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楠稳住身形，一时间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对孙大成的玩笑没有做出回应。
熊正豪问程浪：“老大你感觉怎么样？”
程浪说：“还行吧。”
坦白说，叶嘉楠在她接触过的向导中能力算是比较突出的，虽然效果仍然不是很理想，但跟其他向导比要强一点。
她又测了一下精神过载值，从58%变成48%，降了10个点，确实还不错，今天没白来。
见叶嘉楠累得够呛，程浪就和李昭昭一样给他转了8000。
傅鸣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始终不发一言。
叶嘉楠喝了桌上的半杯水，努力调整呼吸，然后问程浪：“程小姐，请问你是什么等级的哨兵？”
程浪狡黠地回答：“大概是A级吧，以前看过的几位向导这么说的。”
叶嘉楠却不以为然：“我看不一定，我这里有台精神值测试仪，不如现场为你测试一下，不收费的。”
程浪本来要拒绝，但这样显得欲盖弥章，反正不要钱，不测白不测，于是同意了。
万一数值不正常，她也还有后手。
叶嘉楠从里间搬出来一台不大的仪器，一个手掌大的四方匣子，上面立着一个柱形刻度表，从下到下划分为100个小格，匣子一侧有条线，末端有个环形的感应器。
匣子表面有标注，数值20以下是普通人， 20-40为E级， 40-60为D级， 60-80为C级， 80-90为B级， 90-100为A级。
随后程浪在叶嘉楠的指示下将感应器戴在头上，放松精神。
孙大成、熊正豪和李昭昭以前参军时早就测过，对自家老大能测出什么结果都很好奇，聚在一边围观。
傅鸣也站到了程浪身后，注视着测试仪。
叶嘉楠按下电源键，刻度表上的红色指针从0开始迅速向上攀升，30，60，80，直到100！
三秒之内，红色指针就冲到了刻度表顶端，在最高位仿佛不堪重负般颤了两下，随即又duang的一下跌回原点，变成0 。
所有人：“……”
叶嘉楠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程浪先是有点愕然，继而觉得这样倒好了，失笑道：“叶医生，你这台测试仪坏了吧。”
手下们心里有数了，孙大成附和：“是啊，这东西经常不靠谱，都是粗制滥造的玩意儿。我以前测过一次也碰到个坏的，以我的实力本来应该是B级，结果测出来是C级，硬生生给我降一档，哼！”
熊大成：“就是，我应该是A级，但给我降到B级了。”
李昭昭抱着胳膊嘲讽道：“叶医生，你开诊所赚了这么多钱，设备也该用点好的吧。”
叶嘉楠尴尬异常，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又不好反驳，究竟是这台测试仪坏了，还是因为程浪的精神力不稳定导致出现这种情况，他也不敢确定。
他迟疑了片刻后说：“程小姐，我有位学长很厉害，要不我介绍你去他那里试试？”
程浪随口道：“比你还厉害？”
叶嘉楠很肯定：“对，可以说是全联邦目前最出色的向导。”
程浪被勾起了兴趣：“是吗，你学长在哪？”
“第1州黄金市，联邦向导协会总部。”
程浪脑袋里霎时响起警铃，委婉地拒绝：“那算了，太远了。”
路远只是借口，真正原因是联邦向导协会总部是联邦政府的重点机构，他们几个都有案底，不能光明正大地去那里露面，否则无异于自投罗网。
孙大成接着道：“我听说那个地方贵得要死，比你这里还离谱。”
熊大成点头：“关键是不接待普通哨兵，只针对政府和军部一定级别以上的官员。”
李昭昭一脸不屑：“就是为官老爷们服务的，我等屁民哪有这个福气呀。”
话说得不好听，但叶嘉楠无法反驳。
三名哨兵说的是事实，联邦向导总部的门槛相当高，当初他凭借自己优异的大学成绩和亮眼的表现好不容易考进去了，结果发现里面规矩和限制太多，什么都要看人脉和资历。
过了三年后他实在难以适应，所以才离开那里，回到家乡开了个小诊所。
虽然现在不像以前那样风光，上限没那么高，但胜在自由，不用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
而他那位学长同样没有任何背景，能力却强到可以令权贵改写规则，而不必妥协让步，随波逐流。
程浪情况特殊，他无法有效疏导，自然而然就想到学长了。
然而学长身份非常特殊，并不对外公开，如果程浪真要去，他还不一定能安排得了。
