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也不认识，宋伏清打算直接无视。
对面彷佛偷窥了她内心的想法，没等到回复，径自又甩过来两条消息。
新收到消息不再是简单的文字，整整齐齐罗列出两个文档。
宋伏清狐疑盯着文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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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伏清看着两条文件，莫名感觉自己已经深陷了不知名的诈骗局面。对方似乎知道她不肯点开，屏幕又跳出两条解释。
【看看？】
附带一张图片，宋伏清点开，一行物理公式旁边用红字做了批注，看着像模像样。
终觉还是好奇战胜了理智，宋伏清下载两个文档，打开后看到整整齐齐的知识点。
单单要是知识点的话也没什么可稀奇的，最主要的是宋伏清发现，每条知识点后紧跟几道例题，例题旁边标注易错思路，而且，关键是全都完美切合宋伏清的答题漏洞。
手指轻滑，文档页码深不见底。
宋伏清心情复杂，抬手敲字。
【？】
等消息的两秒，她脑子转过许多想法，仔细琢磨文件里的每行公式，恍然，宋伏清捉到点思绪。
全文档手写字体，字体美观，行间距公正，很像市面上很火的学霸手写笔记。一份物理一份数学，整体难度适中，没有简单题，也不涉及难题，非常适合现在的宋伏清提升自身水平。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宋伏清没想到，辅导机构无处不在，都能侵入到写吧这类软件了。两份文档应该只是对方试探的前菜，广撒网，多捞鱼，显然，宋伏清就是那条准备咬钩的鱼。
物理和数学这两科用来引流最合适不过，商家策略很正确，可惜宋伏清很贪心，想要全部的资料。
【你好。】
宋伏清按键盘的态度都恭敬了不少，斟酌着用词。
【请问如何领取…】
她删掉。
【价格怎么…】
她犹犹豫豫，生怕一句话说不好，把自己唾手可得的葵花宝典吓跑了。
【非常感谢您的资料。】
看看，您都用上了。
【内容全面，是现阶段高中生的不二之选。】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宋伏清看着屏幕也有点一言难尽，寥寥几句文字显得人格外市侩，像是想要资料但不想报班，还不如直接了当一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也能够得偿所愿。
她打算撤回，重新发送，可偏偏就这会，对方上了线。
【嗯。】
简单一个字，宋伏清皱着眉像是要把屏幕盯出一个洞来。
嗯什么？
内容全面，不二之选。
她就这么一说，还当真了，听不出她的暗示吗？
宋伏清不再磨蹭，快速敲字。
【请问，资料如何付费？】
她等着，对话框顶端的昵称来来回回地变，宋伏清眼看着又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中，估计对方也没想到她这条鱼这么好忽悠，业务还不太精练，半天没人理。
宋伏清也不催，就静静等着，谁让对方有她想要的东西。
终于，尘埃落定，对方回复消息。
【下次再说。】
对方系统自带头像已经迅速变灰，宋伏清颇为无语，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手机屏幕上被刚刚接收到的资料所占满，宋伏清正看得津津有味，眼前的手写小字密密麻麻，她一时间也忘记了要卸载写吧软件的事情。
一中期末考试前，会统一召开家长会，为家长搭建一个面对面了解自己孩子学习情况的平台，也能在期末考试前最紧要的这段时间，再填一把柴火，保证大家都能舒舒服服过个暑假。
“看看，我这身是不是好一点？”江辞砚从房间推门出来，手指搭在颈间整理领带，平常也没什么正式场合，眼下脖子像是被拎着像是上吊一样，全身套进板正的西装里，整个人略显局促。
“帅！”宋伏清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比了个大拇指，毫不吝啬地夸奖。
只要宋伏清想，她就能在任何人面前切换所有
