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又买了很多好吃的好玩的,狠狠宰了岑淮一笔,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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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内,其他的贵女都被太后打发出去了,此刻太后身边只有楚扶玉。
她安安静静地跪在一旁,双手合十,虔诚地和菩萨说着自己的愿望。
咚——
一粒石子弹到她跪着的蒲团上,楚扶玉回头,看见躲在门后的李不渡提着油纸,他口型比着:荷花鸡。
楚扶玉摇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地指了下菩萨。
李不渡啧了声。
不吃饭怎么行,会生病的?
俩人动作不算大,可在只有诵经声和敲钟声的寺庙里,格外突兀。
太后宠溺地叹了口气,对楚扶玉道:“阿满,哀家想一个人待会,你先出去吧。”
“是。”楚扶玉起身时,腿还有些麻,差点又跪在地上。
李不渡扶着楚扶玉,由住持引到一间禅房中,他撑开油纸,递给楚扶玉鸡腿,道:“给,我特地从山下买的。”
楚扶玉摇头:“佛门重地,吃肉不好。”
“都是哄人玩的,你还真信了。”李不渡咬了口肉,方才发现住持尚立在一旁,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
子,道,“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刚以为您走了呢。”
住持笑眯眯道:“人吃肉,也是为了活着,既然同是生灵,便没有高低之分,贫僧以为吃肉也是可以的。不过郎君和郡主可莫要说出去。”
“一定一定。”李不渡心道这老头还挺通透,他将肉撕成小片,道,“我手干净的,你吃的时候要细嚼慢咽,不然不克化。”
住持道:“郡主看起来身子有些弱,应是平日里想的太多,才致脾胃虚弱。”
她确实想的很多。
爹娘、阿满……还有李郎君,她也没办法不去担忧他们。
楚扶玉无心吃肉:“您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佛吗?”
“只要诚心,便有神佛。”住持道,“许多施主将愿望写在竹签上,供在观音前,若是诚心,便能灵。”
“真的吗,那……观音殿在哪里?”
“便在不远处,施主出去右转即是。”
楚扶玉欢喜起来,提着裙边跑出门,李不渡看着撕成许多片却没人吃的肉,心情顿时不好了,他与住持一同去追楚扶玉,路上,李不渡忍不住讽刺道:“我看你是骗人的吧,要是菩萨真这么灵,天下还会有苦命人?”
住持仍笑着:“贫僧见过许多如郡主一般的施主,心里事太多,若无个精神寄托,只怕日积月累,便会生了心病。”
所以此举,只是为了让扶玉宽心些?
李不渡:“对不住啊,我这人嘴欠,话有些冲,您莫往心里去。”
“贫僧倒觉得施主坦率。此处偏僻,施主便在这里陪郡主吧,贫僧还要去别处。”
第42章 愿李不渡,喜乐安康 这个菩……
这个菩萨殿不大, 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萨像摆在上面,李不渡想进去,却想起自己吃了肉, 脚晃了晃,又停在外面。
楚扶玉听住持的话,在竹签上写完愿望, 然后供在菩萨前。
她再跪拜时,却没用蒲团,而就这么屈膝跪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李不渡“唉”了半声, 但少女阖上眼, 很认真, 他便没有打扰,只是看了眼她的双膝,心疼地别过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
楚扶玉揉了揉酸痛的膝盖,想要起身, 却又一下子跪在那里。
李不渡听见动静, 立马跑过去,半跪在她面前, 皱眉道:“你都许了什么愿,至于跪这么久?”
和太后礼佛时,都没见她这么诚心。
“挺多的, 所以我想,跪久一点, 好让菩萨多看我的愿望一些。”楚扶玉笑着揉自己的膝盖。
只是, 因为怕被人发现身份的异常,那竹签上就写了一个,希望菩萨看在她如此诚心的份上, 能将她心里的其他愿望也实现了。
“郎君,来都来了,你不向菩萨许愿吗?”
