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薇儿有些鼻酸。
曲乔然悄悄安慰她。
曲忧墨道:“世子说的不错,暂时让他待在昭狱好了,省得他一出来,又出事情。”
曲薇儿点点头。
几个人说了会话,曲薇儿才知道曲大嫂已经回了娘家。
曲忧墨不方便去看她,便让曲薇儿去看看,曲薇儿答应了。
出了曲家,曲薇儿坐上马车,又马不停蹄去看曲家大嫂。
曲大嫂娘家姓游,她排第二,叫游蓁。
曲家一家人性格洒脱开明,曲薇儿见过几次,很喜欢他们家的人。
快绿说:“世子妃,您去了说什么啊?”
曲忧墨的意思并不是让劝回游蓁。
现在的样子,曲乔绘猪油蒙了心,游蓁回来万一被牵连,也是不好,不如让她待在游家。
只是一直待着也不好,难免叫人猜测是不是被休弃了。
曲薇儿也是为难。
快绿说:“不然请她去国公府,只说是陪世子妃筹备浴佛节的事。”
曲薇儿眼睛一亮。
快绿继续道:“一来,浴佛节是大事,好叫他们看着,咱们并没有放弃小曲大人,二来,有什么消息也便□□速告知她。”
曲薇儿点点头,夸奖了她几句。
马车走了一会儿,很快到了游家。
有快绿在,很轻松就见到游蓁,游蓁自觉没有颜面见曲薇儿,被游父劝解了好半天,她才出来,最后答应去国公府。
但这一去不是小住,她得收拾下东西,所以后到。
曲薇儿答应了,她留下快绿帮游蓁收拾东西,自己则先和怡红回府。
怡红话少。
除了昨晚在昭狱里,曲薇儿就没见过她神色有任何的波动。
一路回去,两人都沉默着。
回了府里,薛金泽并不在。
曲薇儿去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的时候,兰聘正在外面候着。
曲薇儿问:“怎么了?”
兰聘隔着门,回道:“世子妃,花湘跑了。”
“我知道了。”
薛金泽说过,一直留着花湘也不是办法,她嘴里撬不出东西,不如找个时间,让她自己逃,然后跟着她,在顺藤摸瓜。
曲薇儿问:“她人去哪儿了?”
“是朝着城郊的方向,她路上一直没停,我刚才在她的院子里拦住了一只信鸽。”
“有信吗?”
兰聘转交给怡红,怡红拿进来。
曲薇儿轻轻展开,雪白宣纸上,空白一片,只一滴血洇开了。
曲薇儿蹙眉。
想了想,她道:“备马车,我去看看。”
兰聘立马阻拦:“世子不在府里,不如世子妃等世子回来再定夺。”
“等不了的。”曲薇儿将信笺给兰聘看:“她怕是要凶多吉少,信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她的院子里。”
兰聘拗不过曲薇儿,只好答应了。
他跟怡红一块跟着曲薇儿出城。
一行人朝着城外走,路上兰聘又收到了信鸽,这次是国公府的信鸽。
兰聘看了一眼,是跟踪花湘的人传回的消息。
那边说花湘在城隍庙里暂时落脚,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出现。
兰聘松懈下来。
几个人一路过去,快看见城隍庙的时候,府里传来急事,说是薛金泽今日出门出了事情,有刺客,薛金泽伤的不轻。
对方说:“世子说了不让告诉世子妃。”
兰聘也能理解。
每次薛金泽有事,都会选择调开曲薇儿。
兰聘见一路平安,此时又到了城隍庙,想着不过她们主仆说几句话,再者还有怡红在,于是就过去找了个理由跟曲薇儿请辞走了。
四周没有香客,这只是一个废弃的城隍庙。
夏日里草木旺盛,怡红能听到,这些齐人腰身高的草丛里,并没有藏人。
但她不敢松懈,一直跟着曲薇儿。
埋伏在周围一直监视的人过来,行了礼道:“世子妃,她一直在里面。”
说起来,花湘父母逝世,家里也并没有亲人,她出了国公府,朝着城外走也不足为奇。
只是,曲薇儿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自己忘了。
曲薇儿道:“我知道了,有劳。”
“不敢。”这人退后。
她们来的大张旗鼓,带的人并不少。
此地荒无人烟,花湘即便不会武功也能察觉到,但城隍庙里却安静的厉害。
曲薇儿微微蹙眉,但她见怡红神色如常,又松口气。
由怡红陪着曲薇儿进门。
怡红抬手推开门,坏了半扇的门不堪重负,吱呀一声掉在地上,惊起一地灰土。
“咳咳。”曲薇儿被呛到。
“谁?!”随从里有人喊一声。
草丛里突然出现不少蒙面的黑衣人,各个手里拿着弓箭。
刹那间,箭雨密密麻麻朝着曲薇儿带去的人洒去。
怡红将曲薇儿藏在自己身后。
曲薇儿一个踉跄,进了门里,里面空荡荡的,毫无人烟。
怡红被人缠斗住,曲薇儿大着胆子拐到后面去找花湘。
既然有人埋伏,曲薇儿猜,肯定是江崇礼的局。
她正想着,手腕一紧。
“是谁?!”
