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虞轻雾家的路上，车上安静无言，只有熟睡的傅琛呼吸的声音。
“我可以送你们上去吗？”傅钰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你直接开进去吧。”虞轻雾说。
到了地下停车场，傅钰下车拖着行李箱，跟在母子二人身后。
时隔多年，傅钰再次来到虞轻雾的房间。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她时的场景，乡下来的丫头，皮肤白的发光，身上没有一点肉，瘦的可以被风吹走，就站在人群中间，像倔强的小兽，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如果说当时的两人是站在桥梁的两端，那现在的两人，站在桥上的同侧。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导致改变的最大因素，是傅钰自己，傅钰明白。
他很早就明白，也很早就察觉到他对虞轻雾的例外。
傅钰按照虞轻雾的指示，把行李放到一边。
“你要留下吃个饭吗？”虞轻雾把儿子放到床上安顿好后，和傅钰一起来到客厅。
傅钰双手掐腰摆摆手，“不用，我先回去了。搞不定了立刻给我打电话。”
傅钰心里酸酸的，自己亲手带大的儿子，在第一次见到妈妈后，丝毫不犹豫地跟妈妈走了，虽然他也希望傅琛能跟妈妈亲近，但是，这种感觉无法言说，他在害怕儿子不再需要自己。
“我先回去了。”
看到傅钰离开，虞轻雾站在原地良久，她也不知道要该做什么样的反应，一切都跟做梦似的。
傅钰回到空无一人的家里，浑身都空落落的。
没有了傅琛的叽叽喳喳，整个房间好像变成了一个冰窖。
傅钰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想干，脑子里都是儿子软乎乎的小脸
这小子，自己带他那么久，说跟妈妈走就跟妈妈走了。这小子以后不会不认他这个爹了吧。
就在傅钰忧伤的时候，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来自虞轻雾。
在离开虞轻雾公寓前，傅钰主动向她交换手机号，两人有孩子的牵扯，不会不联系。
“怎么了？”
傅钰来不及多问，电话那头传来傅琛的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发慌。
“你快点过来吧，宸宝一直在哭，”虞轻雾疲惫地说道。
半个小时的路程，傅钰十五分钟就抵达目的地。
虞轻雾抱着傅琛在电梯口等待傅钰。
电梯门一打开，傅钰小跑着到母子二人身边。
傅琛看到爸爸哭得更大声，“爸爸！爸爸呜呜呜呜……”
傅钰抱着儿子温声安抚，“宸宝不要怕，爸爸在，爸爸在。”
虞轻雾抿唇站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
在爸爸的柔声安慰中，傅琛终于逐渐停止哭泣，乖乖待在爸爸怀里。
“爸爸，你不要不要我。”傅琛牢牢抱住爸爸的脖颈，小声说道。
傅钰听到这句话心都要碎了，他怎么会不要他，他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爱他。“爸爸在的，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虞轻雾听到这句话，难过的不想说话。但是，这其实很好理解。傅钰是陪伴孩子长大的人，她缺席那么久，孩子更喜欢爸爸再正常不过。
把傅琛重新哄睡，傅钰来到客厅。
虞轻雾把刚才的经过讲给傅钰，“我什么也没做，他醒了后就要找爸爸，我说爸爸明天就会来，今天先和妈妈在一起，但是他一直哭，一直哭着找爸爸。我实在搞不定，所以和你打电话了。”
“是我考虑不周，他一直和我睡，还没到分床的年纪。”傅钰
安慰虞轻雾，“他知道你是妈妈，也很喜欢你，但孩子毕竟年纪小，睡觉对他来说是一件大事。”
“我知道了，谢谢你安慰我。”
傅钰嗯了声，自己去接了杯水，跟在自己家一样悠闲自在，“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继续你之前的计划，出国读书？还是留在国内？”
“留在国内，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想出国读书？”虞轻雾皱眉紧紧盯着傅钰。