叶嘉楠感觉自己提议了又不能保证做到，实在说不过去，只能干巴巴地说：“以后我碰到学长了一定替你争取。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疏导费用可以给你们打折。”
其实他开诊所从不给任何人优惠，哪怕来10次，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会少1毛钱。
但这个小团队太特殊，可以破例。
孙大成和熊正豪眼睛都亮了起来，明显对叶嘉楠抛出的橄榄枝有兴趣。
李昭昭仍旧是那副讥诮的表情，但内心也不得不承认，叶嘉楠是她遇到过的对她疗效最好的向导，刚才这一次抵得上她在别处疏导两次的。
如果价格还能便宜，就算这家伙性格讨厌，她也能勉为其难将就一下。
程浪看这三个家伙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算盘，于是问道：“能打几折？”
叶嘉楠：“九折。”
程浪讨价还价：“这么少，没诚意嘛，我也不说打一折了，五折怎么样？”
叶嘉楠像是受到了侮辱，涨红了脸道：“五折不可能，最低八折！”
程浪失望道：“我们赚点钱不容易，这个价格还是负担不起，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7折，不能再少了，为你们疏导我的消耗也很大。”叶嘉楠把牙一咬，只得再次让步，“这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格，再低的话会扰乱市场，向导协会不允许。”
程浪笑道：“那就谢谢叶医生了，下次有空我们再来。”
手下们心花怒放，悄悄给程浪比大拇指，还是老大厉害。
叶医生的疏导费用是比较高，但一次抵在别处治疗两次，算下来还是赚了，欧耶！
唯有不清楚情况的傅鸣，表情没有什么波动。
第26章
还有一件事很关键， 程浪故作伤感道：“叶医生，我不算是一名合格的哨兵，对自己的生理缺陷比较自卑，不希望别人用异样的眼光来看我， 所以不希望自己的情况被透露出去。”
如果叶嘉楠识趣， 那就好说，否则她就要动用一点暴力了。
这话听在耳中格外熟悉的傅鸣：“……”
程浪的口吻半点不强硬，甚至还带着两分自怨自艾的示弱，但叶嘉楠听出了其中的警告之意，心中不由一凛。
如果程浪这种情况算不正常， 那全联邦正常的哨兵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他刚才确实动过向那位学长写封邮件的念头，汇报程浪精神值高得超出寻常范围， 但一来学长不一定会注意到，二来他自己也拿不准，缺乏足够的事实支持， 冒冒失失地写邮件只会显得自己轻率又无能。
而且，诊所才开一个月，刚刚在本市站稳脚跟， 他也不想得罪这群哨兵，惹来麻烦。
从在向导协会总部工作三年以及后来自谋生路的经历告诉叶嘉楠， 在这个社会上要想走得长远， 有时候不能意气用事， 须得斟酌变通， 这不是圆滑怯懦，而是安身立命所必须遵循的处世哲学。
以程浪的能力，能客客气气说出这样一番话，99.9%的哨兵都做不到。
还有一点， 他不是太想承认，那只母豹子也很强，跟他的匹配度恐怕相当高。
但脾气太差了，真是让人伤脑筋。
思前想后一番，叶嘉楠平复了心情，正色道：“我的诊所规则里面有一条，未经本人许可，不会随意透露就诊顾客的任何隐私，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
“那就好，叶医生是我见过的向导中最具有职业操守的人了。”程浪毫不吝啬地赞了一句，“我们先走了，下次再见。”
李昭昭心情愉悦地向叶嘉楠抛个媚眼：“叶医生，再见！”
“……”
叶嘉楠跟到门口，眼睁睁地看着程浪带着四名手下上了车，消失在路口。
*
这趟疏导下来，孙大成、熊正豪和李昭昭都像充满电一样精神百倍，上车后说说笑笑不亦乐乎。
程浪嫌三个家伙太吵，就坐在最后一排，而傅鸣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另一边。
这人除了刚进诊所时跟叶嘉楠打过招呼，后面一直都没说话，仿佛大伙儿的热闹跟自己无关。
程浪没话找话：“刚才看下来有什么感想吗？”
傅鸣说：“叶嘉楠能力很强，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向导。”
这个回答中规中矩，客观而又标准。
“那你学到了什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