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你给你朋友送补偿了吗?”
“送了。”
幸运:“结果怎么样,她还满意吗?”
宋伏清扫一眼王老吉,点点头,“挺满意的吧。”
交谈几句,苏择屿已经从前门走进来,手上拿着与她格外不符的女生水杯,没管桌边的闲杂人等,直接放在了宋伏清桌上。
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抠开拉环,享受地喝了一口饮料。
凉茶入口,甜中带着涩,苏择屿喝不惯,眉毛轻皱了下,接着又喝了一口。
后面坐着的宋伏清目睹了全程,也松了一口气。看来,剩下的23瓶不会砸手里了。
桌边的幸运愣愣看着宋伏清的水杯没说话,敢情之前她都想错了,她和田郡沂也对视一眼,统一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侧过身偷偷瞄一眼苏择屿,脸上没有任何反常。
没被欺负就好。
幸运意有所指,“清清,你们这是友好互助啊!”
宋伏清囫囵点个头,没懂更深层的意思。
友好个屁。
周围有从头看到尾的学生翻个白眼,那是新同学破财得来的。
高中的学习枯燥乏味,学生总要给自己添点乐子,女生多是凑在一起聊八卦,男生的体力都留到球场发泄。
下午放学结束,苏择屿的固定项目就是去和校队打球,关键他也不是校队成员,之前吊着胳膊都拦不住,现在胳膊好利索了,整个人就是匹脱缰的野马。
宋伏清赶着他离开前,拿出书包里的第二瓶王老吉,哐当一声,直接放在他桌上。
弯腰拿球的苏择屿看见第二瓶王老吉,神情茫然了一下,无声看向宋伏清。
宋伏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她多少也算个完美主义,现在这瓶送得着急,还没来得及绑上蝴蝶结,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
苏择屿笑了一下,手背轻碰了下瓶罐,金属质感的凉意蔓延开来,“这又什么?”
不认汉字吗?
宋伏清皱眉看他,没说话。
“我要去打球。”苏择屿甩了甩书包,示意她看。
打呗。
多罐饮料能累死你啊!
苏择屿还是没动,彷佛就要跟人僵持下去一样。
宋伏清耐心告急,突然灵光一现,明白了苏择屿的意思。
真难伺候啊!
行吧,送佛送到西,她送到球场去。
她伸手拿过王老吉,重新放到书包里。苏择屿见状笑了下,背着书包跟人离开。
再一次目睹了全程的田郡沂心情又变得复杂。
宋伏清问:“校队训练到几点啊?”
田郡沂欲言又止:“没有固定的结束时间,中间会有中场休息,听老师安排。”
“哦。”宋伏清若有所思,一个小时总能够吧。
“清清。”田郡沂踌躇开口,表情纠结又犹豫,“你是要去看校队训练吗?”
“不是,我把饮料给他就走。”宋伏清很严谨,晃晃背后的书包。
“哦。”田郡沂点点头,也不是很在意,“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宋伏清也不多嘴问,直接应下。幸运知道她们去看校队打球,当然也不能少了她,自动也加入她们的行列。
最美的日落总会在离校之际出现,临桐一中最安静的时刻映着落日最后的余晖,郁郁葱葱的枝叶落下一片微荫,球场上几声欢笑顺着风声送进耳朵。
一中的篮球场紧邻着着操场,周围看台上已经坐上了不少学生,一部分学生在操场上跑步,纯粹性质地发泄一整天的压抑。
宋伏清找了个离出口最近的位置,打算完成任务后立马走人。
“他们今天看样子不少训练哎。”幸运趴在栏杆上眯着眼看向球场,语气难掩兴奋,“哇,今天有眼福了,对抗赛啊!”
