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 他像是意有所指,往那边看了一眼, “服务站到底有谁在啊, 值得你们扎堆聚集?”
宋伏清抿抿嘴角,也没喊报告,音量也不算大,“重要的人。”
虽说她不是喊出来的, 但方队内外不少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都发出了打趣的笑声, 临近的陶子星还伸手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做了个口型,“牛逼啊, 姐妹。”
“哔——”教官拿着一群女生没办法,“笑什么笑,队列里能随便笑吗?”再伸手一指, 枪打出头鸟,“你,出列。”
陶子星不死心地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出列。”教官满脸严肃, 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你们两个,去那边,一百个蹲起,自己报数,其他人准备训练。”
陶子星眼睛一闭,天耶,一百个蹲起,她现在晕这里能不能逃过一劫啊。
想归想,她还是老老实实跟着宋伏清去边上挨罚。
宋伏清不好意思,开口有些抱歉,“对不起啊,我拖累你了。”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嘴贱。”陶子星蹲下又起来,声音忽高忽低,“但是姐妹,你必须值得我称赞一笔,其他人顶多都是暗戳戳地,也没人像你这么勇,冲上去直接堵人的。”
“额,不是。”宋伏清想解释,但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但姐妹,你可真会给自己找难题,撩撩别人也就算了,你倒是一上来,新手村还没出就遇上顶级大BOSS。”
宋伏清来了点兴趣,“怎么说?”
陶子星趁着教官注意力不在这边,蹲着喘口气,“要不然你当医学院高岭之花是白叫呢,也是顶着状元名头进来的,但和其他人相比,算是低调得不行,不是上课就是泡在实验室里,浑身像是自带绝缘体。就是他老乡任家锡都有女朋友了,他这不还一点苗头没有呢。”
“他们医学生很忙?”
“还是老话说的好,劝人学医,天打雷劈。”陶子星撑着大腿直起身子,“再说了京大有谁是闲人呢?哎,我们数到多少了?”
“65。”
“咦,有65了吗?”陶子星感觉自己刚才还4开头呢,两句话的功夫,她都这么牛了。
“嗯。”宋伏清又蹲下,张口报数,“68。”
陶子星也跟着一起,“69。”
“哎,你看。”陶子星抬抬下巴,示意宋伏清往那边看,“我近视眼看不清,怎么觉得大热天,凉飕飕的呢,你看是不是有人盯着我们呢。”
宋伏清看过去一眼,又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调整呼吸,“没事,不影响。”
“看我们干嘛?”
宋伏清:“可能看我们姿势是不是标准,有没有偷懒吧。”
陶子星脖子一缩,妈耶,更吓人了。
等人跑了之后,苏择屿装上手机,又返回服务站临时搭建的棚子,扯出一张凳子坐在外面,双手抱臂,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人,生怕她又跑了。
钱多璨拎着一提水进棚,被这古怪的气氛吓得打了个冷颤,冲着其他人挤眉弄眼,无声发问,“这是怎么个情况啊。”
其他人讳莫如深,指指这边,又指指远处,最后再在手机按上一通,一吐为快。
钱多璨看着不断跳出来的消息框,抬手摸了摸脖子,愣是在这九月的京市摸出了一身冷汗。他眼睛一闭,早死晚死都是死,一个滑跪,差点就抱上了苏择屿的大腿。
“兄弟,我对不起你。”
苏择屿嫌弃地往旁边一避,冷笑一声,“对不起什么,我得好好谢谢你。”
钱多璨心里正脆弱着,被他笑得更是战战兢兢,正要一把鼻涕一包眼泪往人身上蹭,就听见这尊爷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忙完了。”
“嗯,别提了。”钱多璨扯过一张凳子,坐在他旁边,再一次为自己的好舍友点赞,本来他想着按照苏择屿的脾气,肯定过来露个脸就走,结果他都迟到了,人还在替他盯着,这大好人能去哪儿找,再反观部门里的那群人,想着他就忍不住骂了两句,“一群窝囊单蛋,遇到事儿了就会推卸责任。”
苏择屿对他们部门里的事情不感兴趣,斜睨过一眼,“明天还来不来?”
