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归,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李不渡挣脱开侍卫,撸起袖子走向崔归道。
崔归吓得一激灵,让自己家小厮赶紧拦住李不渡,小厮和侍卫一齐钳制住他后,崔归才道:“他自己没考上还赖我,来人,把他衣衫扒了,扔到安都城,这赌约他不想履行也得履行!”
“放肆!”
一道中年女音响过,娄妈妈仪态端庄,气势比宫里的嬷嬷都不差,她怒呵道,“郡主驾到,尔等还不行礼?!”
郡主虽不是公主,却也是皇室宗亲,比起崔归等人,身份要高上一大截。
楚扶玉披着月色狐裘,发髻束起,扎成小兔子耳朵的样子,十颗圆润小巧的粉珍珠穿成串,从发顶坠到腰间,极为灵动,她眸色如水,却并不分给旁人半分眼神,恍若天上仙子,不染半分尘埃。
墙头的学子们瞬间亮眼放光,争相告之国子监来了个天仙郡主。
崔归虽见过楚扶玉,却还是被惊艳到了,上前主动道:“在下崔归,见过郡主。”
李不渡心中不快,这小子真会献殷勤。
楚扶玉微微点头,道:“让你们的人放了我家郎君。”
崔归:“这……”
楚扶玉和明满都不会将话说第二遍,因为明满会用拳头将那人打到识趣,而扶玉则害怕旁人为难,不会说第二遍。
楚扶玉犹豫时,娄妈妈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喟叹,还是太柔弱了。
“崔郎君,你若再不放人,恐怕我们郡主就要去太子、崔丞相和太后娘娘那里去说道说道这件事了。我家郡主不远万里嫁到安都,与李郎君成婚,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崔家羞辱的吗?!”
娄妈妈见多了崔归这样的公子哥,不过是欺软怕硬,楚扶玉但凡强势一点,他刚才就怂了。
黄岭跟着造势:“就是,人家郡主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你算个什么玩意?”
虽说皇帝忌惮清远王,可郡主就是郡主,在外人面前,皇帝还是会先维护自家人的,否则传出去郡主任人欺负,将皇家的威严置于何处?
崔归也知道这个道理,不
情不愿地让小厮放了人,祖父近日正在气头上呢,他可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娄妈妈又朝屋里喊道:“祭酒好大的谱啊,此时不出来,难道要等郡主去请您吗?”
门猛地被打开,祭酒迎着张笑脸,朝楚扶玉一行礼道:“方才——老夫不小心摔了一跤,未能及时迎接,还请郡主见谅。”
楚扶玉看向娄妈妈,小声问自己现在应不应该生气。
娄妈妈低声回应着:“您自己想想,此时该不该生气。”
扶玉小姐太过温柔,旁人明摆着欺负她,她还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楚扶玉见李不渡袖子都被划破,脸上也沾了土,显然是被欺负了,那她应当生气:
“今日我来,不为别的,只想问问您,郎君为何没有考上?”
这些日子李不渡的辛苦她都看在眼里,况且结业考试本就不难,怎会考不上呢?
祭酒面不改色道:“虽说教不严,师之过,但国子监这么多人,若谁考不上都能赖上老夫,那老夫早就该下大狱了。”
崔归应和道:“郡主,您以为李不渡转性了吗,没准都是骗您呢!虽说这几日他用心学习了些,可一下课就跑了,完全没有多学会的意思,谁知道他是去赌坊还是去青楼了呢?”
李不渡心道,真能编啊,要不是他每日回府看望楚扶玉,没准还能让他挑拨离间成功。
不过他是懒得解释了,别人爱怎么想他就怎么想他,无所谓。
只是楚扶玉见崔归一盆一盆地往李不渡身上泼脏水,心里有点生气,大着胆子道:“人心如镜,崔郎君自己内心肮脏就算了,别……别这么想别人,这样不对。你觉得我家郎君离开国子监便是去花楼,难不成你日日去逛,所以才如此了解?”
李不渡噗嗤笑出声来,小姑娘看着软,骂起人来却牙尖嘴利得很。
崔归被个小娘子指着鼻子骂,自然气得脸红脖子粗,但面对的又是郡主,他不好使出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祭酒到底是国子监的话事人,脸上凝起肃色,道:“郡主慎言,若再说出此等污言秽语,老夫就算拼着得罪您,也要去告御状。”
若是从前,楚扶玉定会被吓破了胆,可娄妈妈早就嘱咐过她,只要不是得罪了宫里那几位,任凭她捅破天也无事。
楚扶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那你去告吧,正好我随你一起进宫,向陛下或皇祖母讨个恩典,我要亲眼看看郎君的答卷。”
祭酒与崔归神色皆一滞。
他们听说嘉禾郡主娇蛮,本以为那番话会激怒她,让她当场发飙,他们也正好以这个理由将郡主请出去,日后说起来也是郡主无理取闹。
没想到她不吵也不闹,只说要看答卷。
而李不渡的答卷……他们是当真动了手脚,这一看,还不得露馅?
