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听她脆生生道:
“我,岑淮,此次出行,绝不会爱上旁人,否则——”
明满眉眼一弯,仿若盛了满天星子,“我就爱面前的这个姑娘一辈子。”
雪风呼啸,不断吹打着门窗,有那么一刹那,风声与他的心跳声齐跳。
外面忽然响起碧桃的声音,她撑着伞,手里还端着那碗加了药的东西,说是自己见少夫人久久未归来,打听过后才发现是郎君与少夫人都就近留在了书房,她便熬了碗姜汤,给岑郎君去去寒。
岑淮看了碗汤,却道:“这碗姜汤,还是留给夫人吧。”
明满:“郎君身子骨这么弱,当然应该是你喝啊。”
“为人夫君,更应体谅妻子,你方才不是冻的要命吗,为何不敢喝下这碗汤?”岑淮眸色浓黑,划过一抹讽刺的淡笑,道,“还是,你又给我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明满尴尬一瞬。
难道被看出来了?
不过只要能达成目的,谁喝都一样。她若喝了之后,岑淮还能坐视不管吗?
明满勾勾手,示意碧桃把姜汤递给她。
碧桃却犹豫,这可有足以能放倒一头牛的chunyao,郡主千金之躯,怎么能受这种苦。
“傻丫头,磨叽什么。”明满夺过姜汤,就要给自己灌下。
“够了!”岑淮将碗打到地上,褐色的汁水流了一地,难掩愠色,“你若欲求不满,大可去外边找情夫,没必要用这些下贱的手段,作践我,也作践你自己!”
“我只是不想和你相敬如宾,我想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而已,我有什么错!”明满气死了,狠狠踢了脚岑淮的小腿,道,“破木头,死木头,你这辈子都别开窍得了!”
明满举着伞,喊愣住的碧桃:“走。”
碧桃:“少夫人……”就怎么吵完架不管岑郎君了?
“再不走,雪就该大了,别耽误我找情夫。”明满催促着碧桃,踹门而出,碧桃马上跟了上去。
岑淮站在窗户前,看见少女离开的背影,小腿上隐隐作痛,不用看都知道,上面青了一块。
他这一走就是三四个月,兴许她真的会红杏出墙。
外头的雪飘进来三两朵,落在岑淮肩头,他掸了雪,嘴角勾上抹讽刺的笑。
她去找小倌儿又怎么样?
他又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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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你不愿意? 雪后第一日,天还……
雪后第一日,天还有些冷。
皇帝召李不渡等国子监结业的学子进宫,太后顺道也说让郡主进宫陪陪她,李夫人和李将军怕李不渡不懂礼仪冒犯到太后,半夜把人揪起来说了好些规矩,天刚蒙蒙亮时就将俩人送到了宫门口。
高大宫墙之下,李不渡收起了懒散样,前往尚书房。
楚扶玉则暗暗给自己打气。
得知崔听荷也要来后,她就琢磨着要干一件大事。
她要替阿满报仇,让崔听荷在众人面前丢脸。
这个计划,她酝酿了很久,应是万无一失。
到了殿内,楚扶玉果然看见早就等在这里的三位贵女贵妇,除却崔听荷,还有国公府家的嫡女,陈黛如,御史台家的小儿媳,莫氏娘子。
崔听荷脸上还戴着面纱,说是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脸上起了红疹。
陈黛如年纪小,心直口快道:“那得赶紧治啊,崔姐姐不是要成婚了,顶着这张脸怕是不好绞面。”
崔听荷气得半死,偏偏人家就是这么个性子,她又不能说什么,只不痛不痒道:“多谢陈妹妹关心,这脸还是能治好的。”
说话间,贞嬷嬷带着十个宫女进来,每人各捧着个银盘,上面摆着异国进献的珠宝,每件都是价值连城,却都摆在楚扶玉面前,道:“还请郡主挑选。”
楚扶玉看了看,这些大约是太后分给她们四个小辈的,只是由她先挑。
陈黛如稍稍抬着身,好奇地看过来。
楚扶玉笑道:“贞嬷嬷,陈娘子年岁最小,还是让她先挑选吧。”
陈黛如甜甜地说了声多谢郡主,便挑了件镯子和吊坠。
楚扶玉又道:“莫娘子年岁最长,请她再挑。”
莫娘子不知这位郡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推让几次后,人家还是让她先挑,她便也不矫情了,挑了两件簪子。
楚扶玉看了眼剩下的珠宝,道:“这些我很喜欢,还请嬷嬷都送到李府上。”
贞嬷嬷随太后在后宫里厮杀多年,哪里不知道楚扶玉对崔听荷的针对之意,若换作平时,她是要护着身为太子妃之妹的崔听荷,但郡主可是太后的亲孙女,这中间还是差了层关系的,贞嬷嬷便顺着楚扶玉的意思,将珠宝全都给了她。
崔听荷排在其他人后面,本来就不高兴,这下东西全被楚扶玉拿走,撑着笑道:“郡主,您是不是忘了我了?”
