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水后拧上瓶盖,空瓶子被他轻轻抛上又接下,他看着仓促离开的背影,暗自琢磨了下。
不行,还是得要个名分。
市运会所有赛程完成,闭幕式结束,班上留下来当志愿者的几名同学组织了个聚餐,原本宋伏清想好好回家放松休息休息,但耐不住幸运磨人,跟着去了半场。
同学之间的聚餐相对随性,男生一桌,女生一桌,互不打扰。宋伏清到场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她猫着腰从门缝贴墙进去,谁也没打扰。
幸运给她留了座,看见人后,眼睛一亮,把一盘新鲜没动的肉串放她面前,“快吃,刚烤出来的。”
宋伏清道了谢,拿起一根竹签,慢慢咬下一口。
她话很少,只听着别人说,很少开口,但存在感却格外强,时不时的有几道视线落过来,好奇打量一番。
男生那桌胡吃海噻的,一口一串,上菜都赶不上他们吃的,女生这边见状也只能不顾形象,牙齿咬住肉串,再用力一勒,所以刚经过一场恶战,众人看着幸运给宋伏清留了一盘,女生斯斯文文地吃烤串,形象俱在,别提有多羡慕了。
服务员又敲门,端了条烤鱼进来。
“谁点的鱼?”
“我。”苏择屿随口问,“吃不吃?”
“不吃,吃不来这挑刺的玩意儿。”
苏择屿:“都不吃?”
几道男声附和,“不吃。”
苏择屿也不挽留,随手一指,“行,那放那桌吧。”
女生们也都吃得差不多,没再怎么动筷子,倒是宋伏清看着这盘烤鱼食指大动,全神贯注地挑着鱼刺,再分神留出一耳朵听着桌上的八卦,一条烤鱼差不多全进了宋伏清的肚子。
幸运了然的摇摇头,“我算是懂了。”
宋伏清正在面前的白色瓷盘摆着鱼刺,隐约能看出是条鱼的形状,放好最后一根刺,偏头看了幸运一眼,“嗯?”
“清清,你是属猫的吧。”
她这一嗓子嚎得整桌的女生都看过来,自然也都看到了她面前的摆盘。
平常宋伏清冷冷清清的,除了固定的交友圈子,别人跟她也都不太熟,现在顶着这么一张冷酷的脸用鱼刺摆了画,怎么说,就挺萌的。
简直就是猫塑的最佳代名词,傲娇有爪子,但又软软的。
宋伏清罕见的多了几分不好意思,好在幸运有了眼色,转移了话题,“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去下一场。”
众人散场出门,幸运落后一步和她并排,眼神意味深长,“我就说,怎么都突然上了条烤鱼,原来是姜太公钓鱼,苏择屿钓猫,清清,你上钩了吗?”
宋伏清受不住,伸手去挠她的痒痒肉。
幸运一歪身子抱住田郡沂,“郡沂救命啊!”
第62章 唱歌 我救你一命,你欠我个秘密
第二场选在一条街外的ktv, 宋伏清最初的打算是聚餐吃完饭后就回家睡觉,谁知道一路和幸运打闹的功夫,已经走到了店门口, 这时候要是还不进去,就多少说不过去了。
只是眼下宋伏清窝在沙发里,听着耳边群魔乱舞的声音,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 宋伏清身子一趔趄, 搭了把扶手稳住身形,抬眼看了看来人。
“困了?”苏择屿薄唇微启, 昏暗的环境都挡不住他眼里的亮光。
“还行。”宋伏清许久未开口, 嗓子带了几分哑。
包厢空间很大,各种活动之间互不打扰,不过哪处都是热火朝天,唯独他们这边像是带了结节, 隔绝开所有人。
“苏择屿!躲着也没用,快过来, 今天我定要赢你一回。”有人冲这边喊了句, 拿着骰子跑过来,硬是打破了这道结界, 他们这处瞬间成了人潮的中央。
“来,你开。”男生把骰子往前一推。
周演也跟着过来,好心泼冷水, “小心你今晚输得裤子都不剩。”
宋伏清不太清楚规则,但看几个人的表情也知道苏择屿没输过。他拿着筛盅,手腕轻轻摇晃几下,扣在桌上, 然后看着情况再轻描淡写说个字,“开。”
“靠,你是不是出老千。”男生拿起筛盅又摇又晃,满脸不可置信。
“别玩赖啊。”苏择屿抱臂后仰,靠在沙发上。
“不行,今晚大家都出丑了,你也不能少。”说着不许玩赖,到最后还真有点耍赖了,“下一首歌你唱。”
“行。”苏择屿心情很好,不跟他计较。
有人看了眼屏幕,报了歌名,《下一个天亮》,双人合唱。
