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不要跑偏话题吗?我不太想讨论过去了。”虞轻雾直勾勾地看着小刀,“你如果是男的,你会喜欢我吗?”
小刀想也没想地摇头,“不会。我喜欢大胸。你太干瘪了,你应该营养不良吧。”
虞轻雾点头,“医生让我多吃肉,我最近已经在努力吃肉了。”
“我们可以不要再跑题了好吗?好的。”虞轻雾重新站起身,“我觉得你太乐观。”
“乐观是好事。难不成生活没有希望,我们就直接去死。这是很难为人的一件事。”小刀也起身走到虞轻雾身边,“是你太悲观。反正我们的处境已经差的不能再差了。你肯定听说过一句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光脚的确不怕穿鞋的,但鞋也分三六九等。
陈岩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定制皮鞋,又看了眼床下摆放整齐的拖鞋。然后,他才把目光对准半躺在床上的傅钰。
“你来和我道歉?”傅钰挑了挑眉,眸色语气皆为淡然。
陈岩看着他失明的眼睛,摸了摸鼻梁,不好意思地点头,语气愧疚,“那天我发疯,让你受到刺激。对不起。”
傅钰勾起唇角,笑得温和,“不必道歉。如果现在你能想清楚自己的境况,那我也没白出事。”
“那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毕竟我们一起长大,站在兄弟的角度也是希望你好好的。”
陈岩抿了抿唇,缓缓说出心里的想法,“我来之前见过傅爷爷了。”傅钰没吱声,示意他接着说:“我听说傅爷爷在给你找女护工,其实你我清楚,爷爷给你找的女护工要做什么。我跟傅爷爷说了那个女孩,就是傅欢让我替他查过的那个女孩,你说你印象深刻的女孩。身家清白,只有她自己,年纪小,长得你也喜欢,再适合不过了。”
傅钰遮住眼睛的纱布拿掉了,露出那双已经看不见东西但依旧好看的眼睛。
尽管傅钰看不到,但陈岩还是不敢和他对视,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陈岩看见傅钰嘴唇张合,然后听到他说:“别祸害人家小姑娘了。”
“这怎么能叫祸害?做你女人直接改变阶级,这种机会别人想有都没有。”陈岩见傅钰面色平静,似乎并不责怪他让他受伤的事情,心情放松了几分,“那个女孩的家世你不是都看过了吗?清白的就是张白纸,既然是张白纸,就需要有人去渲染。遇见你,是她的幸运。”
“幸运还是不幸,不是你我决定的。我倒是觉得她不幸运,年纪轻轻就被你盯上,她是人不是礼物,怎么可以用你一句话就能送给我?你书读这么多,读到脑子里了吗?最基本的尊重女性呢?”傅钰的话问的陈岩哑口无言,但他依旧不打算放弃这个想法。
陈岩承认,他到底不是为了傅钰,而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如果傅钰身边能有个女人,这个女人不会伤害他,全心全意地为他而活,那他的人生至少能多个快乐。陈岩一直都认为,傅钰不想要女人,是因为他没有拥有过。
傅钰主动说要休息,陈岩只好先离开。临走时,傅钰又对陈岩说:“不用再来看我,你也不需要内疚自责。人各有命,可能我命里就需要遭那么一劫。而且,医生说失明和腿残都是暂时的,未来不一定不能恢复正常。你知道我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别人越是可怜我,我就会越想恨人。现在我没有恨人,还保持着善良。所以,你真的不需要可怜我,更不用想着给我找女人。”
陈岩没有吭声,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开。他忘了,傅钰现在看不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傅钰,无奈笑了笑,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猛然伸手把床头桌边的东西一扫而落。
刚下课就赶来庄园的赵笙推门进来就看到傅钰发脾气,放下书包后,他轻声走到床边,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傅先生,您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发脾气了,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他心情不是挺好的。
傅钰听到赵笙声音,收起怒气,恢复往日平和状态,“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今天要请假吗?”