“没有。”楚扶玉道,“我没有忘了你,我就是不想给你。”
平日崔听荷最受太后喜爱,从没被人这样排挤过,不由得声音拔高了几分:“你故意的?!”
此时莫娘子也察觉出了不对劲,默默坐着看戏。
只有陈黛如一脸天真道:“崔姐姐人很好的,郡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误会。”楚扶玉起身走向崔听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我就是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
崔听荷忍着性子道:“郡主,不知听荷哪里得罪了你?”
扶玉抿了抿嘴。
若是得罪她,不会有什么大事。
偏偏她欺负阿满,还用那么下作的手段,她就是要倚势欺人,替阿满出了这口恶气。
她俯身,直接扯掉了崔听荷的面纱,露出那张红肿充血的脸。
陈黛如惊恐道:“崔姐姐,你的脸怎么了,是被谁打了吗?”
莫娘子早听闻崔听荷与岑少夫人起了冲突,被人家打了一顿,起初她还以为是假的,毕竟太子妃多疼爱这个妹妹啊,哪能任由岑少夫人打人,但今日一看这脸,莫娘子立马就信了,她还暗暗猜测,肯定是崔听荷先惹的事,否则她肯定不会吃下这个亏。
崔听荷捂着脸,也顾不上尊卑体面了,就要去抢楚扶玉手里的面纱,还不小心打了下楚扶玉的脖子。
楚扶玉的皮肤又白又娇,一下子就被打出了红印子。
崔听荷喊道:“你还给我!”
楚扶玉攥着面纱,边往后退,边观察着外面,直到看见那张陌生却慈祥的脸,她才松开手,身体向后一倾。
崔听荷眼睁睁地看着楚扶玉倒在了地上。
而殿外,太后恰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周围人乱哄哄的,将楚扶玉搀起来,太后瞥了崔听荷一眼,厉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崔听荷慌慌张张道:“娘娘,我没有推她,郡主她……”
“不怪崔娘子,是我太贪心了,拿走了所有珠宝,没让崔娘子挑,所以她才生气的。”楚扶玉不常撒谎,尤其是对太后娘娘这种位高权重的人撒谎,她声音因害怕而颤抖着,更显得柔弱可怜。
太后朝楚扶玉招招手将她搂在怀里:“这不过是些小玩意,你想要,哀家都给你又何妨,旁人哪能说半句不是?何至于动手。”
崔听荷瑟瑟发抖地跪了下来:“娘娘,郡主她是自己倒的……”
“崔娘子说的没错,是我自己倒的,皇祖母莫要怪她。”
太后心疼地抱着楚扶玉,道:“崔听荷,你推了郡主,哀家就赐你十五大板,命你悔过。”
十五……十五大板!
宫里的处罚严厉的得很,板子是青木板,又厚又硬,一般宫女犯错,五大板下去就半天直不起腰。
“娘娘,娘娘,听荷错了,您放过听荷吧。”崔听荷哭的梨花带雨,可太后却没叫停。
陈黛如看得心惊肉跳,欲给崔听荷求情,却见莫娘子朝她摇了摇头。
太后的态度已经明了,亲孙女就是亲孙女,平日里崔听荷再作威作福,也比不上嘉禾小郡主。若是陈黛如再求情,就是不识好歹了。
“皇上驾到——”
莫娘子的思绪被一声尖锐的太监声打断,忙随众人起身行礼。
皇帝看见被脸肿的崔听荷跪在殿外,贞嬷嬷一板子一板子打下去,把小娘子打得身上都出了血,看起来格外得惨。
皇帝皱了皱眉,崔听荷好歹是太子妃的妹妹,皇额娘就这么当众打她大板子,实在是有些过分。
他给太后请安后,问道:“崔小娘子犯了何事,竟让皇额娘大动肝火?”
太后
不咸不淡地看了眼皇帝,道:“听荷同阿满抢珠宝,还打她推她,哀家不过略施小惩。”
皇帝松了眉头,崔听荷竟然冒犯皇室宗女,是该罚一罚。
他看向伏在地上的楚扶玉,小娘子脖子上还残有红色的抓痕,看起来是被欺负的那个,完全不是传闻中胆大包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