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声若蚊蝇般,几乎脱口问出,不带丝毫情愫。
“再说一遍。”
“我爱你。”语气平静如水。
谢凌宴乌眸凝视远处,沉沉地点头:“我相信你不会欺骗我。”
他双唇压成一条直线,后牙齿上下紧相咬,一路疾驰到了沉云居。
“时间不早了,我想洗澡睡觉了。”许千听拿睡觉借口想保护自己。
“明天周六不是”谢凌宴看着她躲闪的目光。
她的心思能够让人轻而易举的看透。
“今天累了,想早点睡。”许千听转身背对着他,走向洗浴间。
温热的水从头顶浇下,淋湿黑发,哗啦啦的流水声,遮不住心脏怦怦直跳声。
许千听在浴室待了将近一小时,心跳声久久无法平复,似乎预示着什么。
直到谢凌宴的身影印出在油砂门上,他敲响门。
“你在里面吗?”
许千听意识到她在洗浴室内太久了,急忙回应道:“我在,我在,马上出来。”
“没事,不急。看你好久没出来,怕出事了。”
许千听匆匆换上睡衣,拿起吹风机:“等我吹完头,我就出来。”
吹风机乌乌地运作起来,热风吹撒在湿发上。许千听挑动着头发,面对镜中的自己,刚洗完饭,脸颊粉-嫩,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许千听脑海中闪出门锁的画面,她关掉吹风机,“咔”一声锁上了门。
谢凌宴一直没走,他上半身靠在墙壁上,静静地等许千听出来。
许千听上锁声入耳,旋即他扭头看门锁,唇角向上弯起。
吹完头发,许千听拧开门锁,出了浴室门。
习惯性地左右扭头,向右扭头没人,向左扭头。
谢凌宴徒然入目,许千听差点跳起来,后撤一步。
“你怎么在这。”
谢凌宴见她这么大反应,不解道:“这么惊讶,上大学没排队洗过澡”许千听给他拉开洗浴室门,催赶道:“那你快去吧。”
许千听坐在床边上回周清捷消息。
许撇撇:明天见啦!明天十点烤鱼店见,不要想我哦。
周清捷:又来……好吧可以理解你,明天见哦。
许千听放下手机,躺在床上,被子盖在身上若千斤重,太早了,睡不着。
不睡,还得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现在可以拿奶奶生病当离宿借口,但之后呢,之后用什么当借口。
门被轻轻推开了,许千听闭紧眼睛,上下眼皮之间堪堪给睫毛留了一线生存机会。
太刻意了,许千听让自己放松下来,呼吸声浅浅仿佛真正睡着了。
闭上眼睛,感觉神经尤其敏感。
耳朵敏锐捕捉他的脚步声,来判断他的方位。面前感觉到黑压压一片,他应该站在了她面前。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吻落下,吻渐渐变得细腻绵长,舌上软肉探进来,谢凌宴声音含糊道:“好吗?”
许千听松开紧关的唇齿,得到允许,谢凌宴放肆起来,吸吮她的香甜,享受她口腔的温度绵软。
许千听还是睁开了眼睛,看着他忘我神情的模样,脑海浮现他们过往的一幕幕,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看到谢凌宴眼皮动了动,许千听猛地阖眼。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凌宴松开了她,眼神描绘她的红润的唇瓣。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许千听睁开眼问他。
“猜的。”谢凌宴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时间还长。”
许千听侧躺起来,背对着他:“你说过的。”
谢凌宴贴上她,结实线条分明的胸膛紧紧靠在她清瘦的脊背上。
“好,我说过。”谢凌宴拨开她的头发,脸颊在她后颈上蹭了蹭,“明早我有事,你醒了,想走就走,晚上记得回来。”
清冽如水的月光洒在许千听额头上,她闷闷地回应:“好,我真的要睡了。”
——周末烤鱼店人满为患,许千听提前过来点餐。
周清捷正在火速赶来的路上。
许千听守住空桌子和对面的空椅子等待周清捷。
估计着是她起晚了。
服务员:“你好,请问您需要点什么呢”许千听:“就招牌烤鱼就好。”
周清捷带着白口罩和黑帽子,只漏出一双眼睛,包裹得严严实实。
许千听看手机软件上的天气预报,今天也不太冷。
周清捷脱下外套,摘下口罩帽子:“我起晚了。”
猜到了。
周清捷挠挠脸,讪讪地笑道:“这次你没当鸽子,我差点当上鸽子。”
服务员端上红油咕噜冒泡的烤鱼和两碗米饭。
“您的菜上齐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后续可以叫我。”
周清捷伸手:“哎!我还要两杯柠檬水,谢谢。”
周清捷撸起长袖:“对了,我最近在追剧,我看了一部男主荷尔蒙爆表的剧,果然强占有欲和一身腱子肉的男人就是帅。”
许千听一口柠檬水呛在喉咙里,猛烈地咳嗽起来。
周清捷给许千听捋后背:“你怎么了?”
