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鸣闭上眼睛,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
傅鸣是冷白皮,比程浪还白两个号,而且皮肤细腻干净,近距离也看不到什么粉刺和痘印,上粉也不会卡粉,是连每天细心保养的女生也要嫉妒的健康肤质。
是因为平时吃得比较清淡,情绪又比较稳定的原因吗?
用刷子涂了一遍之后,程浪又用指腹将乳膏揉开,进一步涂抹均匀,包括耳朵也不能漏掉。
她发现傅鸣的耳朵很敏感,手指刚一触到,他的耳廓就微微泛红。
脸上涂完后,程浪说:“抬头,脖子也要擦。”
傅鸣依言抬起下颏,露出修长的脖颈,如同献祭一般,毫不设防。
程浪心里生出一股凌虐的念头,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放在傅鸣突出分明的喉结上。
倘若她稍稍用出两分力道,这个鲜活漂亮的生命便会就此终结。
此时此刻,她能理解有些人为什么会对可爱的美丽的事物痛下杀手,这种摧毁和破坏的快感或许和吸食毒品一样令人着魔。
傅鸣可能是有点紧张,下意识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喉结上下滑动,浓密的睫毛也轻轻颤抖。
三秒钟后,程浪移开手指,放过了那块脆弱的软骨。
涂完乳膏,她又在傅鸣眼尾处各加上一片双眼皮贴,使他的眼角耷拉下来,遮住眼中一半的神采。再用深色修容笔在他脸上打出阴影,稍微改变一下面部肌肉在视觉上的走向。
虽然只是做了少许改动,但如此一来傅鸣原本出众夺目的脸就变得黯淡了许多,基本上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
“好了。”
傅鸣睁开眼睛,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后微微怔了一下,说:“我都几乎认不出自己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程浪也对自己的“易容术”挺满意,“走吧,出发。”
*
15州的毒品交易市场位于L市,这里以前是一座重工业城市,主要从事能源开采和化工、汽车制造业,一度极为繁荣兴盛。
随着当地能源挖掘殆尽,人口大量迁移,这座城市逐渐衰败下来,但另一种黑色交易却暗暗滋生发展起来,那就是毒品交易。
这里不见天日,藏污纳垢,是金钱、欲\望、贪婪、杀戮交织之地,是联邦政府的管理无法触达的地方,暗网上相当一部分毒品就来自此处。
程浪在M市租了一辆车,由傅鸣开着前往L市郊区一座废弃的大型汽车生产工厂。
曾经隆隆的机器声响早已远去,锈蚀零乱的各种机械钢铁部件如同沉默的怪兽一般注视着他们的到来。
昏暗的路灯下,沿途几个奇形怪状的人吸引了程浪的目光,身体以常人难以做到的姿势折叠着,行动迟缓,举止怪异,像幽灵一样晃荡。
还有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满是垃圾的肮脏地面上,不知是死是活。
程浪在穿越前只在新闻和网络上刷到这种场景,亲眼目睹后只觉后背一阵发寒。
黑铁市的贫民区比这里更脏更乱,但那里的人太穷了,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没有渠道和多余的闲钱来接触毒品,反倒没有这么可怕。
两人正走着,傅鸣突然伸手拉住程浪,低声道:“小心,地上有针头。”
程浪脚下一顿,低头一瞧,在她前面一步处的地上有一个坑,被几张废纸盖住了,底下斜向上露出半截尖利的针尖,一不留神就会踩上去。
她刚才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一时忽略了脚下,要是被针头扎一下,还不知道要感染上什么病菌。
在这种环境下,真是需要一万分的小心。
进入汽车厂核心区域后,灯光亮了一些,里面的人也看起来正常一点,三五一群地聚在一起,地上或者破车前盖上码着各种包装和形态的毒品,就像市场卖菜一样,明目张胆地进行交易。
每一个交易摊位周围都有人全副武装地把守,戒备地盯着场中每一个人。
不想可知,倘若有谁胆敢破坏规矩,那就别想活着出去了。哪怕是程浪,也难以全身而退。
程浪和傅鸣进来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在意。
敢到这里来的都是对此地的行当有所了解的人,不是来买货的瘾君子,就是要转手倒卖的毒贩。
程浪将自己的气息稍稍释放了几分,在场的哨兵就会判断她是一名中级女哨兵,有一定实力,但又不至于太过强横,引起他人的警觉。
来之前程浪在暗网上跟一名毒贩先沟通过,此时便拨打对方电话,片刻后电话接通。
“疤哥吗?我是韩梅梅,我到汽车厂了,你在哪里?”
