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小小的昆虫就如同被击打的棒球一般咻的飞了出去,继而消失了。
暗杀者的头盔掉在地上,露出一张十分年轻的脸孔,竟然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程浪奇怪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我?”
少年捂着肋下,满脸仇恨地瞪着她:“你还记得乔兴荣吗?他是我爸!就是你这个毒妇杀了他!”
乔兴荣?程浪想了想,似乎是有这么个人。
上个月做的一次任务中,乔兴荣并不是目标人物,只是目标人物身边的助理,一名普通人。
目标人物平时坏事干多了,对自己的安全特别上心,发现几名雇佣兵要对付自己时,就突然把助理推出来当挡箭牌。
程浪并不想对无关之人动手,只是用柔劲将乔兴荣推到一边。
然而目标人物的保镖却不顾乔兴荣的死活,对他和程浪展开无差别攻击,一通乱枪扫射,乔兴荣就被打成了筛子,成了倒霉的冤死鬼。
程浪试图解释:“你爸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并没有杀他……”
“你不要狡辩了,要不是因为你我爸怎么会死?”少年脸色发青,情绪十分激动,“你们这些雇佣兵都该死……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孙大成回怼道:“小子,你不要乱扣帽子啊,你爸是被他老板的保镖乱枪打死的,而且他跟着个黑心老板做事也不是无辜之人吧!”
少年却根本听不进去,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杀人犯”“凶手”之类的,脸上皮肤由青变紫,身体开始神经质一样微微抽搐。
程浪一怔,不会吧,那一刀伤得这么厉害吗?
傅鸣脸色微变,说:“他刀上有毒,必须马上解毒。”
这问题可就严重了。
程浪问那少年:“你自己有解毒药吗?”
短短一会儿的功夫,少年的意识已经不大清醒了,慢半拍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程浪也是无语了,骂她是毒女,结果她没干这事,这小孩倒是处心积虑地来毒杀她。
她又想到余大海,曾经她没有能力,只能看着余大海死在自己面前。
眼前这名少年虽然跟自己有仇,一心想杀了她,但事出有因,她不好见死不救,也不能让他死在自己家门口。
山庄里有不少疗伤的药物,但却没有解毒剂,程浪便道:“成哥,叫救护车吧。”
孙大成便拨打市医院的电话,叫了急救服务。
这时少年已经站立不稳,歪倒在地上,口中泛出白沫。
傅鸣蹲下来掀起他的运动衣下摆,露出底下的伤口。
匕首划出的伤痕只有几公分长,而且并不深,但是伤口渗出的血变成了紫黑色,周围的皮肤也一片乌紫,可见毒性很强,但还不到见血封喉的地步。
孙大成啧了一声:“这毒有点烈啊,年纪轻轻下手挺狠。”
李昭昭摇摇头:“这小子真是一根筋,害人不成反害己。”
熊正豪说:“他年纪太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就铤而走险来报仇了。”
程浪看向躺在地上意识开始模糊的少年,加重语气:“再说一遍,你爸不是我杀的,要怪只能怪他跟了一个不靠谱的老板。要是你能活下来,以后也别再来找我报仇,你打不过我。”
少年眼神失焦地看着她,随后陷入昏迷。
傅鸣快步进了山庄,用浇花壶接了一壶清水,冲洗少年的伤口,前后反复三次。
程浪微微有些触动,傅鸣是个善良的人,或许同为向导,物伤其类吧,就不知道这办法有没有用。
第31章
救护车来得还算快, 十多分钟后,呜哇呜哇的声音响起。
到了跟前,几名白大褂从车上下来,查看了一下少年的情况。
程浪问:“医生,怎么样,能救吗?”
一名医生回答:“你们用清水洗过伤口是吧?对毒素起到了一定稀释作用,但情况还比较危险,要去医院化验分析。这孩子是怎么中的毒?家属在哪里?”
孙大成半真半假地回答:“不知道,我们都不认识这小子,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他刚才突然冒出来持刀行凶,结果不小心用匕首划伤了自己,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似乎觉得情况有点棘手。
普通中毒事件他们可以直接处理,但眼前这情况可能涉及刑事案件。
程浪果断道:“这孩子是一名向导,做出这种事可能只是一时昏了头, 我们暂时不追究。你们先救人吧,其他的回头再说,急救费我来出, 大概需要多少?”