许千听:“没事,刚才没注意。你要是喜欢可以去健身房找找。”
周清捷咂舌道:“我不会主动找男人滴,我要他们主动来找我。”
许千听习惯性地咬瘪吸管:“谈恋爱这件事水到渠成吧。”
许千听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周清捷话夹子一开,就合不上了:“对了,千听你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生都没对象,我也不着急了。”
坚硬的鱼刺戳进口腔黏膜里,许千听嘶了一声,舌尖挑出鱼刺。
“对,慢慢来就好。你别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多出去走走,缘分来得更快。”
“你说的也对,但是我懒,等着再说吧。你生日快到了吧,我昨天看了我们去年拍的照片,11月1号不是吗?”
“到时候我买个大点的蛋糕,在宿舍里分分就好了,周一我们课还蛮多的。”
“那不行。”周清捷剥开鱼上的辣椒,“得有点仪式感。”
“生日对我说,不太重要,上次麻烦你们了,这次简单点就行。”
——“你奶奶今天出院,我送你们回去如何”谢凌宴步履匆匆地前往候机室。
谢凌宴前些日子出差,许千听在宿舍里连住了五天。
许千听刚出宿舍,正打算着接奶奶回家:“你不是在外出差了吗?”
“你数数日子,看来你一点也不在意我在还是不在。”
许千听带上口罩,声音透过口罩发闷,她掰着指头数了数确实到点了,她能想象到他说这句话时黑沉沉的眼神。
“没有,我数错日子了。”
“今天给你过生日,晚上主动点来找我”“嗯,可能比较晚了。”许千听弯腰,对准闸机扫脸。
“没事,能来就行。”谢凌宴把玩着手里小红盒子,语调闲散。
正午太阳高悬,刺眼的白光难抵冬日的寒冷。
最近气温突降,天气预报过两天又回暖了,天气阴晴不定,许千听已经习惯了。
许千听买了菜回家做饭。
“奶奶,你先坐着看会电视,等我会儿。”
林奶奶坐不住,缓步走进厨房,帮许千听一块洗菜:“我来帮你吧。”
许千听将她推出厨房,反锁上门:“不用了,你出去吧。”
许千听厨艺尚可,手脚利索干脆,没过多久,一桌清淡低盐少油的菜端上了桌。
“医生说,你得清淡饮食。”许千听递给林奶奶筷子。
林奶奶:“我平时就挺清淡了。”
许千听想起平日她做的红油赤酱的菜,不由地笑出声:“那还得比平时更清淡点。”
林奶奶夹了根小油菜放进许千听碗里:“元旦该回家了吧。”
许千听将翠绿的油菜戳进米饭里:“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就来宿舍楼下找我了。”
许千听一直在奶奶家待到手机电量告急了,将近晚上十点了,才离开。
她说了会晚点,他也说了能来就行。
夜色浓深,许千听坐车回去得十一点多一些才能到。
外出时没拿充电宝充电线,手机还剩下三格电,只够打车用,打车费恐怕得晚些时候才能付上。
十点半左右手机“嘟”的一声关机了。
手机关了,许千听失去了唯一能看时间的工具。
至于几点到达的目的地,谢凌宴在此期间催促过没有,她并不知道。
应该没有,毕竟再次之前那么长的时间里,他都没发过一条消息。
客厅内漆黑,没开灯。许千听从亮处进入暗处,眼睛没适应。
伸手不见五指,缓了会,许千听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客厅里有人坐着。
许千听快要走近身影时,身影站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许千听被一个蛮横的力困住了:“我按照约定来了,我没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