为了更好的照顾傅钰,赵笙除了平时去学校上课,剩下时间都待在庄园。今早去学校时,赵笙向傅钰请假,今晚不住在庄园。
赵笙连忙解释:“学校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担心其他人不知道怎么照顾您。”
闻言,傅钰笑了,“说实话,这里的医生哪个都比你有经验。你是学习成绩不错,但作为医生的经验,你是零。我外公没有和你说过?他之所以让你来,主要是因为你年轻有力气,大概可以为我解闷。不用多想,是想让你陪我聊天,让我通过年轻的你,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赵笙点头,“傅老先生很爱您的,他不仅找了我,还在给您找合适的女护工。”
“你也知道?”
“对啊,整个庄园的人都知道吧。但是,应该不会从庄园里面的人选?要选也是选专业的。”赵笙去给傅钰倒水,“不过,您也说了。您身边有很多专业的医生,其实,傅老找的应该也是能给您解闷的女人。”
傅钰沉沉地嗯了声,他扭头看向窗外。已经是黑夜,但因为晚上有客人要来,庄园比平日热闹,各色灯光潇洒地映在空中。五彩斑斓,但傅钰只有黑暗。
第26章 你是例外 第二十六章
自从傅钰国外回来, 逐渐定居庄园,庄园就不再对外开放。今天晚上来的客人是傅老专门从国外请的医生,以后也住在庄园, 照顾傅钰,直到他完全康复。
傅老在自己的小楼和医生聊天,他年轻时认识的这位医生,原以为不会再见面,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因为外孙的事情麻烦马上要退休的人家。
“你觉得,还有完全康复的可能吗?”傅老最关心的就是傅钰能否康复完全。
医生姓洛,是名华裔。虽然早早移民国外,但中文表达非常流利。“有康复的可能, 虽然可能性不是很大, 但不至于完全不可能。”
傅老听后明显松了口气,“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几率,我也不会放弃。”
“我知道你不会放弃, 但是康复的关键在于阿钰本人的配合。其实,他眼睛的问题比他腿的问题大。腿虽然现在看着严重,但是可以慢慢养回来。眼睛是个未知数。之前有过恢复正常的病例, 但也是十万分之一。”
洛医生的话让傅老瞬间苍老了几分,他叹了口气, 语气沧桑,“我这辈子做过不少善事,希望老天看在这些小事的份上,让我阿钰能顺利恢复正常。”
“那你有想过阿钰有可能一辈子都失明吗?”洛医生问完后看着这位在商场上凌冽果断但面对外孙的事情却忧愁满面的老人, 还是不忍心,开口安慰他,“腿, 我大概可以确定,是可以恢复的。来中国之前,我已经看了阿钰的全部检查文件。腿依靠长时间的修养,营养跟上,阿钰本人也配合做康复,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几乎百分百。但是眼睛,几率真的很小。”
傅老闻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洛医生也轻轻叹了口气,“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挽回,我们要往前看往下走,我们沉浸于过去,对阿钰更不好。”
“哎,理是这么个理儿,但是让人接受,还真是难。”傅老站起身,“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有时间的话带你去看看阿钰。”
洛医生跟着傅老起身,“行,上次见阿钰还是在他母亲的葬礼。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这孩子也是让人心疼。”
虞轻雾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工装,小刀给她吹头发时说道:“漂亮真好。如果可以,希望我下辈子也能像你这么漂亮。”
“像我干嘛?营养不良吗?”虞轻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勾唇笑了笑,“讲实话,我也不清楚自己的决定对不对。因为我没有彻彻底底为自己的目标,所以能轻松的被你说动。但我总不能去死吧,所以还是先实现短期目标。把手头上的这件事做好,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请你一定要乐观。说不定今晚过后,你就彻底改变命运了。”小刀劝诫虞轻雾,“这个社会最大的弊端,我个人觉得的弊端哈,就是对男性和女性的双标。男性的独立家庭会托举,为什么呢?因为所谓的养老,因为大家觉得儿子会养老。但是女生呢?女生完全靠自己才能被称为独立。这完全不公平,这完全是错误的概念。女生不仅要完全靠自己,自己赚到钱了,还要给家里人。咱俩比较幸运,家里都没人了,想被吸血也没人吸。”
虞轻雾沉默着,她垂眸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双手交叠紧握在一起,手背青筋瞬间暴起,“家里人都死了,这怎么能被称为幸运。不过,这也不重要啦。我已经成年了,拥有独立的人格,我一定可以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