田郡沂坐在宋伏清身侧也直愣愣看着球场,宋伏清不太有兴趣,从包里拿出英语单词,打算提前完成晚上的任务。
“你们快来看,那个穿白色球服的是不是任家锡。”幸运转身冲她们招手,示意人过来跟着一起看,“清清不认识,郡沂,你过来,你来看看。”
宋伏清看一眼球场,拢共就两种颜色的球服,难为幸运隔着老远还能看清楚人脸。
倒是有一人抓住了她的眼球,熟悉的配方,一样的球服套秋衣,周围其他人统一正常的篮球服,唯独这人的胳膊被黑黢黢的布料包裹,正低头仔细运球,似有感应,偏头看过来。
男生们打球的热身结束,周演跐溜一下滑到苏择屿身边,看热闹地问他,“你看那边是不是你邻居?”
苏择屿偏头觑他一眼,默不作声接着运球。
周演故意挑事,笑得贼兮兮的,有点犯贱,“来看你打球啊?”
篮球碰地反弹跳起,苏择屿稳稳抓住手上,唇畔若有似无挑起一抹笑意,就像拉响报警前兆一样,桃花眼里波光潋滟,看得周演心里一咯噔。
有时候,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准。
“你叫我一声爸爸,等会让你一个三分。”
“靠!”
就说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择屿!我用你让?”周演不服。
“真不用?”苏择屿占领主场,偏头看了眼看台,意有所指,“机会不多,你好好把握。”
周演还纳闷跟着瞅一眼看台,女生的身影格外清晰,随即脸颊烧红,“你怎么知道的?”
苏择屿提步就走,周演紧随不舍,只剩下啪嗒啪嗒沉闷的运球声。
“你别走,你说清楚!”
“狗东西!”
“苏择屿!”
…
看台上的幸运还在感叹,“哇,幸福了,能看到黑白双煞齐现球场,我的人生圆满了。”
宋
伏清:……
田郡沂:……
这什么鬼描述。
实在是不忍她的追求如此平平无奇,宋伏清忍不住说,“以后你会更美满?”
“还能怎么美满?”幸运眼睛亮晶晶,想法也很大胆,“紧身衣露腹肌打球吗?”
……
田郡沂脸红红的,出声指责,“你这是变态。”
“所以,我才说美满嘛。”幸运不满。
见宋伏清还拿着单词本念念有声,幸运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恨铁不成钢,“清清,这么美好的时光,你怎么能让烦人的英语单词霸占呢?”
她歪理一大堆,听得宋伏清头疼。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最怕你想挤的时候没有水,机会近在眼前,不把握就是我们的错——”
“好,好。”宋伏清双手投降,把单词装回书包。
幸运眯眼笑笑,很有追星人的自觉,凑近和她们说悄悄话,“我跟你们说,你们以为今天操场怎么这么多人?还不都是提早知道了风声,过来凑热闹的。”
宋伏清看一眼周围,对这个观点保持怀疑,田郡沂没说。
幸运分析自己的观点,“你们那边,她脚下五瓶矿泉水,一看就早有准备,这说明大家的品味都是一样的,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可惜,我们失策了。”幸运颇有种脱粉回踩的感觉,“高中生不好好学习,臭男生有什么好看的?”
宋伏清还没跟上她的脑回路,“幸运,你觉不觉得自己膝盖有点痛?”
幸运脸都不红,“我们三个不算。”
田郡沂也笑,“那都给你看?”
幸运也跟着笑,转头安利自家哥哥,“我一点都不藏私,真的,我家哥哥绝美的舞台私藏,直接一整个嘶哈嘶哈,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般人我都不给看。”
宋伏清和幸运:“没兴趣。”
“哎,你们真没意思。”幸运一脸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质,“没带相机,不然高低今天我拍个十张八张的,你们看,那边还有画画的。”
随意扫一眼,抱着画板的人不算少数,应该是美术生。
宋伏清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草稿本,递给她们,“你们要画吗?”
“我不画。”幸运接过后,递给田郡沂,“给郡沂,郡沂会画。”
手中的本子仿佛一块烫手山芋,田郡沂拿走不是,翻开也不是,纠结两秒,她还是轻轻翻开。
“咦?清清,这是你吗?”
宋伏清侧头看女生膝盖上的草稿本,幸运也凑过来看热闹。
16k的线圈本摊开,米黄色的纸张上潦草勾勒一个短发女生,彷佛透过这幅简图就能看到女生被数学题为难的纠结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