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困局_枝三年【完结】(55)

  和谢凌宴在一起后,她渐渐对未来伴侣有了要求。

  不强势尊重人,贴心温柔人品好,努力上进。

  谢凌宴除了第一个都做到了。

  许千听并不物质,未来伴侣只要能有工作,是懂进取的就好。

  她对爱情抱有天真浪漫的想法。

  要谢凌宴伪造假证书,他就伪造。奶奶生病两次,他都给了帮助,一次出钱一次出力。

  在担心怀孕这件事上,谢凌宴当即买了验孕棒,甚至在隔天那么紧张的情况下,来记得带着。

  许千听睁开眼睛,脑海里的碎片掠影消失。

  耳根发烫,心脏胸腔里铿锵有力地跳动,后颈糊了一层薄汗。

  不想再躺着了,许千听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出了卧室。

  谢凌宴没在客厅,卫生间也没有,阳台院子他都不在。

  手机真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拨上谢凌宴电话,等待接通。

  谢凌宴外出取衣服了,山庄有行李存放处,他让司机送到了寄存处。

  他去取。

  衣服整齐地收进了收纳箱里,一个粉色盖子的收纳箱,一个灰色盖子的收纳箱。

  区分了男人和女人的衣服。

  外出时间短,谢凌宴没拿手机。

  许千听看到客厅茶几上,谢凌宴手机在震动。

  他没拿手机,既然他没拿手机,那就说明他不会走远。

  果不其然,他拎着两个收纳箱回来了。

  “换洗的衣服,如果想去洗澡这里有衣服,也有睡衣。”

  时间确实不早了,尽管天还没彻底黑,庭院里已经亮起了灯。

  许千听确实想洗个澡,她接过谢凌宴递来的收纳箱。

  衣服叠的很整齐,似乎是知道,先穿着的衣服是睡衣,叠在了最上层。

  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等她浑身冒着热气地出来时,茶几上多了一碗粥。

  视线钉在了粥上几秒。

  “给你的小米山药粥,晚上我不饿。”谢凌宴手里把玩着打灰机,按亮又按灭。

  中午吐得胃里什么都不剩了,后来只喝了一碗小米粥,空缺太多,胃填满需要的食物也多。

  在谢凌宴眼皮底下,许千听喝干净了粥。

  白瓷勺刮过白瓷碗,碗底残余着一点点小米。

  谢凌宴将碗推到了一边,“能继续了吗?”

  原来他还没问完。

  许千听启了启唇,没能从嗓子里挤出字,她点头,用肢体表达言语。

  “好,继续。”谢凌宴上半身斜靠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茶几上的小雏菊上。

  “你奶奶不是你亲生奶奶吧。”

  谢凌宴之前给奶奶交过费用,他应该看过奶奶相关的信息。

  “不是。”

  “为什么对你奶奶这么好”“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许千听父母对许千听要求很高,当时林奶奶在许千听家对门住着,每当在父母那边受了委屈,许千听都能在林奶奶那边得到宽慰。

  林奶奶会用极其耐心的话语来安慰许千听。

  给许千听各种她认为好的东西。

  他们那个年纪的小孩吃的巧克力、干脆面、糖果和饼干,林奶奶都会买来给许千听。

  外加许千听没有隔辈亲属,她和林奶奶的关系更加紧密。

  林奶奶有过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小时候生了个高烧后走了,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在外结交了伴侣。两人携手走到了一起,生育了一个孩子宋然。

  宋然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于是送到了林奶奶这边。

  顺其自然地和许千听结识了。

  宋然同样是学油画的,这在许千听意料之外。

  高中时两人一起外出集训,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里。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共同进步。

  可临近高三,宋然因户籍地原因得回到父母身边,正是这时候。

  宋然回去后不久,许千听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就是在这样好的天气,发生了平地起雷的事,震得她耳朵嗡鸣。