“允许你邀请一位同学和你一起唱,包厢范围内,任选。”男生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坏笑了句,“没在包厢的,电话连线也勉强同意。”
最后一句纯属故意的,包厢内的男生自然不会和他合唱,女生倒是有几个蠢蠢欲动的,但又犹豫着不敢上前。
周演站起身,一脸舍己为人大义凌然的表情,“既然没有人愿意,那就近原则,委屈一下我们宋伏清同学吧。”
他说着就把另一个话筒塞进宋伏清的手里,顺便还递给苏择屿一个‘看,还是兄弟懂你’的表情。
苏择屿懒得理他,偏头去看宋伏清的表情。
宋伏清人还愣愣的,手里的话筒不能放下,怕苏择屿难堪。
她往旁边靠一点,微微偏头低声咬耳朵,“我救你一命,你欠我个秘密。”
“成交。”
伴奏进场,包厢内自觉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交杂落在他们身上。
女生嗓音轻柔,轻缓的声线句句都在音上。
等下一个天亮
去上次牵手赏花那里散步好吗
有些积雪会自己融化
男生咬字清晰,没有过多的技巧,但胜在音色条件好。
等下一个天亮
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
一曲结束,包厢内还是很安静,和那会儿鬼哭狼嚎的状态称为极度的对比。原本让他唱歌是惩罚,结果反倒成了高光舞台,一下子出尽了风头。
“这期末汇演都不上,留着过年表演才艺吗?”
“喔。”班上人起哄着,“再来一首。”
苏择屿拿过宋伏清手里的话筒,两个并一起扔到对面怀里,“试听结束,下一首付费。”
“靠,真不是个东西。”周演转而问向看起来就好说话的宋伏清,“你说,宋同学,咱们这同学情,提钱是不是伤感情了。”
“嗯,是。”宋伏清表情淡淡,“你们友情天长地久,给你打个折,九九折”
苏择屿低低笑了声。
周演瞪着眼,嘴巴都快要合不上,抬手指着他们,“真不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狼狈为奸。”
其他人一阵哄笑,都乐得看周演讨不上好。倒是旁边幸运皱着眉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她问田郡沂,“你觉不觉得他们有点不对劲?”
田郡沂没她这么大惊小怪,咬着吸管秀气地喝了口橙汁,“他们不一直都不对劲吗?”
“……”
说得倒也是。
“还是不对。”幸运屁股一挪,挨着人更近,“我说不上来,就是不太对,他们之间也太——。”
幸运想不出合适的词,田郡沂放下手中的杯子,替她补充上,“默契?”
“对,就是默契。”幸运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企图能再发现点蛛丝马迹,但越看越震惊,“你瞅,就这个递纸的动作,我弟十年了都没学会,每次后脑勺都得挨两巴掌才算完事。”
田郡沂同情,“可怜的弟弟。”
“哎呀,说他干嘛,看这里,他们才认识这么几天就这么了解了。”幸运感叹,“大概这就爱吧,算他有眼色,我们清清,真是便宜他了。”
田郡沂看向幸运的眼神比刚才同情弟弟的时候更要怜爱。
幸运不明所以,“你干吗?”
“没事儿。”田郡沂叹口气,递过杯果汁,“喝水吧。”
等闹完之后,众人散场,田郡沂拖着幸运往外走,宋伏清看了看满脸坨红,已经不省人事的幸运,问了句,“她喝酒了?”
田郡沂无奈点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了杯酒,一杯下去,就这样了。”
两人说句话的功夫,幸运从田郡沂肩膀上醒过来,一把抱住宋伏清的脖子假哭,“我的清清啊!”
幸运哭得忘乎所以,边上的路人都忍不住看过来,田郡沂觉得丢人抬手捂住了脸,宋伏清拨了拨糊住全脸的头发,拍了拍幸运的后背,淡然开口,“好了啊,我还没死呢,不用哭了。”
话落,幸运抬起头,双手搭住宋伏清的肩膀,抽噎着打了几个哭嗝,“但你要被人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