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石,也就是班上的语文老师,平常最爱罚抄文言文,要求在硬笔书法纸抄写,按照犯错程度大小,决定罚抄数量。
当然他也不是不通情理,要是字迹工整,态度认真,少抄几篇也不叫事儿。
“哎,你抄了几篇才算完事?”周演幸灾乐祸,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
苏择屿看他一眼,不忍心告诉他,矜持地比了个手指。
“哈哈,四篇。”周演嘴角的笑尽力收回,假意安抚,“还行,四篇,也不是很”多。
“四行。”
“靠,这也行?上次罚我抄一本,还是我偷偷撕了几张躲了过去。”周演脸上再不见一丝笑,恼意上涌,“这是看字吗?是看脸吧。”
程有乐拍拍他肩膀,不怀好意地安慰,“别纠结这个,看脸还是看字,你都输了。”
“不是看脸也不是看字。”苏择屿意味深长,抬手虚点了一下太阳穴,“是看脑子。”
周演和程有乐都没说话,旁边还有其他学生一起凑过来,毕竟在场的谁没被罚抄过。硬笔书法对高中生来说太过奢侈了,多抄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不心疼。
苏择屿扫过周围一圈人,用干净的手背拂了下鼻尖,“我写了毛笔字。”
靠?
敲?
还能这么玩儿?
篮球场上的男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毛笔字,不会写啊。
周演恼羞成怒,准备抢球,嗷嚎一嗓子,“兄弟们,干他丫的。”
在他伸手上前的时候,苏择屿已经反应过来,绕开面前围堵的一群人,起跳后仰,三分球进。
“漂亮!”
从办公楼回教室还再经过一次篮球场,球场的学生不算少,但却有一个男生格外引人注意。
宋伏清只能看到他在空中滞留的背影和篮球进框后的欢呼,男生背影很突出,比周围人高出半个头,寸头凌厉。
这人技术不错,不过品味不怎么样,周围都是短袖,就他一人是球服套黑秋衣。
教学楼的铃声极具穿透力,身在操场的各位也能清晰听见。只是除了宋伏清,其余各位自动忽略,只当自己耳聋。
林周舟还要再去趟宣发室,宋伏清准备接过他手中的课本,男生侧身避开,笑道,“哪能让女同学自己抱书回教室,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见她还要伸手,林周舟已经脚步后撤,边退边说:“你先回教室,这书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他速度很快,几步之间,人已经闪到了篮球场边。宋伏清手里边还攥着刚整理校服剩下的垃圾,打算找个垃圾桶扔掉。
卫生间外一排水龙头,旁边一整面墙只印着一个‘女’字,拢共四个门口进出,宋伏清从紧挨着印字的门口进去。
正好垃圾桶就紧贴门口,她低着头没往里看,扔掉垃圾后转身往外走。
两秒钟的功夫,水龙头前就站了个男生。他掬一捧水铺在脸上,还嫌不够凉快,又将脑袋凑到水管下面。
球服套秋衣,宋伏清见过他。
听见脚步声,他囫囵摸一把寸头,抬头看过来。
深觉这人有点眼熟,宋伏清多反应了两秒,便见男生桃花眼里意味深长。
难道是自己这头短发没被认出来,就看这苏择屿伸手指向她身后。
宋伏清不明所以,转头往后看。
一米之后的墙面干净,地面落下两道光影暗自相叠。
没看出什么,她又转回头。
就见,苏择屿似笑非笑,“这是男厕。”
作者有话说:
----------------------
!?
加更一章,还不太适应新更新的晋江
明后天,请个假,压一下字数,顺便拯救下日渐消瘦的存稿~
大家五一快乐喽~
第5章 校服 记得保密
时间倒回五分钟前。
“呦呵!”篮球场一男生正靠着草绿色围栏,最先注意到林周舟,“周舟班长,您这是嘛呢?”
他这一句声音不算小,篮球场上的人也都看过来。
有一个男生老早就见林周舟怀里抱了一摞书,就没出声,这会见人过来逮人,低骂了句,“老班儿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让你来球场送书了?”
林周舟听见后,笑了声,“想什么呢你,咱班来了个新同学。”
球场上的男生松了口气,还真以为班主任疯魔到这种地步了。
不过,林周舟下一句,“老班确实说了,让你们回教室。”
“不回!”
