是中意自己?
她对他有意!
曲薇儿端着托盘,随着一众侍女出了宴席。
在树下等了不久,温昌斐便捏着扇子出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因为齐家这场宴会荒唐,女眷早在后院歇息了。
这条通往废弃阁楼的路上经由齐红媚安排,毫无一人。
温昌斐心如擂鼓。
跟着曲薇儿进了阁楼,轻声反手闭上门。
四周一片寂静。
只一个大木箱边亮着一盏灯,曲薇儿正打开木箱想躲进去。
“薇儿——”
曲薇儿回头,似被吓到,软糯一笑,“温公子,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呀?”
温昌斐早理智全无,她说什么都应。
“好。”
“一刻钟里,我找不到你,就算你赢啦。”
曲薇儿说完,径直上了楼。
温昌斐四处一打量,顿时有了主意。
就藏在箱子里!
她肯定想不到。
说做就做,温昌斐轻手轻脚躲进箱子里,而后慢慢关上箱盖。
曲薇儿冷眼旁观完,走下来。
她等的就是现在。
“温公子——”
温昌斐不答话,还在暗中窃喜。
曲薇儿直接上前,拿出袖子里的锁,将箱子锁上。
温昌斐慌了,却听到曲薇儿唤:“温公子,你在哪儿呀?”
温昌斐又松一口气,不就是一刻钟吗?
他忍!
曲薇儿锁好箱子,直接出了屋子,将门也带上。
上一世,他盘算曲薇儿,找的地方偏僻,还让人不要来。
这一世,没人来,他必死无疑!
曲薇儿松一口气,抬手将手里的钥匙抛进门前的小湖里。
‘叮咚——’
湖面泛开波纹涟漪。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稔的声音,“薇儿,你在杀人!”
曲薇儿顿时吓得头皮发麻。
她什么时候来的?
整个过程她都看见了?!
第2章 被抓 你输了要被罚的。…
“晚樱。”
孟晚樱捂着唇,后退一步,“你别过来!”
“你都看见了?”
孟晚樱失魂落魄,“薇儿,那可是一条人命!你怎么敢?!”
“是他先动的歪心思,今晚夜宴,本就是——”
话一出口,曲薇儿忽然顿住。
她跟孟晚樱解释这些干什么。
在孟晚樱心里,山是绿的,心是红的,夜是黑的,道理是白的。
年岁赋予的天真,让她毫无自保能力,空谈善良,还要来嫌恶自己手脏。
“你真可怕!”
孟晚樱总结。
曲薇儿心似被钝刀划拉了一下。
她原地怔住,“晚樱,要不是我,今晚就是你去送酒!”
“我——”
孟晚樱不知所措。
话虽如此,但又不是自己强迫她去的!再说“不过齐红媚玩笑,你何苦至于伤人性命?!”
孟晚樱只觉可怕。
她平素见的曲薇儿善良单纯。
不像此时——
竟敢动手杀人!
她忍不住干呕一下,扭身快步跑了。
曲薇儿并不追上去,反而眼神一霎冷下来。
上一世,曲薇儿被温昌斐侮辱。
她怕的要死,孟晚樱哆嗦着带她出齐家,除了哭还是哭:薇儿,怎么办?!
曲薇儿也手足无措:没事的,他不敢说出去的——
两人一晚上心惊胆战,只希望这件事就此过去。
但第二天一早,温昌斐便上曲家门求亲。
曲家门第显赫。
曲薇儿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赛一个疼她,她爹痴情专一,自她娘亲去世后,便一直独身一人。
所有人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
却因拒了温昌斐求亲几日后,温昌斐枕边自己的香艳画像他小厮散出去,曲薇儿从而艳名远播。
自此,曲家便迅速开始败落。
随后,太子大婚,陛下当众点她为妃。
再后,靖国覆灭,将军将她锁在军帐,曲家彻底覆灭。
现在只经了第一件。
曲薇儿微有失神。
她扫一眼温昌斐的方向,直接快步出齐家。
齐家外,已是夜深。
璀璨红灯下,宾客陆续出门,油棕香车穿过桃花梢,碾碎地上花瓣,扬尘而去。
花枝颤悚,撒了曲薇儿一头花瓣。
活着真好。
孟晚樱的马车已经消失。
自己也该回府了。
曲府。
大哥,二哥,三哥,她回来了!
