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勤奋读书、风餐露宿,他脸颊两旁那一点点肉也没了,愈发硬朗俊俏意气风发。
这些时日她梦游,他没有搬走,而就这么一夜一夜守在自己身边。楚扶玉不知道梦游什么样,但她照顾过病人,劳心又劳力,照顾一个梦游的人大抵比照顾病人要辛苦得多。
她身上没有伤痕,府上没有关于她的奇怪传闻,李郎君应是费了很大的功夫。
“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表姐的话回荡在楚扶玉耳边,她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可也有担忧。
李郎君并非纨绔,他古道心肠,对自己好也许是出于对一个弱女子的怜悯,也许是对自己几次帮他的感激。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李不渡意识到自己的心意后,就格外注意自己在楚扶玉面前的形象,他见楚扶玉似是愣住,心道不会真的有什么东西吧,就问她带没带小铜镜。
楚扶玉自然没带。
李不渡前后左右看了看,拉着她进了一家胭脂铺子,对着店铺内的铜镜照了起来。
“没有啊,还是那么俊啊……”
李不渡扒拉了两下自己的头发,就见老板娘笑眯眯站在自己旁边,道:“这位郎君,您……应该是要给自家娘子买胭脂吧?您算是来对地方了,我家刚进了一批新的胭脂,颜色好,对皮肤也好,买回去绝对不亏。”
“老板娘,不必了,我们就是逛逛,不买胭脂。”楚扶玉柔声拒绝道,她虽然有钱,但不爱浪费,一盒盒胭脂买回家,她又用不了多少,堆在角落里落灰,看着都心疼。
老板娘看见楚扶玉时,眼睛亮了一下:“好漂亮的小娘子,长得和仙女似的,这样吧,我家胭脂你随便挑,我请客。只是若旁人问了,你得是我家的胭脂。”
“真的不用。”
“唉呀,哪有小娘子不爱胭脂水粉的。”老板娘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李不渡,道,“我可不比那些穷酸抠门的男人,你尽挑贵的便可。”
李不渡觉出味来:“你说谁穷酸,小爷我会差胭脂钱。扶玉,这胭脂你随便挑,就算今日将她整个铺子买下来也使得。”
老板娘翻了个白眼,一脸不相信,仿佛李不渡在说大话。
李不渡快气死了。
楚扶玉哭笑不得,应了下来。
她在架子上仔细挑选着胭脂,试着每一种颜色,问李不渡:“郎君,你喜欢哪种?”
李不渡看不出来这几种颜色有什么区别。但他纠结的也不是颜色。
“你买东西,你喜欢不就好了,为何要问我?”
“因为,因为……”楚扶玉久久说不上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她习惯了先照顾旁人的喜好。而且,她也不怎么在意吃穿用度。
“我不管因为什么,反正以后你不能再这样了,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事事都以别人为先,你会被旁人当成冤大头的,知道了吗?”
楚扶玉望着少年凶巴巴的样子,眼眸弯成月牙,忍着笑选了个淡红颜色的胭脂,道:“好,都听郎君的。”
李不渡又选了些别的胭脂水粉,说是给李夫人的,他付了钱,对老板娘道:“您帮忙送到李将军府上。”
老板娘当即吓得脸煞白煞白的:“那您是,您是……”
不会就是那位到处惹事、被李将军吊在门口打的独子吧!
“你放心,小爷我呢,只是来陪我家娘子买胭脂的,不会找你的事。”李不渡说完就拉着楚扶玉出去了。
楚扶玉却停住,问他:“郎君,你方才……”
李不渡顽劣笑道:“我方才是故意自报家门的,也是故意虎着脸的。我嘴上说不找她事,表情却严肃,绝对能让那老板娘半夜琢磨睡不着觉,谁让她嘲笑我来着。”
“不是。”楚扶玉声如细蚊,脸颊竟比方才铺子里见到的胭脂还要红几分道,“是你方才唤我,唤我……”
他唤她什么了?
李不渡脑袋轰得一声炸开了。
他方才口不择言,唤她——娘子。
李不渡想要解释,他想说,对不住,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你别生气。
但不知为何,他看见少女似装满了星子的眼眸,嘴角那一点温柔的笑,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还有感受到那日,怀里的温香软玉。
他道:
“你想不想做我的娘子?”