“不认识本宫了?”江崇礼细白的指尖撩起破白帐幔,水红唇角弯了弯。
“是你。”
“看来还是认识的。”
“你放开我。”
江崇礼任由曲薇儿挣扎,眼里笑意逐渐加深。
他好容易抓到的兔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掉呢?
“世子妃,你倒是胆子不小。”
“你!”
“生气了?”江崇礼看见她因动怒,而眼角微红,不知怎么,心里微疼,就松了手。
“是你!花湘是你的人!”
“不错。”江崇礼认得爽快,他指尖就要伸过来掐曲薇儿下巴。
曲薇儿厌恶地看他一眼躲开来。
她朝后面退,意图出去,江崇礼冷冷一笑,就去扯她袖子。
曲薇儿着急忙慌后退一步。
她才走到门边,突然被一只手拦住,曲薇儿抬头一看,正是薛金泽:“我…”
薛金泽:“没事。”
他是动了怒,匆匆赶过来,眉心蹙起,双眼沉沉含着随时会爆发的怒气。
江崇礼追出来,看见薛金泽一时怔住。
他明明找人拖住了薛金泽的。
薛金泽:“世子怎么在这荒郊野外?”
“好说。”江崇礼视线落在曲薇儿身上,“只是路过。”
兰聘脑门上冷汗直落。
他走到一半碰上薛金泽,就知道大事不好,是调虎离山,赶紧过来,幸好曲薇儿没事,只是怡红怎么不见了?
“世子来的挺快。”江崇礼:“世子妃也挺有意思,方才我吓到了她,不知…”
曲薇儿讨厌他的眼睛。
像条蛇一样,猩冷黏腻。
薛金泽道:“你的眼睛再落在她身上,我不介意把它剜下来。”
江崇礼不笑了。
薛金泽给李政做帮凶,以前李政没少欺负江崇礼。
但这次回京之后,三个人还没有正式的对上,小时候的恩怨江崇礼全都记得。
在阮家的时候,他只是想逗逗曲薇儿。
后来在客栈碰上,觉得也挺有意思的。
他大费周章,不过倒是挺好,证明了一件事:曲薇儿是薛金泽的软肋。
江崇礼拇指捻动了一下。
指尖还留着曲薇儿手腕的细腻触感。
“世子不觉得如此对本宫说话,稍显不妥么?”
“你应该知道,我一向说到做到。”
江崇礼浑身一僵,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就变得很差。
薛金泽轻声对曲薇儿道:“走吧。”
“可是花湘…”
薛金泽微微摇头。
曲薇儿立刻噤声。
等他们两个转身,要出城隍庙的时候,薛金泽用一条绸带绑在曲薇儿眼睛上。
曲薇儿知道,大概是门口的那些尸身,薛金泽怕吓到她。
曲薇儿便也任他动作。
他牵着曲薇儿的手,曲薇儿另一只手在半空里摸索着。
薛金泽眸光沉沉,回头狠狠看了一眼江崇礼。
江崇礼正靠门站着,被他看得凉嗖嗖的,顿觉有些脚软。
薛金泽和曲薇儿上了马车。
薛金泽取下布条,曲薇儿神色怔楞。
薛金泽:“还是吓到了?是我不好。”他叹口气,难过毕现。
“不是,不怪你,是我的错,轻信于人。”
马车边跟着的兰聘浑身抖了下,瞥一眼马车,他突然想起来,怡红怎么还没出现?
刚才地上的尸体里,并没有怡红啊。
虽然奇怪,但兰聘刚犯了错,就没言语。
几人进城门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