“你知道的,我又不信。心诚才灵,我心又不诚。”
楚扶玉理解:“都是有所求或心中有愧才向神佛祈求,以盼安宁。郎君向来是靠自己的,心中也无愧,自然不需要菩萨。”
“我有。”
微光正好落尽菩萨殿,洒在少年少女的脸上。
楚扶玉歪了歪头,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李不渡再次道:“我,于一人有愧。”
少女杏眸水润,李不渡都能从她透亮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模样,又仿佛能看到当日,哭得那般惨的姑娘,和格外不是人的他。
李不渡珍重地看着楚扶玉,却又带着无尽的歉意:
“大婚当日,我不该将你丢在破庙里。”
“若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人哭着走回安都。”
楚扶玉是要嫁给岑淮的,当日,她定是欢欢喜喜的,以为能见到自己的如意郎君,结果却被他拦了一道,劫到又冷又黑的破庙里。
也许有某刻,她都要恨死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不渡心就像被荆条鞭打似的,他半跪在扶玉面前,背弯了下去,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
他还想说,若再来一次,他会欢欢喜喜、风风光光、八抬大轿地迎娶她。
可心爱的姑娘是否也同样心悦他呢?他不知。
于是,这句话便被这个向来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暗自压在了心底。
不知何处起了春风,拂过悬着的彩色经幡,少女柔着眉眼,水葱般的手指抚过少年低下的脸庞:
“郎君,我从没怪过你。”
他瞳孔微缩,墨黑的眼眸看着楚扶玉摸他脸的手,吞了吞口水。
楚扶玉意识到不妥,忙收回了手,扶着膝盖起身道:“我……腿有些酸,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
“……好。”
楚扶玉一瘸一拐,但也走得很快,耳垂上晕着淡淡的粉色。
而留在原地的李不渡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回想,她方才摸他脸了?
他偏头嗅了嗅,上面似乎还残存着少女的体香,那种温柔的、淡雅的,好像是茉莉花香,又好像是山茶花香。
李不渡要起身追上,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脚步一转,拿起菩萨前的竹签。
楚扶玉的字很秀气,李不渡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哪个竹签是她写的。
浅黄泛绿的签子上写着——
愿李不渡,喜乐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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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不渡陪着楚扶玉走了很久,云卷云舒,春风拂柳,二人很有默契地没有说回去的话,一起在小溪边散步。
他大抵知道楚扶玉为什么只写他。她如今的身份是假的,写其他的愿望怕被看出来,因此他才有幸能被写在那条竹签上。
兴许是自欺欺人,他还是为这小小的偏爱而开心。
“你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愿望,兴许我可以帮你实现。”李不渡捡了根直挺挺的树枝,在空中乱划着,道,“凭小爷我的身手,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少年常年练武,身形挺拔,眉眼秀气而不失阳刚,看向她时,眼睛比落在水面上的阳光还要亮。
楚扶玉刚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的争吵声。
二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穿着雪色罗裙的女子,她穿着素净,但又梳着长发,双颊凹陷进去,面色枯黄,几乎看不出来从前那副年轻貌美的脸。
旁边的婢女面无表情道:“夫人,郎君说了,今日人多,您不该出来招摇。”
女子冷笑道:“我已经听他的话待在寺庙里,怎么,如今出来都不可以了?”
婢女:“您出来,小郎君可就要受罪了。”
女子身上一寒,指甲陷进掌心,唇几乎要被她自己咬破,她艰涩道:“好好好,你们就这么威胁我,但千万也别把我逼急了,否则,崔小娘子还有你们郎君的大业……”
婢女眸色一凌。
女子转身回去间,却发现不远处,少女杏眸微睁,似乎在努力辨认她的模样。
是扶玉!
不,现在不能认她,否则她也会被拖进来的!
女子压住慌张的神色,没有留给楚扶玉反应的时间,直接抄近道走了。
李不渡见楚扶玉一直盯着前方看,疑惑道:“你在看什么?”
“我觉得,方才那位娘子和我表姐有一点像。”
其实也说不上来像,表姐身材丰腴,脸上也总是带着笑,比方才那位满脸愁苦的妇人不知好看多少倍。楚扶玉想再仔细看看时,妇人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