合适的角色，唇角咧开一个笑，要多乖又多乖。
走神这会儿功夫，江辞砚又回屋拿出条新的领带，贴在身前比划，“哪个更好看？”
宋伏清看着那条扎眼的大红领带，陷入沉默，用一种尽量不打击人的语调开口，“舅舅，有没有可能，我们只是去开个家长会。”
“不合适吗？”江辞砚皱眉拿下领带。
“不合适。”宋伏清头摇得像拨浪鼓，“平常你在家穿的运动服就很合适，穿西装过去，不像是听家长会的，像是给燕姐砸场子的。”
“你懂什么？”江辞砚顺手扔掉被嫌弃的红领带，“我这不叫砸场子，这叫撑场子。”
宋伏清假笑，“您开心就好。”
一中的家长会由各班分管，统一时间段在各班教室进行，只留家长在教室，学生自由活动。宋伏清把江辞砚送到教室后也没走，趴在楼道栏杆上，等冯燕进了教室才起身离开。
家长坐在自己孩子的位置上，整个教室坐的满满当当，宋伏清扫一眼，穿西服的江辞砚格外显眼，她无奈扶额，注意到后排苏择屿的座位上是空的。
冯燕在讲台上已经开始播放PPT，楼道里学生也散得差不多了，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星期，宋伏清打算找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顺便把辅导机构的资料再研读一遍。
按照她每次规定让自己进步的名次来算，这次期末考试的难度并不小。既然她第一次考试算准了自己的分数，那接下来的每次考试，她都不能失误。稍有变动，就会引人瞩目，为避免重蹈覆辙，她估摸试题难度，把握自己所有会做题目的正确率，当然，这小部分靠运气，大部分靠实力。
宋伏清后来又登陆过几次写吧账号，可惜那家辅导机构再没人上线，就像推磨的驴前吊了颗胡萝卜一样，引诱着驴往前走，她现在就像那头驴，驴兢兢业业地干活，胡萝卜的影子越来越虚。
两个文档被她打印成纸质版，厚厚的一沓，封面是白色硬纸，扔一个在地上，她坐在上面，从口袋里翻出笔开始写题。
她选的位置在连廊底下，旁边有一丛绿化带，正好遮住太阳，周围安静，没人打扰，很快，只剩她一人沉浸在题海里和数学斗志斗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侵占她的地盘。
“小屿，很抱歉，这次家长会我迟到了。”一个穿西装，手拿公文包的男人气喘吁吁地解释，“从机场过来的环城高速上出了车祸，这才堵了车。”
“哦。”一道清冷的男声紧随其后，“他没来，是出了车祸见不了人了？”
“小屿。”男人语气隐约不太赞同，“昨天谈判局面临时出现变动，苏总留在美国处理，没来得及赶回来。”
“哦。”男生颔首表示知道，但并不太在意。
草丛后的宋伏清被这几句不轻不重的交谈打断思绪，但眼下她正推导到关键步骤，皱眉微微倾身，两侧长长的头发下滑遮住视线留一道阴影在稿纸上。
难搞的题目再加上耳畔扰人的噪音，她叹口气，伸手捋了把来凑热闹的发丝，索性后仰靠在墙上，手中的课本摊开遮住脸颊，闭上眼等人离开。
“小屿，过后我会去办公室了解你的学习近况，详细内容会发给苏总。”似乎也是出于长辈的关心，男人又多嘴了一句，“苏总平常也很关心你的成绩，他毕竟是你爸爸。”
苏择屿哼笑，“他当然关心我的成绩，毕竟得靠我哄骗我妈，你说是吧？叶助。”
叶助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眼下确实没办法反驳这个十几岁的孩子，更没权利对领导家事评头论足。父子俩之间的问题，他也算是清楚的旁观者，既然是旁观者，自然也没有插手置喙的权利。
“你的成绩，你父亲每次都不会漏掉。”男人似乎是在斟酌，怎样出口才能不打击这个少年的自尊心，“不过离苏总的预期还有一定的距离，等下次你成绩上升，苏总一定会赶来开家长会的。”
少年脸上没有半点被戳穿的难堪，也没有一丝因为成绩被看轻的恼怒，语气不咸不淡地陈述事实，“让他不用谢我，估计以后他也没这个机会了。”
苏择屿比谁都清楚，他现在的成绩对于苏新乾来说就是一种耻辱，只要他的成绩不变，谁会上赶着受辱。
估摸着时间，叶助理抬腕看了看表，要去趟办公室再和班主任对接，提步和苏择屿告别，“小屿，照顾好自己，有问题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