傅钰低头喝了口水，“你是我孩子妈妈，我关注你，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倒是你，作为孩子母亲，不关注孩子爹，这才是会让人感到奇怪。”
时至如今，讨论那些没有意义。
虞轻雾也去接了杯水，“我会留在国内，我不会再离开傅琛了。嗯，我会尝试照顾孩子，你也可以展开新生活。”
“新生活？”傅钰细细品味这句话，“你想我开展什么样的新生活？”
虞轻雾沉默着，没有再回应傅钰。
傅钰继续笑了笑，不再吭声。
两人又沉默起来。
落地窗外，灯光若隐若现，整座城市都陷入睡梦中。
傅钰打了个哈欠，今天短短的一天，处理的事情是他之前不曾设想过的。非常重要的事情，过程也比他想象的顺利。至于结果，目前还没有结果……
“你困了？”虞轻雾也打了个哈欠，“客房的东西都是干净的，你要是愿意，可以去那里休息。”
“我不在傅琛身边，他醒来还是会哭的。”傅钰说道。
虞轻雾轻轻呼了口气，“那好吧，那你和他睡，我先睡在客房。”
傅钰深知这是今晚最好的结果，他点头表示同意。
虞轻雾去找了换洗衣服，但她家只有女生的，“只有浴袍你能穿，拖鞋你穿上应该是小的？”
“没关系。我可以用你的浴室？”傅钰接过虞轻雾递来的新浴袍，“你会介意吗？”
“不会，你用吧。新牙刷在右边的柜子里。你随便用，反正房子也是用你给的钱买的。”说完，虞轻雾转身回到客房。
简单洗漱过后，傅钰去客房找虞轻雾。
虞轻雾也刚洗漱好正在擦头发，见门被打开，她立刻站直身子，“你怎么过来了？”
傅钰指了指还在湿着的头发，“吹风机在哪？”
“浴室左边的柜子里，”虞轻雾说。
然而，傅钰并没有离开，他向虞轻雾走近，“客房没有吗？”
“有，在那里。”虞轻雾指了指一旁的桌子。
傅钰走过去拿起吹风机，然后再次朝虞轻雾走去。
虞轻雾紧紧咬着唇，她猜到待会可能会发生什么，“我自己吹吧。”虞轻雾伸出手想要接过吹风机。
但傅钰躲过，“我给你吹。”
“虞轻雾，你见到我，除了说我老，还有其他话想要和我说吗？”
傅钰坐到虞轻雾身侧，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我给你吹头发，等我把你的头发吹干，你再对我说你想说的话吧。”
虞轻雾抿唇摇头，“我没有其他话想和你说。”
“真的？我不信。”傅钰接通吹风机电源，吹风机响起嗡嗡的声音。
虞轻雾留着长直发，大学留了四年卷发，前段时间毕业才把头发拉直。傅钰骨节分明的手指从她发缝穿过，“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你说得对，我是比之前老了。毕竟，时光不能倒流，时间在往前走，我的年纪也势必增长。”
虞轻雾终于出声，她拍掉傅钰搭在她肩膀的手，“那我也变老了。你真小气，我都解释过了，当时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所以随便说了一句话。你只是年纪增长，但脸上看不出什么。”
“哦，那你承认我很帅咯。不仅是脸，身材我也保持得很好。傅琛长得也不错，他小腿很长，以后百分之九十九是个高个子，说不定可以去打篮球。”
没等傅钰说完，虞轻雾就打断他，“我只想孩子健康平安。”
傅钰良久没有说话，等虞轻雾把目光投向他时，她发现这人眼神变得深沉起来。
傅钰把虞轻雾抱进怀里，两人相顾无言。
但是，虞轻雾发现自己好像坐的是傅钰的……
“我没有穿内裤，因为没有新的。”傅钰突然委屈地解释。
虞轻雾皱眉，语气娇嗔，“你真不要脸啊。”
“在你面前要脸干什么？我们孩子都生了。”
“待会傅琛醒了看不到你，会哭的。”虞轻雾双手抵在傅钰胸膛，试图阻止他的贴近。
傅钰看到虞轻雾的第一眼就想亲她使劲抱她，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永远和她化为一体。现在这种时候，他一点毅力都没有。面对虞轻雾，他丝毫没有办法。
虞轻雾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女孩，坐在傅钰身上，感受着他的身体反应，她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都一清二楚。
“我不想吃药，我家里更不会准备避孕物品。”虞轻雾叹了口气，“我不介意和你发生关系，你想知道原因吗？嗯，我是成年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