“我在东北角,一台大货车旁边。”
“OK,我过来了。”
不一会儿,他们见到了疤哥。
人如其名,脸上从左眉骨到右侧脸斜拉了一条扭曲的伤疤,如同一条蜈蚣趴在脸上,醒目而可怖。
而且这是一名哨兵,脚边卧着一只狗獾,正在打瞌睡。
疤哥上身皮夹克,脚上蹬着一双猎靴,一脚踩着一张破椅子,椅子上摆着一包白色的粉末,在跟一个男人讨价还价,后者腰间明晃晃地别着一把枪。
程浪和傅鸣就在一边等着。
第47章
“老兄, 我的货你放心,纯度绝对够高,一包10万良心价。”
“太贵了,这里的货其实都差不多, 你一包比别人贵1万, 拿我当肥羊宰吗?”
“怎么可能一样,别人家便宜你怎么不去别人那买?我这包你一转手至少就能多赚10万。”
“吹牛谁不会, 我总得试试才知道。”
“行啊, 给你试试,绝对让你爽翻天。”
疤哥弄了张锡纸, 用指甲盖挑了点粉末递过去。
男人接过,凑到鼻子下面猛力一吸,把粉末吸了个干净,随即浑身打了个颤,瞳孔放大。
疤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怎么样,够劲吧。”
男人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态,吸溜着鼻子说:“还凑合,你便宜点,我下次再跟你拿货。”
“一分都不能少。”疤哥不耐烦道,“买不起你就去别家, 不要耽误老子的功夫。”
男人脸上肌肉神经质般抽搐了两下,把腰间的枪拔出来对着疤哥的头部,手指颤抖着抠在扳机上,威胁道:“现在把货直接给我,不然你就试试枪子儿的味道……”
趴在地上的狗獾在男人拔枪的瞬间就警觉地跳了起来,不等他说完就呲出一嘴尖牙,展开精神攻击。
男人身体晃了一下,脸上露出难受的神色,手里的枪也拿不稳了,枪口偏离了目标。
疤哥飞快地从靴筒子抽出一把匕首,向前一甩。
匕首“咻”地一声飞出去,扎入男人的咽喉,一道血线飚了出来。
程浪迅速拉着傅鸣往侧边让开,避免了被鲜血淋一头。
男人的枪掉在地上,伸手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脖子,嘴里冒着血泡,发出咕咕的怪异声响,随即沉重地倒在地上,就此气绝身亡。
程浪有点担心傅鸣会被吓到,好在他没有大喊大叫地失态,只是有些惊惧地移开视线。
不远处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循声看过来,见状又见怪不怪地转过头去。
疤哥上前把男人喉咙里的匕首抽出来,在他衣服上抹掉血迹,然后插回靴筒里,对着尸体啐了一口:“特么的,敢跟老子玩这一套,也不打听打听你疤哥是谁。”
随后过来两个人,把尸体拖走了,地上还留着一滩血。
程浪这时才开口喊了一声:“疤哥你好。”
疤哥回到椅子旁边,恶声恶气道:“就这包货,价格你也听到了,行就给钱,不行就滚蛋。”
程浪开门见山道:“我是哨兵,想要别点的。听说最近出来一种新药,对哨兵有用的,你有吗?”
女哨兵不多见,来汽车厂的就更少了,疤哥有点新鲜地问:“你的精神体呢,我没看到。”
他的狗獾警惕地围着程浪脚边打转,嗅来嗅去,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它不够有威慑力,我一般不喜欢把它放出来。”
程浪召唤出狮鬃水母,主体只比篮球稍大一些,飘着一两米长的触须,色彩艳丽,像商场开业挂在门口的彩球,看起来的确不具备太大的攻击性。
狗獾兴致缺缺地趴回地上,埋头继续睡觉。
程浪收回精神体,一副自怜自艾的表情:“疤哥你懂的,我一个女人在道上混可真不容易。”
疤哥哼笑一声,把椅子上那袋粉末揣进兜里,自己一屁股坐下来,架起二郎腿,脸上仍旧带着怀疑:“新药我有,但你买来干什么?你以前有吸过吗?”
这家伙十分多疑,回答必须小心。
程浪没吸过不能装成吸过,否则一定会穿帮,要是疤哥也让她现场吸一鼻子,那就有点难办了。
她正考虑是说自己想学别人贩毒牟取暴利,还是直接上武力逼迫算了,傅鸣先开口回答:“是我要。我想用这种新药在哨兵身上做实验,研制出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哨兵能力,而又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的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