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钰的回答倒是不敷衍，非常干净利落，“不可以。”
被拒绝的虞轻雾有些生气，捂着胸口，气愤道：“你怎么言而无信呢。刚刚自己说过的话都忘啦，你才是前后不一致。”
“你还挺记仇啊。快吃饭吧，先把饭吃了，行吗？”傅钰的目光来回在虞轻雾胸前和肩膀上的红色痕迹穿梭，都是他的杰作，难免觉得不好意思，傅钰对虞轻雾莫名多了几分耐心。
虞轻雾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就先不问了。我没有记仇的意思。你对我挺好的，我知道的啊。先吃饭吧。”
傅钰不动筷子，虞轻雾也不敢动。
“吃吧，吃菜，我不吃你。”傅钰哼了声，让虞轻雾专心吃饭。
傅钰提前说过忌口，所以虞轻雾讨厌的生姜香菜都没有出现在配菜区。
虞轻雾吃了她认识傅钰以来最心不在焉的一顿饭。
傅钰没有在虞轻雾吃饭时，用言语揶揄她。他现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之前真瞎装瞎的时候，吃饭都是虞轻雾来喂。现在，他自己主动承认装瞎，也没有再让虞轻雾喂他吃饭的理由。就算虞轻雾愿意，他也不愿意。他又不是智障……不过，虞轻雾作为要照顾他的人，不主动问一下吗？
傅钰重新把目光对准虞轻雾，她面色平静，但动作僵硬，一直在吃离她很近的那盘土豆丝。
非常家常的菜系，傅钰之前很少吃这些，虞轻雾来到他身边后，跟着她尝了不少家常菜。当然，那些菜都是虞轻雾做的。所以，说她不会做饭也不对，虞轻雾是有生存技能的。
“你很喜欢吃土豆？”傅钰主动打破餐桌上的沉寂。
虞轻雾知道傅钰肯定是发现自己只吃土豆丝，可她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这盘菜离她最近，仅此而已。
“虞轻雾，你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了是吗？”傅钰阴沉着脸，语气并没有了刚才的惬意。
虞轻雾这才放下筷子，“不是喜欢吃土豆，你那么聪明，肯定猜到我是因为这盘菜离我近，所以才一直夹它。”
“你现在吃饱了？”
虞轻雾点点头，嗯了声。
“那你可以开始问我问题了。”
虞轻雾啊的一声抬起头，“我还没有想到要问哪十个问题。”
“可以留着，今天能问多少是多少。”傅钰咬唇盯着虞轻雾。
他可以理解虞轻雾的反常，因为他自己也没有适应现在的情况。
两人的相处除了初次见面，剩余都是在他看不到的时间下度过。
虞轻雾拧眉注视着傅钰，“刚刚我都想到了，但你不让我问，现在我都快忘光了。”
“那是我的错？不好意思，你现在有时间重新想。”
听到傅钰的道歉，虞轻雾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怎么会说不好意思呢，他不是一直都挺好意思的吗。
虞轻雾愣怔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
“可以多给我几分钟时间吗？让我好好想一想。”
傅钰用沉默表示了答应。
“傅钰，你第一次见我，嗯，是什么感觉？不不不，不要问这个问题。”虞轻雾自己狂摆手，又来回做深呼吸，示意自己冷静下来。
“傅钰，你给我的钱，以后永远不会要走吧？”话音甫落，虞轻雾紧紧盯着傅钰的嘴巴，希望从中说出的是自己想听到的。
傅钰弯了弯唇角，“我是小气的人吗？我们也认识很久了吧，我对你好不好，你自己不清楚吗？”
“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会不会收回给过我的东西？”虞轻雾双手抱拳，一脸真诚地望着傅钰，仍旧期待他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内容。
傅钰当然清楚虞轻雾想听什么，但他就是想逗一下她，故意拖延着不说。“你给我的东西，你会收回吗？对了，你给过我什么呢？”
虞轻雾收回抱拳的手，皱眉瞪着傅钰，“你又想逗我，对吧。为什么不可以好好回答我呢？”
“看我伤心，你会开心吗？”虞轻雾咬牙问道：“我哭给你看，好不好？”
傅钰敛眸凝视着虞轻雾，他沉默着，虞轻雾被盯的不自在，下意识扭头不看他。
良久，傅钰才说：“我不会要回给过你的东西，所有，不止钱。如果我这样说了，还不能让你安心。需要找个律师，捏个捐赠协议吗？”