钱多璨知道他忙,哪还敢麻烦人,摇摇头,“不来了,不用来。”
“军训两周,你们就来一天?”苏择屿不乐意了。
钱多璨摸不着头脑,医学院和经院配合,明天来不来的也没什么影响,但眼下,他脑袋一灵光,“来?”
苏择屿舒服了,“行,明天我跟你一起。”
乖乖啊!
钱多璨一拍脑门,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
上午军训结束,谁也不想再去挤食堂了,索性直接回宿舍等外卖。宋伏清时刻关注着苏择屿的动静,见他起身离开,立马拍了拍自己室友的肩膀,“我先走了,不用等我。”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齐齐看着她的背影。
刘南亭呆呆开口,“我以为她是冷都女来着。”
“噗呲。”陶子星没忍住一笑,“什么啊,不过这反差真够萌的。”
军训结束,新生大队都一股脑儿地往食堂挤,宋伏清又成了特立独行的那个,逆着人群追着前面的身影跑去,说来也是奇怪,每当她快要跟不上的时候,前方的脚步就会慢了一点,直到人群逐渐减少,苏择屿拐进一家罗森。
宋伏清跟着走进去,店里除了收银台前有不少人排队,货架之间的学生寥寥无几,她看不见人了,只能挨个看过去。
正好瞄到货架上物品,宋伏清想到早上陶子星的建议,抬手拿下一包卫生巾。低头看了眼包装,又扫了眼货架上的价签,抬手换了一包最便宜的。
她转身往回走,面前被人挡住,脚步忽地一顿,抬头正对上苏择屿。
苏择屿自然看到了她手上的包装,又顺着去货架上看上一眼,轻松对上了号,一时眼眸深沉,冷冷地一句话没说。
即便现在大家都在拒绝月经羞耻,但宋伏清眼下素质显然不够好,耳根都有点发热,双手背过身,眼睫扑簌跳动。
苏择屿无意让她难堪,只想着让开,反正人在这儿,怎么也跑不了。
见他离开,宋伏清叹一口气,拍拍脸颊,去前台排队结账。
付款结束,页面自动跳转,弹出一条消息。
【舍友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再不来,导员开会赶不上下午集合了。】
宋伏清走出店铺,看着前面苏择屿的背影,只觉得对方大概率还在生气,不然刚才也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她转头向着经济学院的教学楼走去,边走边想到底怎么样道歉才算有诚意,然后按亮手机,突然想到,自己自从换了手机还没能加上苏择屿的联系方式,她抬头望天,忽然觉得前路漫漫。
而提前走出便利店的苏择屿,喝完手上的一罐王老吉,整理好思绪,抬手轻轻将手中的易拉罐投入就近的垃圾桶,一转身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迷彩身影越走越远,干净利索,一次也没有回头。
罕见地,苏择屿骂了句脏话,“操。”
一下午的军训,宋伏清都心不在焉,陶子星她们只当她是表白失利,心情不好,再一细想,又觉得正常,毕竟苏择屿的生人勿近是出了名的,也没听人说过例外。
晚上,军训队列拉歌,各种校园社团五花八门,齐齐上阵,众人眼睛亮晶晶地等着各位学长学姐各显神通。
宋伏清盘腿坐在地上单手支着下巴,眼神迷离看着前方,垂头丧气,像是爽打的小花。
在她又换了一个胳膊撑着叹气,陶子星实在忍不了了,“姐妹,干嘛啦,一个臭男人而已,你抬头看看,我觉得这个跳舞的学长就很好,哎呦,看这小腰。”
宋伏清抬头掠过一眼,瞅见陶子星说的男生,连黑夜都压不住那头金灿灿的锡纸烫,亮得宋伏清心都更发慌,她抬手捂上眼,不愿意再看。
“Hello,姐妹,你在干什么?”陶子星抬手攥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大概真是和她混熟了,手掌已经上移托住她的脸,“你这么一个大美女,怎么能因为一个不识好歹男人就如此颓丧,姐妹看看,这都是你的江山。”
宋伏清吃不住她的热心,感觉她和幸运有的一拼,按住她扬起的手,防止她继续指点江山。
旁边的刘南亭和王静都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不是。”宋伏清见三人眼汪汪地盯着她,寻思多听听别人的意见也是好事,“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好了,我们都知道是你了。”陶子星抬手打断。
刘南亭和王静又是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