楚扶玉胆量已经耗尽了,腿有点发抖,道:“祭酒是随我一同去皇宫,还是再重新看看答卷?”
楚扶玉默默祈祷,千万别去皇宫,她听说陛下可凶了,她害怕……
“这点小事就不必惊动陛下和太后了。”祭酒满脸的汗,忙吩咐道,“快,将答卷拿来,老夫要重新看!”
崔归不满道:“祭酒,您……”可是收了他五千两白银呢。
“崔郎君莫要妨碍老夫办正事。”祭酒也对崔归不满起来,要不是看在崔相就这么一个小孙子,日后定会扶持崔归,他才不会因为五千两白银就得罪李不渡呢。
李将军战功赫赫,就算李不渡是个废物,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下人抬来一箱子答卷,祭酒手心发汗,寻出李不渡的答卷,上面的字迹虽不算工整,可却也写得满满当当,仔细一看,还没什么错误,可就这样的答卷,却被判为不合格。
李不渡深深地看了祭酒一眼。
祭酒声音发抖,解释道:“这个,郎君的字可得好好练练啊,老夫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是什么字。”
“现在能看出来了吗?”李不渡飘到祭酒身边,声音冷飕飕。
“老夫仔细一看,还是能看出来的!”祭酒干笑一声,认真地挑了李不渡确实出的几处错,才拿起答卷,道,“郎君确实合格了。”
小祖宗唉,结业了就赶紧走吧。
崔归前后搭进去好五千两,仍旧没能阻止他结业,心中正愤愤不平,却听见李不渡又道:“你给我判错了,会不会给别人也判错了啊!”
趴在墙上的学子们一听,是哦,这答卷还真他娘的有问题,保不准自己那份也会被判错,顿时像下饺子一样从墙上跳下来,要求祭酒重申判卷。
学子们里里外外地将祭酒围起来,祭酒慌张道:“你们要干什么,老夫可是国子监祭酒!”
“我爹还是户部尚书呢!”
“我祖父可是太子太师!”
“我兄长……”
祭酒忘了,这些都是勋贵子弟,平日里能因为祭酒的身份礼待他几分,可一但利益相悖,他们才不管他呢。
李不渡趁乱抽出崔归的答卷,白花花的一片,崔归当即就急了,却被黄岭尚宣拦住,俩人还配合李不渡大喊:
“原来崔郎君交了大半张白卷,那怎么还能结业呢?”
“莫不是动了手脚?”
学子们抽空一瞧,还真是,顿时找的更起劲了,一股脑地找出自己的答卷,有的还趁乱拿笔给自己又写上几笔 然后摆到祭酒面前让他给自己加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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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要个孩子 有的人确实是没……
有的人确实是没能结业,但也抢过崔归的答卷不放,气吼吼:“他都能结业,凭什么我结不了业!祭酒,你给我们个说法!”
崔归去抢自己的答卷:“你……我祖父可是崔相!”
“正好,我这就找我爹去崔相面前说道说道……”
答卷乱飞,你推我攘,混乱中,不知谁的鞋子朝楚扶玉砸来,李不渡一挡,单手抓住鞋子,嫌弃地扔掉。他趁乱拉着楚扶玉,带着两位好友,要去春宴楼吃酒。
娄妈妈问要不要禀报夫人一声。
李不渡见自家亲娘没来,知道她是不信任自己,小孩子脾气一上来,便道:“不用!”
娄妈妈:“夫人既不去,郡主也不适合同诸位郎君去。”
楚扶玉是不喜欢和外人同桌吃饭的,她总觉得吧不自在,见娄妈妈替她说了这番话,她便也道:“郎君也莫要再生婆母的气了,若婆母知道郎君结业,定会夸奖郎君。”
李不渡压下嘴角的笑,转身离开:“你千万别说,我才不稀罕呢。”
不过一会,李不渡折返回来,道:
“要不你还是告诉我娘吧,不是我想炫耀啊,就是她盼了那么久了,我就勉强让她高兴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