“那倒不用，”虞轻雾慢吞吞地回道。
傅钰点点头，“OK，第一个问题结束。第二个呢？”
虞轻雾深深呼了口气，“第二个问题。你会让我读完大学吧，如果我在毕业之前离开你，也会让我读完。”
傅钰听到虞轻雾说话的声音在发颤，好奇，“我真的很可怕吗？我对你应该很好了吧。”
虞轻雾摇摇头，“我没有怕你。我只是……”
虞轻雾闭上眼睛，白皙额头突然冒出汗珠，她咬牙说道：“我只是肚子有点痛。”
话落，虞轻雾就从椅子上滑落，倒在地上。
傅钰看着眼前此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额头也开始冒汗，眼睛疯狂眨动，恍惚之间，许多年前母亲瘫倒在地的画面重新出现。
傅钰低下头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机，迅速叫了救护车，准确报出地址。
几秒过后，他又大声叫来小雯，让她赶紧过来。
救护车没来之前，小雯发现虞轻雾下身有血。她立刻告诉傅钰，还没等傅钰说话，她自己就接着道：“天啊，姐姐身下为什么有那么多血啊？哥哥，怎么办啊？”
怎么办？傅钰自己都头疼的要死。他这辈子最讨厌的情景，今天重现了。
不用想以后的事情，母亲自杀的那天，已经可以确定是他这辈子最讨厌的时刻。
穿着一身黑裙的妈妈，倒在血泊中，大人们没有精力顾及一个小孩，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站着的傅钰，没有一个人。
“哥哥，姐姐身下血流的好多啊，医生什么时候来啊？”
小雯的哭腔回荡在耳边，傅钰终于彻底回过神。
“去楼上拿个毯子。”
小雯走后，傅钰尝试站起来，缓慢来到虞轻雾身边，他蹲坐在她身边，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虞轻雾？虞轻雾？”被“打”了很多耳光的虞轻雾终于睁开眼睛。
“啊，我这是在哪儿。奶奶，我好疼啊。”
话落，虞轻雾又晕了过去。
傅钰哭笑不得，他行动不便，只好把虞轻雾抱在怀里，等着救护车来。
看着地上的那摊血，有个隐约的想法出现在傅钰的脑海。
虞轻雾怀孕了，是吗？
她的生理期，傅钰并不清楚，但她睡在自己的床上，他的确会有几天不碰她。虞轻雾会自己说不能碰她，傅钰听过理由会选择性的同意，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最近她不让他碰她，是哪一天？
傅钰想不起来。
救护车很快抵达。
安保严谨的高档小区，保安再三确认后才放人上来。
一梯一户，电梯一打开，医生护士就推着急救担架进来，简单看过情况，就立刻把虞轻雾放到担架送到医院。跟车的是小雯。傅钰并没有去。
等人都离开，他看着空荡荡的房子，突然觉得害怕。
如果，如果虞轻雾真的是怀孕了。流这么多血……
傅钰深深地呼了口气，第一次感觉到，事情并不是全部会按自己的意愿来发展。
第56章 你是例外 第五十六章
虞轻雾是被噩梦吓醒的, 尽管身上盖着被子，但却觉得自己已经灵魂出窍，浑身没什么力气。脑子是清醒了, 身体好像还没有。
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有穿着护士衣服的女人走过来，“你醒了啊？身体有没有不舒服？”说着，就用体温计往虞轻雾额头上戳。
“36.7，正常。妹妹，你肚子还痛吗？”护士又问了虞轻雾一遍。
晕倒前的回忆顿时涌上心头，虞轻雾反应过来自己到了医院。“谢谢，我现在好多了。”
护士点点头, 给虞轻雾掖了掖被角, 转身离开了病房。
虞轻雾扭头打量了四周，单人间的病房，她之前陪傅钰住院时住过类似的房间。她下意识把头扭到一旁的陪护房间。
小雯恰好打着哈欠从中走出来。
“姐姐, 你醒啦？”小雯走到虞轻雾病床前，给她倒了杯水，“姐姐, 你要喝点水吗？”
虞轻雾接过杯子喝了口温水润了润嗓子，然后才问小雯, “傅钰呢？”
小雯接过虞轻雾喝完水的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哥哥在家，他明天早上来。但姐姐你放心, 哥哥很关心你的。他是和医生打过电话，确定你没事，才决定明天早上来的。”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