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怡红也是跟着曲薇儿的。
但曲薇儿担心薛金泽,于是让怡红没跟着自己。
谁知道,竟真的出事了。
兰聘已经走到门口,又回头狠狠瞪一眼快绿。
他一路跑到大殿里。
人流已经被分开。
来的香客被划到一半,百官被划到另一半。
江崇申受了伤,已经昏迷,一个随侍的御医正在给他瞧病,被身边的薛金泽盯着,他急的脸上直冒汗。
另一边的江宣文,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言不发缩在一个蒲团上。
宋菡萏一派安然,神色不悲不喜。
寺庙里的烟花已经停了。
但寺庙外的烟花,却一直不停,是城里的百姓在同乐。
薛金泽问御医:“九殿下可有大碍?”
江宣文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御医来不及擦汗,立马跪行几步过来,连连叩头:“回世子,九殿下不碍事,只是昏迷而已。”
“嗯。”薛金泽应一声。
他并不多话,御医却依旧紧张。
大殿里泾渭分明。
僧人都被士兵看守在佛堂后面,那些人,一早薛金泽就查清了老底,不会有人混进来。
此时,他只等江崇申醒过来,然后以‘清君侧’的噱头,杀进皇城,诛了江崇礼就好。
薛金泽手指一下一下在椅子上敲着。
兰聘从外面进来,一见他面色不对,薛金泽便有所感。
不等兰聘说话,薛金泽说:“薇儿出事了?”
“属下该死!”
兰聘扑通一声跪下去。
许久,薛金泽都没有说话。
佛堂里安静的厉害。
兰聘不安地抬头,就见佛像宝相庄严之下,端坐的薛金泽双目幽深,犹如盏盏鬼火,一时间骇人的厉害。
“世子——”
“带上九殿下,即刻,杀回城中!”
第55章 进京 捆了,带进皇城。…
“现在?”
“即刻。”
薛金泽的语气不容置喙。
兰聘震惊过后, 立刻行礼:“属下去清点人。”
兰聘迈出门,他心中百味陈杂。
他虽然喜欢曲薇儿这个女主人,但他并不喜欢薛金泽如此自乱阵脚。
明明——
只要等到天亮, 江崇礼的消息一飞出皇城,他们进京就是光明正大,但是偏偏这个时辰, 回京都, 江崇礼肯定会抓住机会倒打一耙,这并非儿戏,万一有失。
兰聘思来想去,一团乱麻, 皱了皱眉。
“哟,你也烦啊?”
兰聘一抬头就见是李政。
“三公子。”
“免了。”李政止住他行礼的动作:“怎么了?我看大殿里出来的人都挺严肃的。是出事了?”
李政一脸‘看好戏’的神色。
兰聘道:“世子妃被带走了, 快绿没看住, 连是谁带走的也没线索。而且世子妃的位置, 被替换成了孟小姐, 孟小姐又死了。世子怕世子妃出事, 让即刻回城。”
“哪个孟——哦,孟晚樱啊。”李政了然于胸,‘啧’一声:“怪不得, 她那个哥哥闹得疯了一样, 我才刚让人拖下去。”
“拖下去?”
“方才事情刚毕, 他忽然从人堆里一下子跳起来, 非说要找他妹妹,带动的周围几个也在蠢蠢欲动想跑,我怕他是江崇礼派来的奸细,就着人拉下去打晕了。”
李政又笑:“不碍事, 等他醒来,我们已经开拔,他自己收了孟晚樱的尸身就行。”
兰聘点点头。
“即刻回城,他想好了?”李政问。
“这非属下可以过问。”
李政干笑一声,“行了,就知道你最规矩,你去点人吧,怡红等在门口。”
“是,三公子。”
兰聘告别李政。
李政朝着殿内走去,兰聘则一路朝外,脚步匆匆去找怡红。
其实在薛金泽认回自己的身份以后,就开始着手网罗他的人。
兰聘走到寺门口,远远看见大道尽头站在面容肃正的怡红,他脚步微微一顿。
众人都道薛金泽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但是背后呢?
