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什么?”苏择屿拿出手机翻看合适的餐厅。
“火锅。”
“行。”
火锅店的氛围热辣朝天,一顿饭吃完,估计也就没有什么形象了,宋伏清已经打定主意要听陶子星的建议在今晚把人拿下。
之前的宿舍夜聊里,陶子星语气有些惋惜,“女生都这样了,他还避而不谈,只有两种可能。”
宋伏清探出被子,好奇开口,“什么可能?”
“一他不喜欢你,二他不行。”陶子星摇摇头,语气可惜,“不过照他之前的表现,我觉得他不行的可能更大一点。”
黑夜笼盖了一部分情绪,宋伏清听着他们的笑声羞红了脸,偏偏陶子星还不肯放过。
“啧啧,真是可惜,谁能想到是大树底下挂辣椒,中看不中用。”陶子星爬起来,冲着宋伏清的方向探身,“真不是我说,他要是真不行,趁着还没开始,姐妹回头是岸,你可别想着搞什么灵魂伴侣。”
“子星,你快别说了。”刘南亭打断她。
陶子星:“这有什么?性.生活才是生活和谐的重要指标之一,要不,你就试试他。”
“怎么试?”
宿舍里剩下三个都是小白,吃着瓜都不免好奇,陶子星展开小课堂详细说,宋伏清虽然一直没吭声,但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总之,就是一句话,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冲动的时候,不一定是喜欢她,但当他没有冲动,那一定就是不喜欢。”
......
“要不算了,晚上不吃火锅了。”
苏择屿关掉到火锅店的导航地图,“行。”
宋伏清开始想有什么地方是适合她今晚的行动,“要不西餐?”
“你喜欢?”苏择屿狐疑看她一眼。
老实说,她不喜欢,但今天可以忍忍,但可惜苏择屿没给她这个机会,“不吃换一个。”
川菜太辣了,烤肉油烟太大了,烧烤太普通了,快餐太不正式了,宋伏清绞尽脑汁,最终妥协,“算了,你决定吧。”
“那吃云吞吧。”苏择屿拍板决定。
宋伏清叹气,还不如她选呢,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跟着去了。
吃饭的地方离京大很近,周边都是居民楼,开在这里的店铺味道应该不会差。直到苏择屿领她走进小区,她才觉出不对劲,“私厨吗?”
“算是。”苏择屿示意她左拐,“这边,6号楼。”
小区看上去有些年头,但物业管理都算到位,苏择屿按下数字,等着电梯。宋伏清挺好奇,四处打量,到底什么样的餐厅才能开到到这里。
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两三个人,有外卖员,还有个带着小孩的老人,宋伏清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这肯定不是餐厅。
8楼很快就到,宋伏清跟在苏择屿身后,看着他在门锁上按键,输入密码,门板打开。
苏择屿偏头示意她先进去,宋伏清站在玄关处,房间布置简单,但个别装饰透露着精致。花瓶里的花大概放了很久,花瓣干枯,叶子也掉下来不少。
脚侧放下一双一次性拖鞋,苏择屿合上鞋柜,“将就穿。”
“这是私厨?”
苏择屿点头,他拇指弯向自己,“苏择屿独家私厨,有问题?”
“没问题。”宋伏清摇摇头,“你租的房子?”
“托蒋南女士的福,我暂时还不用交房租。”苏择屿放下书包,打开冰箱,拿出下午刚放进去的云吞,起锅煮水。
她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蒋南女士是谁,苏择屿的妈妈,那个温柔漂亮的阿姨。房子不算大,但在这地段有间一居室,这也绝不算简单。
宋伏清凑到厨房边,满脸谄媚,“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择屿盖上锅盖,看她一眼,乐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看不出来吗?穷人羡慕富人,想要抱大腿打秋风的表情。”宋伏清扒着门框,“难以想象,我们已经有了如此明显的阶级差异。”
“别胡说。”苏择屿瞪她一眼,“这可是蒋南女士的嫁妆,纯粹她个人的私有财产。”
“哦哦。”宋伏清满脸艳羡,“我的愿望就是希望我能在30岁之前有间自己的房子,然后每天在阳台上晒太阳。”
苏择屿拿勺子滚了滚锅里的云吞,语气肯定,眼神热烈,“会有的。”
白瓷碗里的云吞皮薄馅大,宋伏清轻轻吹了吹,直接吞掉一个,“你经常来这里住吗?”
