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满,你要干什么,在宫里杀人吗?”崔闻梅坐不住了,指着明满骂道。
“皇嫂,他都要调戏我了,我还不能反抗吗。”明满扁扁嘴,跺了跺脚,“太子哥哥,你看看皇嫂!”
崔闻梅这才反应过来,去看太子的脸色,果然阴沉得要命。崔闻梅与太子做了许久的夫妻,知道他这人重情义,当着自己的面,妹妹被欺负,他肯定忍不了。
“来人,传孤的令!崔归以下犯上,即日起不得入朝为官,在家闭门思过,一年为期!”崔相本来想舔着个老脸给崔归谋个官职,太子也想顺水推舟给老丈人这个人情,但这下彻底没戏了。
太子甩袖离去,崔闻梅紧紧跟在身后,都没功夫瞪明满。
明满放开崔归,自然而然坐在主座上,斜靠着,单手托着下巴,慵懒至极,看向众人:“每人赏一颗南海的珠子,都散了吧。”
她们本以为珠子挺多指甲大小,没想到竟有拳头这么大,欢欢喜喜地离开了。只有崔听荷没有,不过她也不敢上前要,唤人抬着崔归就离开了。
登时只剩下三个人。
明满咬着果子,看了眼空荡荡的宴席,眼眸低着,道:“你们小两口说话吧,没人会打扰了。”
“阿满。”楚扶玉杏眸大大的,纵使疲倦,也藏不住欢喜,“我也很想你的。”
明满心疼地看了眼楚扶玉的眼底乌青,问她过得如何。
楚扶玉实话实话,不算好,也不算不好。
“岑淮呢,他……好不好?”明满来此处没见到岑淮,不能说不失望,但她知道,他一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
果然,楚扶玉摇摇头,道:“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这些日子都没去大理寺,王真说岑郎君被家里关起来了,还要、还要……”
她担忧地看了眼明满,轻轻开口,“娶妻。”
第58章 唉 楚扶玉走后,安都下起了雨……
楚扶玉走后, 安都下起了雨。
淅淅沥沥的雨落在宫墙上,很难听,明满听着心烦, 拉着被子盖过头顶,过了很久都没睡着。
她失眠了,平生第一次。
她知道此事怪不着岑淮, 他肯定也万分难受。她劝自己,不要想了,缘分至此, 放开手为好。
这场雨持续了三日, 宫内都浸了水, 御花园里的花根都泡烂了,明满无端地想起自己种在岑府的花。岑淮似乎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能照顾好花吗?
但眼前有件更棘手的事。
扶玉住在表姐那间小院子里,那里地势低, 她会不会有事?而且她孤身一人, 周围人是否会说她闲话,欺负她?
不知李将军与李夫人能否照拂她一二。
李不渡和明满都担心得紧, 在内务府安排的婚期前,求着皇帝出宫。
皇帝沉吟半晌,派了一百近卫, 守着二人出宫。
从皇宫到楚扶玉在的小巷,会路过岑府。李不渡问是否要进去瞧瞧, 明满摇摇头, 说去看扶玉要紧。
越往南走地势越低,城中排水也渐渐瘫痪,积水漫到了膝盖处。
李不渡蹚着水, 心中发紧。
……
楚扶玉出来时,没来得及带银子,就卖了身上的首饰换钱。她去牙行转了转,买了个又能吃身子又壮的小丫头,起名谷雨。
谷雨才十一二岁,懵懵懂懂地看着即将没过屋子的水,问小姐怎么办。
楚扶玉卷起袖子,拿着木盆说将水舀出去。
谷雨拦着楚扶玉:“小姐你身子骨弱,我来吧。”
她吨吨吨跑到院子里,敞开门,直往外泼水。
对面人家忽然开了门,男子被谷雨泼的水溅了一身,怒道:“你们家往外舀水,那水岂不是都会到我家来了?”
谷雨:“可其他家不也这么干吗?”
男子自然知道,但崔郎君派他来,就是来给楚扶玉添堵的。
他道:“我就看见你们家这么干了,你要是不服气,让你家小姐出来,我跟她说!”