第48章 人家不会武功嘛! 太华殿歌舞……
太华殿歌舞升平, 宫墙上的琉璃瓦被精致的花灯映得如同白昼,殿内浮着太后素日里最爱的檀香。
楚扶玉坐在离太后最近的地方,看着眼前的席面, 嘴角自始至终就没有放下去过。
太后察觉
到了自家小孙女的情绪,笑着问道:“遇到何事,竟笑得如此开心?”
自然是因为李不渡。
其实, 他问出那个问题后,楚扶玉是想说愿意的。可他有点怂,怕楚扶玉拒绝他, 竟然逃了!
少年红着脸, 跑的时候还踉跄着跌了一跤, 楚扶玉笑得身子发抖。
但她不能跟太后说是这个原因啊,就随便编了个理由:“回皇祖母的话,我……我见到好友,所以开心。”
太后看向较远的明满的位置上。
自家孙女和这个岑少夫人关系好, 她是知道的。从前没有召见过, 今日一见,小姑娘生得明丽, 举手投足间也不见小家子气,太后见到她的第一眼,心中就生了好感。
“去吧, 女子嫁人后,难得见闺中密友, 你与那孩子有缘分。”
楚扶玉福了福身, 坐在明满旁。她不会与太后说自己笑的原因,却很想与明满诉说自己的女儿家心事。
她几乎用着气音,红着脸说:“你说,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啊?”
明满刚捻着一粒葡萄塞到嘴里,她鼓着腮帮子,漫不经心道:“我觉得就是你现在这样,含羞带怯,情意绵绵……等等,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其实明满只是想调侃一下楚扶玉,没想到她竟真的喜欢上了别人,那个人还是李不渡。
楚扶玉说出今日李不渡向她表明心意时,明满觉得自己仿佛被雷劈了。
“他……”明满极力压制,气音偶尔爆出几道尖锐如指甲划木板的声音,“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你忘记了他对你做过什么事,那小子是不是给你下迷魂药了?”
“不是。”楚扶玉捂着自己的胸口,脸上粉扑扑的,“我就是觉得,一看见他,我心里就有蝴蝶在飞,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动心的感觉?”
是是是!
明满再讨厌李不渡,也不得不承认,她家白菜喜欢上对面席中坐的猪了。
明满对面本是岑淮,只是楚扶玉坐在明满身边后,李不渡就跟着坐到了岑淮身边,美曰其名交流一下案子,其实眼睛黏在楚扶玉身上,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了。
明满又往嘴里塞了颗葡萄,狠狠地咬了下去,仿佛这葡萄是李不渡。
李不渡自然注意到明满的眼神:“你家夫人为何瞪你,难不成是你惹她不快了?”
“我觉得,她不是在瞪我。”岑淮很感慨李不渡扯谎和脸皮厚的能力,他幽幽道,“你还是想想,自己做过什么事,惹到她了吧?”
李不渡眼神躲闪:“我与你家夫人又没什么交集,怎么可能惹到她。”
岑淮转着手中的茶杯,不动声色地问道:“当真没有?”
“当然没有!那是你夫人又不是我夫人……”
李不渡矢口否认。
岑淮心中更疑。
所以,明满和李不渡应是相看两厌,至于什么时候结下的梁子,岑淮大抵能猜到。
不过,这俩人又是为何联手换亲?总不能是因为不想和对方成亲,所以才故意换了亲事吧。
岑淮想不通的事,周贤同样想不通。
他不知道这俩人换亲的原由,不过无论如何,这把柄是落在他手里了。
太后寿宴,众大臣及其家眷争相献着自己准备的寿礼。
各种奇珍异宝,太后也只是略点点头说有心了。
楚扶玉准备的是一尊玉佛,只有巴掌大小,却是她自己雕刻的。
太后眼中满是慈爱,命人将玉佛摆在她寝宫里,说郡主有心了,赏赐了一大堆东西。
皇帝稍稍侧着身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和身旁的太子道:“你皇祖母就是偏心眼子,从前偏疼你皇叔,现在偏疼阿满,你看看你,费了多大功夫找的经书孤本,你皇祖母都没多高兴,那小丫头只是雕了个玉佛,你皇祖母乐得跟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