“偶尔。”苏择屿不太饿,只是累,这两天紧着时间在临桐和京市折腾,没怎么休息,他靠在椅子上放松,借着餐厅的灯光看向宋伏清,仅仅就是看着她吃东西,就已经很满足了,彷佛过去这一年的空缺都已经被完全填满。
“够吗?”
“够的。”宋伏清点点头,摸摸肚子,准备起身收拾碗筷。
“冰箱里有水,去沙发上歇会,等下我有事跟你说。”苏择屿没让她收拾,自己
拣起两个碗去了厨房。
宋伏清慢吞吞地打开冰箱门,看着侧门上整齐的饮料瓶陷入沉思。
等苏择屿从厨房出来,宋伏清已经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腰板挺得直直的,跟坐在教室里上课没什么了两样。
他视线偏移,落到茶几上打开的两罐啤酒。
“喝酒了?”
苏择屿拿起啤酒罐轻轻晃了晃,还剩下很多,分不清她有没有喝,又喝了多少。
“嘘。”宋伏清避而不答,“看电视。 ”
“......”
她看得实在是认真,苏择屿只能坐在她身侧,安静地陪她看着电视。
电视正在播放一个综艺节目,里面的嘉宾大概是当下最热的偶像小生,观众的热情连主持人都快要控制不住,但喧闹似乎只存在那窄窄的一方屏幕,客厅却安安静静。只有宋伏清自己知道,她的打算有多荒唐,现在的心跳有多快。
“宋——”
“苏择屿。”宋伏清开口打断他,“如果我有很过分的举动,你会生气吗?”
苏择屿眉头微挑,“比如?”
宋伏清摇摇头,示意现在还不能说。她还没打算好,要规划好合理的行动路线,才会准确实施。
“那你先答应我,如果你生气了,就控制一下。”
苏择屿好笑,“宋伏清,你讲不讲理?”
宋伏清仔细想了想,她其实也不算过分,顶多算透支一下未来的使用权利,就算今天任务失败,等之后努努力,总有成功的一天。
“那先听我说?”苏择屿偏头看她。
他并没有等宋伏清回应,而是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张卡片,指尖抵着轻轻从茶几上推过去,给双方留下足够的选择空间。
宋伏清眉心一跳,卡片尺寸是她最熟悉不过的明信片大小,封片是京大的学校正门,她拿起来,翻转去看背面。
一行小字照进眼底,字迹比高中时期多了几分工整和认真。
宋伏清一字一顿地去读。
宋伏清
准备好和我共度余生了吗?
落款的名字写着苏择屿,宋伏清指尖有点颤抖,眼眶晕起了一层湿意。
“那些明信片我收到了。”苏择屿慢慢地笑,“所以,宋伏清你不算失约。”
在临桐那间小区的杂物室,苏择屿差点以为找不到了,好在他运气真算不错,一封不落地全部找到。
门卫大爷看见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还挺讶异,“原来这是给你的啊。”
“这年头,寄这个的少喽。”门卫大爷吐一口眼圈,“电话都是错的,找不到人都当失物了,开头有好几封,后来我还当不寄了,还倒是个认死理儿的,倔啊。”
苏择屿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张张明信片,彷佛透过短短几张卡片,看到了宋伏清过去的一年。
--手机已丢,来美国看舅舅,勿念,开学见。
--苏择屿怎么办,舅舅情况还是不太好。
--对不起,我没办法顺利报到,申请了休学,苏择屿你是不是已经去大学了。
--太可怕了,今天疗养院周边发生了暴乱,好在我们没有影响。
短短的几行字却揪得苏择屿心尖发疼,她当时得有多害怕。
--谢天谢地,舅舅终于好转了。
宋伏清大概知道自己寄出的是一封没有回音的信,之后已经完全脱离了信件本身的含义,更像是为了短暂的给情绪找一个泄出口。
一封封的明信片重见天日,直至他看到。
--苏择屿,我要回国了!
......
宋伏清不用想也知道他大概费了不少力气,眼眶周边的红晕,让她感知到心里陌生的情绪。
“不算你失约,只算你迟到。”苏择屿眼神温柔却专注,“我们的约定还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