果不其然,少女闻声出现,她让谷雨站在身后,道:“对不住,我们不泼水了。”
楚扶玉拿着纸伞的指尖泛白,衣裳被打湿些许,男子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就像宫宴那日的葡萄一般粘腻。
“你是哪里人啊,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院子,难不成是哪家郎君的外室?”男子故意问道。
谷雨不乐意了:“你狗叫什么,哪只眼睛看见我家小姐当外室了。”
男子不搭理谷雨,继续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你家小姐生得这么好看,家里又只有她一人,不是外室还能是什么?”
楚扶玉抿着唇假装没有听到,让谷雨关门。男子吃了个闭门羹,在门外破口大骂。
“你个臭娘们,我给你脸,你倒是不要脸啊!”
“给我开门,我的衣裳你们还没赔呢!”
“我告诉你……”
一句比一句话难听,谷雨年纪小脾气燥,气得要出门打人,却被楚扶玉拦下。
谷雨委屈道:“小姐,他昨日说咱家的饭菜味太香影响到他了。前日又说咱家的草长到他家院子里了,我看他就是故意找茬!”
楚扶玉自然知道,可她不能和这些无赖硬碰硬。
她弯了眉眼,怜爱地摸了摸谷雨的头,道:“晚上我给你做肉丸子,忘记这些不好的人和事,好不好?”
谷雨脑子晕乎乎的,只觉得小姐长得真好看,眼睛里跟缀着星星一样,只想让人捧在手心里,为什么会有人想欺负她呢?
外面男子的骂声消失,求饶和咕嘟咕嘟的声音响起。
明满将男子的头摁在脏兮兮的雨水里,冷冷地看着他几近窒息,又把他拽起来,让他喘口气后又将他摁进脏水内。
男子挣扎着站起来,嘴里骂着:“我可是崔相的二伯的庶子的连襟的外甥女的女
婿,你是什么东西!”
他抬眼怒看着明满,却见她身后黑压压的一群人。
每个禁卫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武功高,身世好,甚至样貌都不能差,很有威压。
虽然这些禁卫是为了看住明满,但在男子眼里,却是明满的守卫。
他的任务是给楚扶玉添堵,但眼前这些人显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连忙点头哈腰道歉:“对不住,我……我弄脏了您的衣裳。”
明满睨了他一眼:“欺软怕硬,你倒真是个男人。”
这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了院子里,楚扶玉眼睛一亮,开门见到明满,笑道:“阿满,你怎么来了?郎君呢?”
明满朝后努了努嘴。
禁卫将李不渡挡在最后面,不让他上前。幸而李不渡生得高大,楚扶玉能看见少年那双满是她的眼眸。
楚扶玉提着裙摆,进院子去了,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
安都的墙透风,那些闲言碎语传到扶玉耳朵里,她肯定不好受。
李不渡想,她肯定是生气了,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倚在墙边,垂眸不说话。
天上的雨仍落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被递到他面前。
禁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楚小娘子给的,她说每个人都有。”
小白瓷碗干干净净,碗边描着淡蓝色的小花,淡黄色的姜汤冒着腾腾的热气,里面还放了红糖,一口喝下去,甜滋滋的,胃里很暖。
李不渡看向前面,楚扶玉额角的碎发被雨水打湿,乖巧地贴在脸颊上,她笑道:“诸位辛苦了,这是驱寒的姜汤,不值什么钱。”
谷雨胃口不是一般得大,楚扶玉做饭时,都会做满满一锅。正巧今日做了姜汤,扶玉拿了所有的碗,给禁卫们递过去。
其实一碗姜汤不算什么,难得的是这天仙似的小娘子居然关心他们,禁卫也是人,心中不免感动,手里捧着姜汤喝的时候,想着要不让楚小娘子和李郎君见一面?
楚扶玉却摇摇头,她不想给人家添麻烦。今日能遥遥见一面,已经很好了。
明满问她有何打算,她也只是低着头,轻声道:“等你和郎君成亲后,我就回垣康郡,和我姨母还有成元过日子。”
毕竟,要亲眼看着郎君另娶,她才心甘情愿地离开。在这之前,她还想在这里待着。
这里动静不小,周围街坊邻居都出来了,有眼尖的人看出来这是皇帝身边的禁卫,交头接耳问这里住着什么人。
明满道:“我看你住在这里也不安生,李不渡说,他想让你去将军府住着,有他爹娘在,也好保护你。”
楚扶玉:“将军与夫人都焦头烂额,还要分心照顾我,我实在过意不去。今日你们来,也算是震慑,这些人不敢对我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