  她没想到宋然出车祸了,不止她一个人,迎面而来的失控货车,猛烈地撞向宋然一家三口。

  那天阳光明明那么明媚,许千听却收到了令她从头冷到脚底的消息。

  太阳亮得晃眼,消息里的字迹混为一团。

  林奶奶得知噩耗,连夜坐车去了京华城,路上她一直在叹气,七八个小时的行程,一口饭没吃。

  一去,她再也没回来了。

  住在她儿子原来买下来的街巷里的一间小屋。

  他们原本要换大点的房子来着。

  许千听慢慢地叙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吐字轻缓,像江南涓涓的流水。

  好久好久,事情发生后,许千听没跟任何人说过,在时间的消磨下,将悲伤难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

  走一段路,扔一块。

  扔是扔不干净的,自始至终有一块石头卡在心口。

  命运总喜欢给林奶奶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要再开了。

  好像也没有能开玩笑的口子了。

  是许千听太天真了,最近林奶奶接二连三的身体出问题。

  幸好,这里医疗条件好,林奶奶每次都能虎口脱险。

  空气流动速度减慢,斜插在花瓶里的雏菊,花瓣娇俏,自然向外舒展,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不张扬。

  许千听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说多了有点。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那我很荣幸了。”

  时间过去很久了,许千听应该释怀了,再次提起时,她发现她并没有释怀。

  一切都好荒唐。

  难得分房睡,许千听坐在床边,夜空静谧,连绵的矮山轮廓朦胧,山风吹动着树枝作响,月色如水,倾泻在地板上。

  许千听还有线团没有理清,她为自己争取来分房睡的机会。

  当时只随口一说,谢凌宴却难得地点头了。

  许千听听到他说好时,她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出现幻听了。

  直到她自己躺在床上时,她才敢相信,谢凌宴竟然和她分开睡了。

  许千听坐着看了会窗外的风景,谢凌宴最后问她。

  “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许千听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轻浮,又带着点不甘心。

  问题令她难以回答,她只是说。

  “明天回答。”

  明天,她该怎么回答。

  许千听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得出结论。

  他也挺好的,只是太强势了。

  天光大亮,许千听躺在床上不起,不敢面对接下来和他相处的时刻。

  谢凌宴见她一直没起床,敲响她的房门。

  许千听怕晚上进鬼,临睡前,反锁上了门。

  谢凌宴按了按门把手,被硬物卡着,按不下去。

  “醒了吗?”谢凌宴隔着门问道。

  门隔音效果好,谢凌宴即使大声喊,许千听在屋里也听不见。

  何况,谢凌宴用的是平日说话,正常的音调。

  拨通语音通话。

  “醒了吗?”既然许千听能接电话,肯定说明她醒了,若用其他话开场,显得生硬。

  “醒了,等我洗漱完就出去。”

  “好,客厅等你。等你回答。”

  通话结束,许千听掀开被子,双脚穿上拖鞋,双手撑在身体两旁,呆呆地看向窗外。

  窗外风景如旧,静而美。

  洗漱完,许千听拧开门,谢凌宴在旁边,上半身靠在墙边,一只腿曲起抵在墙上,姿态松散。

  “不是在客厅等我吗?”

  “变卦了。”

  早餐很丰盛,所有的食物完完整整地放在盘子里。

  许千听睡前很饿,睡了一觉,反而一点也不饿了。

  “我不太饿。”

  “所以你给我答案吗?”谢凌宴双眸蒙上了一层暗色。

  许千听双臂又垂了下来,低起了头,头发下坠。

  “你到底在躲什么。”谢凌宴手指曲起,抬起许千听下巴。

  逼着她让她和自己对视。

  之前,他在让两人对视时,许千听目光总是躲闪,他的目光总是充满着压迫感。

  许千听闭上了眼睛,眼睑轻轻颤动了几下,睁开,和他对视上。

  靠得距离太近,两人呼出的热气交融,气息混合。

  许千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他,观察他。

  目光沉沉,眼里只装着你,眼底潮涌翻滚,似乎有抹欲.色划过。

  许千听目光下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闭眼主动吻上谢凌宴。

  谢凌宴让她出其不意的动作,惊了下,转而反客为主。

  绵长细腻的吻,谢凌宴用尽全部的温柔去亲她,舌尖慢慢引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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