薛金泽这次到大明观寺带的人并不多,而且江崇礼发难又迅速。
按理来说,此刻应该是江崇申做困兽之斗,但薛金泽布置的人,在山下的时候,就布了几道陷阱,折损了江崇礼不少人,剩余的人到了山上,更是很快就被躲在暗处的兰家军,悄无声息地放倒了。
于是,等到天空江崇礼动手的焰火信号一放出,那些早混进来的人正想起事,几乎瞬间就被反杀。
从组建兰家军,到这次的布局,都巧妙的像是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
兰聘脚步一顿。
薛金泽算的实在太准,由不得他不上心。
但转念一想,这与他并无干系,他只是个下属,规守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够了。
兰聘又去找怡红,到了怡红面前,简短说了曲薇儿的事情,怡红很担心:“那快绿——”
“世子尚未说要罚她,具体事宜,还是看入城后如何。”
曲薇儿若是无事还好,若是有事。
兰聘不敢打包票。
兰聘摇摇头,说:“点兵走吧,不要让世子久等。”
“是。”
怡红很快点了兵马。
这些人,一半是散落在外的顾家人,一半是薛金泽自己组建的,由兰聘接管,成为兰家军。
因为平日是藏在暗里,要躲着太后的耳目,所以数量并不多,但胜在各个都是精兵强将。
迅速清点过人后,薛金泽已经出来了。
一行人里,留着李政在寺里看守,剩下的人带着昏迷的江崇申直冲皇城。
李政虽然不满意如此安排,也想进宫看看江崇礼的狼狈样子,但被薛金泽阻止了。
——
薛金泽清点的人,外加调遣了江崇申的人,一块儿进京城。
夜里城中极其安静。
马蹄得得直直朝着皇城去。
薛金泽打头阵。
兰聘担心:“世子,一路进来,实在过于安静。”
简直像一出空城计。
“不必过问,直接进宫门。”薛金泽又说:“将旗子撑起。”
“是。”
兰聘心微不可查地一沉。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孟辛帝病重,几个皇子为了皇位,迟早是要一番厮杀。
‘清君侧’这个旗,虽然肯定迟早都能用的上,但薛金泽在到大明观寺之前,就早备好了,还是让兰聘心中觉得惊愕。
“走吧。”
薛金泽声音沉沉。
兰聘迅速回了神。
一行人进了城中,到处安安静静,家家户户闭着门,连狗都不曾吠叫一声。城门上空无一人,连值守巡防的都无。
这种情况,多数是对方做局,请君入瓮。
但薛金泽执意继续进宫,兰聘只好随着他走。
一直到了宫门口,总算是有了人。
这五个人,都是小兵小将,正聚在一块吃东西,丝毫不像宫变之后该有的肃穆和警惕。
“世子——”
兰聘喊一声:“肯定是有诈。“一群人都隐在黑暗里,他声音压的特别低,气流中吐字不甚清晰。
“去抓一个人,过来问问。”
兰聘回头点了两个人,这两个人行动如同鬼魅,都长得瘦且小,身后背着一个箭筒,他们和兰聘绕到城墙下。
五个人里,突然有一个人察觉到,大喊一声站起来:“谁?!”
他话音尚未落,就被突然发难的箭矢射中了脖子,当场摔在地上死了,剩下的四个人一听他喊,顿时警惕起来,还没动作,另外三个人已经中箭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电光火石间,他被人用两指扣住了脖子。
“你们,你们是谁?”
“宫里情况如何?”兰聘蒙着脸,压低声音问。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大爷饶了我吧。”
“想得美!”
月色皎洁,流淌一地,照在四个同伴的尸首上,这侍卫眼见不对,立马赶紧说:“你们是九殿下的人,对不对?我肯定没猜错。我,我有话要说。”
“说!”
“今晚本是我表哥当值,但他说十四殿下即将入主皇城,他另有好安排,所以他将这个肥缺暂让于了我,只说今夜让我们兄弟吃吃喝喝,不必顾忌,若有来人亮出十四殿下的腰牌,立刻放行便好。”
“还没来?”
“没有没有,就你们来了。”
兰聘心里顿时松口气。
想来是江崇礼自以为万无一失,所以撤走了守卫,城中也有人内应,因此四周安静
江崇礼打的主意是:夜间光明正大进宫。
兰聘问完了话,直接抹脖子放掉了这侍卫,然后过去回话。
薛金泽见他过来,并不言语,抬手止住他的话:“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