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千听绷着张脸,拿着书站起来,往门口走没作声。
谢凌宴伸直长臂,拦住她的去路。
“行不行啊”许千听往旁边挪,谢凌宴也往旁边移拦住她,她要是不说行,她今晚是够呛能让她出去了。
许千听咬着牙应下:“好。”
——英语试卷一发下来,周清捷饿狼扑食般,拿起笔来飞速写。
许千听不紧不慢地写上名字,慢吞吞地答题。
周清捷一考完英语,杵着拐杖,给她的宿舍桌子和床铺罩上防尘膜,光速整理完一切,拖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
“千听,我收拾完了,我走了。”
许千听见周清捷行动不便,主动帮拎行李。
“我帮你拎行李。”
“千听,你真好,我行李很沉的。”
“没事,下楼轻松。”
许千听有条不紊地整理她的东西。
该扔的扔,该收进柜子里的收进柜子里。
他给的衣服和项链还躺在柜子里。
还给他他肯定不收,先放着吧。
等着摆脱了他,就给卖掉。
等许千听收拾完了东西,谢凌宴在宿舍楼底下接她。
谢凌宴给她买了束玫瑰花,“送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两人一同到了机场,谢凌宴拉着两个人的行李,许千听只需要背着书包就好。
候机室里。
许千听给陈淑琴报备行程。
许撇撇:妈,到了车站了,我朋友想来旅游,过几天我再回家。
妈妈:考得怎么样你不先回来看看我们俩许撇撇:我先回去放行李,陪我朋友逛逛。
上次不欢而散过后,除了金钱往来,许千听和父母没多少聊天。
时间渐渐淡化了许千听和父母之间的不合,双方都不提起,将不合藏了起来。
许千听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后仰靠在软垫上,阖上眼睛。
她要争取到名额!离开他,离开父母生活一段日子,快要离开他了,先陪他几天也不是不行。
快要登机时,许千听睁开眼睛,揉了揉脖子。
谢凌宴一直在看书架上的财经杂志,见许千听醒了,问道:“想好了之后要带我去哪里参观了吗?”
“去海边看看吧,去看海鸥群飞。”
“听你安排。”
“待几天。”
“想赶我走”谢凌宴眸子染上玩弄的趣味,“不走了,春节对于我可过可不过,我一直待到你离开为止。”
声音灌入耳朵,字字句句敲击骨膜。他在那,再加上还有许千听父母在,许千听得小心再小心地过日。
谢凌宴肯定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她活动氛围内,到时候要是再遇到她父母。
许千听想到这点,头顶发麻,四肢发冷。
“你在开玩笑吗?”许千听浑身的细胞都再抗拒。
“你觉得的呢?”谢凌宴嘴角溢出笑容。
在许千听眼中,他笑得阴寒,皮笑肉不笑。
第28章 飞机即将起飞,许千听第一次坐飞机,她听从广播的要求,系上安全带,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提示音刚落,机身轻轻一震,引擎轰鸣声低沉有力,窗外景物飞速后退。
“你不回家过年,会很无聊的。”许千听在做最后挣扎。
“有你在,我不无聊。”
机翼划过层层叠叠的云浪,窗外大片澄净沉稳的蓝,许千听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
谢凌宴问乘务要来了毛毯,铺盖在许千听身上。
“不冷。”
谢凌宴长指触碰许千听的手背,冰凉的,顺着手掌骨骼延伸方向向前,对方向旁缩,谢凌宴一把抓住,像握了块温凉的玉。
“盖上。”
落地时已是傍晚,谢凌宴拉着两人的行李,跟随着人群走向出口。
行李轮子碾过地面,发出一串沉闷而持久的轻响。
杂音纷扰,谢凌宴有意识地拔高声音:“你先回家,我先回酒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当我向导。”
许千听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没注意脚下,一不小心让斜坡绊住了。
谢凌宴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衣服,视线落到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眉头拧起。
“走路看路。”
许千听停住脚步,眼不离手机,“我想先打上车。”
“有司机来接我们。”
“我们不是分开走吗?”
“一块,先送你再送我。”
一块一块回去的话他就知道家里的具体地址了!