“没听见!”
“就当我们没来过!”
见他们这样,林周舟也不得罪人。
今天周末,下午原本也只需要住宿生返校。话带到了,他还有正事,叫了下靠着围栏的男生,“帮忙送下书,新同学在前边。”
有好事儿的先问,“新同学男生女生?”
“女生。”
靠围栏的男生眼睛一亮,“漂亮不?”
林周舟斜他一眼,“肤浅。”
外貌长相这东西,是很主观的评价。
“那就是不好看,不正面回答就是掩饰。”
林周舟乐了:“你哪儿来那么多歪理邪说。这么好奇,你去看看呗。”
男生没了之前的热情,“我不去。”
“矫情。”林周舟无奈,“好意思让个刚转学的女生抱着书爬楼吗,让别班看见,不笑话咱班的大老爷们儿?”
那男生给自己找台阶下,“被老班抓到,我就困在教室里了。”
“老班儿忙着看樊季写作业,没空盯你。”
那男生踩着递过来的台阶,准备往外走,笑着问:“樊季又撞枪口了?”
林周舟没答,只说:“就在这条路上,新同学叫宋伏清。”
宋伏清。
这三个字撞进苏择屿耳朵里,自动过滤了其他字。
刚才他们说话,苏择屿也一字不拉地听进去了。他对做大善人没什么兴趣,倒是对这三个字有点兴趣。
眼见着男生要走出篮球场,苏择屿起身,快步跨过去,伸手拍了拍男生肩膀,“正好我回班,我去送。”
男生正不乐意,
眼见有人接手,乐呵地道了谢。
林周舟倒是多问了句,“你胳膊行不行?”
“没事。”
周演看见他走出去,喊了句,“苏择屿,你回去干吗?”
“算账。”
尾音夹着燥热的风吹过来,周演没听懂,问一侧的程有乐,“他说干嘛去?”
“写作业吧。”程有乐浑不在意。
时针旋转,回到当下。
这是男厕。
男厕。
男!!!厕。
卒。
自从父母离世后,已经很少有事情再能让她有如此的情绪波动。宋伏清都不敢再想,竭力地压下身体内不断翻涌的气血。
现在,就此刻。
她无比感谢昨天理发小哥的手艺,两侧剪短的头发恰到好处地遮住泡了热水的脸蛋,少一厘米都不行。
宋伏清侧头看见凑过来的人,刚刚降温下去的脸蛋又有温度重新上涨的趋势,并且毫无阻挡直奔温度计爆表的顶端。
她抬腿向左,眼前落下一双鞋。她不动声色,径直向右,视线内那双扰人的鞋也跟着移动。
“新来的?”苏择屿不答反问。
她不理人。
苏择屿却一眼了然,明知故问,“哪个班的?”
男孩咬字模糊,不算清楚,文字打着转在嘴里转过一圈。
宋伏清不说话,透过平光镜望向面前的男生。
许久未见,眼前的男生头发变短,露出未遮挡的漆黑眉眼。
“不回答?”苏择屿挑眉看她一眼,“那要我问挨班问问,有个女变态在男厕所——”
“苏择屿!”
宋伏清听不下去,什么女变态,别好像说得她干什么了一样,她只不过扔了个垃圾而已,她眼神要是乱飘了一点,天打雷劈好吗。
况且,她明明是从贴着‘女’字进去的。只能怪她没细看,四个门口只印着一个字,显然原本贴着‘男’不知所踪,宋伏清心里骂骂咧咧,抠走了都不知道贴回来。
现在这种情况,别多说,解释就是掩饰。
宋伏清给自己洗脑,从男厕所出来而已,被人看见尴尬值加一,被熟人看见,尴尬值再加一,但被苏择屿看见,
她两眼一闭,直接加10086。
无心去深究为什么会碰见苏择屿,她只是尴尬,人还没傻。
眼下这情况,无非就和她一样,俩人恰好转学到了同一所学校而已。
但是,起码,此刻,宋伏清祈求上苍,希望他可以立马遁地消失。
偏偏有人学不会看眼色,“你说,这是缘分吧?”
宋伏清不说话。
“装不认识?”苏择屿双手掐腰,“行,那我也不徇私,那咱就说说,你这什么心理,想靠着头发装男生蒙混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