她不再沉重,踩着地上花瓣,脚步轻盈朝着曲府走去。
“那是曲薇儿?!”
齐红媚正跟父亲送客,就见人堆里,曲薇儿一闪不见了。
她不该在废楼么?!
糟了!温昌斐!
齐红媚赶紧扭头去找温昌斐。
曲薇儿一人走在路上。
大道平坦,四周金光璀璨,行人摩肩接踵,金履飘带,小贩豪店,鳞次栉比,端的是繁华京都。
忽然,一道暴呵响起。
“什么玩意!没钱还敢来赌?!”
赌坊布帘一撩,踹出个少年公子:“穷酸!”
“哎哎哎,我有钱的,等我大伯来!连你们地皮都能买了!”
周围人哄笑开:“你大伯是李国公府少公子啊?!”
“嘿嘿,不是。”他丝毫不羞赧,抬手就扯住一个姑娘袖子,“姐姐的床大不大,一个人睡怕不怕?”
“嗯?”
“姐姐给我付赌资,我就跟姐姐回家~”
“哇!好啊!!!”
!
曲薇儿赶紧跑过去,拨开人群。
还真是翁伯然!
这个人前甜心人后魔鬼的小祸星!
他生的粉团白净,总穿一身圆领金衣,可惜此刻金衣被扒,只剩一身雪白亵衣。
他正笑的乐呵,眉眼一转,骤然星光迸溅:“呀,薇姐姐!”
翁斐然跟曲薇儿同岁,他是振武将军独孙,也是曲薇儿青梅竹马。
但他常在关外,所以京都鲜少有人认识他。
上一世,所有人憎恶他。
骂他卖国贼,打压他嘲讽他。
但曲薇儿知道,他心思纯净,只是少小无父无母,所以性格乖戾。
他在曲薇儿被囚深宫后,多次救她,只是可惜,他手段不敌那些人,最后还赔上了半条命。
曲薇儿利索还了赌坊钱。
翁伯然笑:“薇姐姐!你付钱赎了我,今晚我就是你的啦!”
“瞎说!”
曲薇儿跟他扯不清。
两人出了赌坊,外面夜市热闹。
翁伯然从草垛上抽下两串糖葫芦,小贩扭头。
翁伯然:“薇姐姐付钱!”
曲薇儿拿他没办法,拿出钱袋,小贩却看着她失了神。
翁伯然眼睛微眯,露出凶光,小贩赶紧垂头,接了钱撒脚就跑。
曲薇儿有些诧异,“他跑那么快干什么?”
“哎呀!别管他,多看看我呀!”翁伯然咬着木签凶光骤收,扯着曲薇儿袖子笑的可爱,“薇姐姐,你们家门庭森严,你今晚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是的,曲家规矩众多。
虽对曲薇儿偏袒,但因她容色惊艳,家里总不许她轻易出门,上一世的今天,她是偷溜出来的。
为此,还钻了狗洞,只因怕孟晚樱被欺负。
曲薇儿自嘲一笑,“没什么。”
翁伯然当即了然,嘴唇微抿,状似不经意就拉住曲薇儿手,自大街上飞奔,引得路人侧目。
曲薇儿压着面纱,却也刚重获新生,十分开心。
“慢点!”
翁伯然才不会慢。
两人玩闹着,走出闹市,一路朝着曲家去。
突然,窄巷子里伸出一双手。
曲薇儿只觉眼前一黑,就有麻袋当头罩住了她。
“老实点!”
她心知越挣扎越会挨打,因此一言不发。
翁伯然却是担心曲薇儿,又是破口大骂又是在麻袋里乱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