“太麻烦了。”许千听挡住谢凌宴向前走的路,“我能自己回去,你已经做了很多了。”
谢凌宴掀眸,“我送你不是更好,不麻烦。”
顺着人潮走到出口,司机接过谢凌宴手上的行李,放进后备箱里。
谢凌宴给许千听拉开车门,许千听左右摆头看了眼周遭环境,躬身而入。
谢凌宴坐下,叠起双腿,姿态闲散:“你家哪里”“我不着急,先送你回去吧。”
“你家哪里”谢凌宴问第二遍时,语气掺杂了明显的不悦。
许千听并了并腿,手指扣住膝盖,“金晨湾小区。”
谢凌宴对司机说:“先去金晨湾。”
“你在防我什么小区那么多住户,我没那么大的本事,直接堵到你家门口。”谢凌宴目光沉沉地落在许千听侧脸上。
“那你能保证你不会在我小区楼下出现吗?”
许千听抬眼看向谢凌宴,目光沉静锋利。
谢凌宴收回目光,直视前方,犹豫了会,从嗓子里挤出声,“能。”
“你说的。”
谢凌宴目送许千听进入小区。
许千听拎着行李,一步步地踩在楼梯上,气喘吁吁地上了楼,平复了会呼吸后,拿出钥匙开锁。
陈淑琴做好了饭,等着许千听。家里暖烘烘,许千听刚踏进家门试着热了。
她脱下外套挂起。
许千听眼睛在客厅内打量了一圈,“爸爸呢?”
陈淑琴将她的行李箱推进卧室,“你爸去换药了,晚上和同事约了在外吃饭。”
许千听换下鞋子,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欲想吃饭。
陈淑琴一巴掌打到她手上,斥问道:“洗手了吗?”
许千听放下筷子,乖乖去洗手。
“省赛作品交了什么我看看。”陈淑琴并不懂油画这一方面,但她还是要问要看,例行检查。
许千听从手机上找出图片,“作品名《折麦残稻》,讲的是天灾毁了农民们的辛苦劳作。”
照片照出来的有些失真,陈淑琴本就不懂油画的光影变化,单从名字出发说道:“怎么这么消极你上一次不是落选了?这次有希望拿奖吗?”
“不知道。”
陈淑琴冷哼了声,“问你个问题,你就这么个敷衍态度。”
许千听说了实话而已,能不能获奖,还要看同期人的水平,虽实力占据主导,但有运气成分在,只是话语简单点,就被扣上了敷衍的帽子许千听没反驳,要是再反驳,恐怕要被扣上不尊重大人的帽子了。
“对了,兰金奖的纸质证书和奖杯带回来了吗?”
许千听怔了怔,虚假的奖项,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谢凌宴给她做出来了足以以假乱真的证书和奖杯。
由于是假的,许千听没拿回宿舍,留在了谢凌宴家里。
“要拿的行李太多了,放学校了。”
“再回家记得拿回来,让我们看看。”陈淑琴夹了块排骨放进许千听碗里,“前些日子,和你姨妈聊起来,你姨妈说在官网上没查到你名字。”
许千听心尖一紧,筷子挑起的米粒重重地摔回碗里。
造假的那一刻,她能想到会有戳破的日子,但她抱有侥幸,整个大家庭里,只有她学美术,懂油画,其他人对此只略知一二。
想着他们不懂,自然不会去查。
但许千听心头涌上股报复的快感,虽然是自焚式的,能将火花触及到他人,也是值得。
没什么好忧虑的,大不了到时候再吵一架,她再搬回学校住。
她淡定道:“然后呢?”
“我说她等着给她看奖杯证书,你没拿回来,就算了吧。要是她之后再提起,再说。”
“你们查过吗?”
“没,有什么好查的。”
——前一天睡得早,第二天许千听早早地醒了,需要换洗的衣服前一晚装进了行李袋里。
她起床,给谢凌宴发消息。
许撇撇:你醒了和我说说。
早上六点半,天蒙蒙亮,爸爸妈妈还没醒,许千听洗漱动作放缓了。
生怕吵醒他们。
许千听洗漱完,发现谢凌宴在十分钟前,给她回消息了。
Colin:已经醒了,在楼下接你。
许撇撇:到了Colin:到了,楼后停车场。
许千听推算了下时间,谢凌宴恐怕五点就醒了。
真早。
许千听已提前和陈淑琴说过了,她心安理得地拎上行李袋,动作轻缓地开门,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