向导在联邦属于受保护群体,跟普通人的待遇不一样, 何况还是未成年人。
医生便略过此节, 估算了一下道:“他的情况还有点危险, 急救、配血清包括叫救护车的费用在内大概要一万, 其他的要看具体情况。”
程浪二话不说转了钱过去,随后道:“后续有什么进展麻烦通知我一声,如果他口口声声还要找我也可以联系我。”
医生应了,几名医护人员便把少年抬上车,将那把带毒的匕首装进密封袋,救护车又呜哇呜哇地开走了。
见傅鸣看向救护车离开的方向,神色有些凝重,程浪便道:“不用担心,应该没事。”
傅鸣却问:“老大,你不会有什么麻烦吗?”
程浪也有点头痛:“不知道,看他醒了以后会怎么样吧。”
如果那孩子报警,警方肯定会调查乔兴荣的死因,再牵出相关的那桩任务,可能真的会有点麻烦。
孙大成说:“那小子纯属拎不清,回头我去教训他一顿,让他闭嘴。”
程浪摇摇头,道:“明天先看情况。”
她并不赞同这样暴力处理,但如果乔兴荣之子一味执拗地要找她报仇,把事情闹大,不得已的情况下她也只能采取一些特别手段了。
回到客厅,李昭昭刷了一下暗网,不由咯咯直笑。
孙大成问:“什么事乐成这样。”
李昭昭笑不可抑:“暗网上有人爆料,说千腕魔女不止手段狠辣,心肠歹毒,而且还是个女中色、魔,招了一大批男哨兵作为玩物,还包养祸害了许多柔弱的平民美男子,简直荒、淫无度。”
程浪:“……”
熊正豪差点喷了。
孙大成乐得直拍大腿:“这么说来,我和豪哥是老大的玩物,傅兄弟就是被包养的柔弱金丝雀了吧哈哈哈哈!”
傅鸣的表情略为尴尬。
程浪啼笑皆非,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怎么暗网上的人比香江狗仔还能编,她要是真像传言中这么做了,那随便他们怎么说,问题是她一个都没有,简直亏大了。
她随口道:“行,以后我就照着来,不能让他们白喊我这个绰号。”
李昭昭马上说:“姐,我支持你,凭什么男哨兵可以左拥右抱,女哨兵不能开后宫。”
孙大成也喊冤:“我可不是这种男哨兵,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熊正豪附和:“就是,我们俩可一个都没有。”
李昭昭抱着胳膊道:“没有就好,我们乘风团不如改名叫单身狗俱乐部了。”
程浪忍俊不禁。
*
第二天早上,市医院给程浪发来消息。
刺杀她的少年名叫乔飞宇,医院在做了急救和解毒处理后目前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住院治疗几天。
昨晚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急救措施把程浪转的一万已经全用光了,后面还有一笔住院费用,但乔飞宇清醒后没让医院再找程浪要钱,说自己付得起。
程浪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乔飞宇也没有别的异常表现,没有再嚷嚷着报仇报警之类的,老老实实地接受治疗。
还行,那小孩多半是吃了苦头长了教训,不敢再找她麻烦。
乘风团刚吃过早饭,鸿福山庄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一个中年男人,形容干练,穿着一身深蓝色制服,胳膊底下夹着个公文包,身边跟着一条猎犬精神体,是一名中级哨兵。
来人自我介绍叫王斌,是青岩市武、装部征、兵处的一名干事。
数人面面相觑,征、兵处的人跑他们这里来干什么?
哪怕他们犯的事东窗事发,也应该是警察上门,而不是征、兵处的人来吧?
熊正豪从军数年,这方面经验比其他人多,便请王斌入内坐下,问道:“请问王干事有何贵干?我们这里没有提交入伍申请表。”
王斌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五个人,一边回答:“是没有,但军队求才若渴,所以我就主动来登门拜访了。”
询问他的高壮男人虽然瞎了一只眼睛,但身手应该不错,看得出实战经验比较足。
旁边吊儿郎当歪坐在椅子上的矮瘦男子也在打量他,眼睛滴溜转,实力一般,但心眼子多。
抱着手臂斜靠在单人沙发扶手上的紫发女孩眼神十分凌厉,气场十足,是名厉害的女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