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解一下他的身世,从哪里来的,以前做过什么,还有没有亲人在。”
王全发盯着程浪的脸,不怀好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你想知道啊?想知道就得有点诚意。”
虽然门口的男人可能家里比较有钱,但他的身家也不少,只是没那么讲究罢了。何况这一带是他的地盘,外面都是他的人,有什么事他说了算。
程浪一阵反胃。
原身以前曾经被王全发调戏过几次,但当时那姑娘怯懦自卑,加上整天拣废品灰头土脸的,就像掉到泥地里的一颗糖,王全发就算有那个色、心也下不去嘴,一般占占口头便宜就算了。
如今这颗糖干净光亮,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他不止动了色、心,还想动嘴尝一尝味道了。
程浪忍着一拳将王全发揍到天花板上的冲动,冷冷道:“你最好把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我,否则等下后悔就晚了。”
王全发隐隐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但此时X虫上脑,根本顾不得别的,从椅子上起身,上前伸手想掐程浪的下巴,嘴里调笑道:“哎哟,这么厉害的,还敢威胁人了。你金主一个月给你多少钱,王经理可以给你双倍……”
话音未落,程浪擒住王全发的手臂,一拧一扯,卸了他的胳膊。接着朝膝弯踹了一脚,令他双腿一曲,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瓷砖地板上。
王全发疼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痛呼声被厂房里的机器声盖了过去。
程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能说了吗?”
王全发胆都要吓破了,艰难地点头,刚才看程浪像朵伸手可摘的娇花,现在则是长了倒刺随时就要扎人一个血窟窿的霸王花。
缓了半天他才发着抖说:“余大海是哪里人我也不清楚,他四五年前来废品站找活干,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头儿,后来发现不是,干活还算勤快,要的工钱也少,我就留下他了。他这人你也知道,平时像哑巴一样几乎不说话,这几年都没听他说有什么亲戚朋友,他也一直待在废品站,好像没去过别的地方。”
这些情况跟原身了解的差不多,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傅鸣开口:“余大海的基本资料呢,入职的时候应该有档案纪录吧。”
“他不是正式员工,没签合同,来的时候就随便填了一下入职表。”
程浪马上道:“你现在把他的入职表找出来。”
王全发扶着桌子抖抖索索地爬起来,到旁边的文件柜里翻找,右胳膊脱臼了,还只能用左手。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程浪接过来。
姓名:余大海
籍贯:第9州N市枫林镇
出生日期:新历2188年2月9日
……
入职表上的字以签字笔写就,墨色深浅不一,但字迹工整有力。
如果填写的信息属实,余大海去世的时候只有45岁,确实还不到50。
工作经历简单写了几句,在另外几个州打零工,当学徒,送外卖之类。
入职表右上角贴着一张一寸照片,也是沧桑早衰的模样,但比去世时的状态看上去要强一点,和心形吊坠里年轻的模样稍微接近一些。
第9州枫林镇,回青岩市的时候可以绕一下路,去那边再看一看。
“行,我走了。”程浪把入职表折好放进挎包,“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其他人,就当我没来过,不然就不是卸你胳膊这么简单了。”
王全发闭紧嘴巴,连忙点头。
虽然对程浪的转变好奇得要命,但他更怕死。
他动了动脱臼的右臂,带着乞求之色。
程浪不想引来废品站员工的注意,于是再次抓住王全发的手臂,一推一送,关节复原,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随后她出了办公室,和傅鸣一起离开废品站。
第53章
去取车的路上,贫民区里跑出来几个小孩,穿着又脏又旧的棉衣,脸蛋冻得通红,有的手上还生着冻疮,但个个都嘻嘻哈哈玩得很开心,在开阔的雪地里追逐打闹,互相扔雪球。
程浪被孩子们的笑声感染, 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
原身小时候也有过这种天真无邪的童年经历, 但渐渐长大后就被苦难的生活压倒了,再也体验不到这种简单纯粹的快乐。
程浪对其中一两个孩子还有点印象, 但她变化太大,小孩们都不记得她了。
有个叫小超的小男孩见程浪不走,就顽皮地搓了个雪球丢到她身上,击中后就活蹦乱跳地冲她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略略略”。
程浪佯怒, 蹲下身也搓了个雪球,作势要还击:“小坏蛋,以为我不会吗?”
小超拔腿就跑, 满场乱窜,比猴子还灵活, 一边跑一边说:“打不中打不中!”
然而程浪怎么会落空,当然是一击必中。
当然, 雪球她没捏紧, 用的力度也不大,只是轻飘飘地砸到小超的屁股上,散成一团雪花。
其他孩子顿时前仰后合,纷纷嘲笑小超屁股开花。
小超也不恼, 反而对程浪的准头十分佩服,豪气地向她发出邀请:“阿姨,你是不是想打雪仗,我们可以带你一起玩。”
程浪纠正道:“是啊,但是不能叫我阿姨,要叫我姐姐!”
阿姨什么的,都把她叫老了,她一没结婚二没生娃,还年轻得很。
“哦,姐姐。”
小超乖巧地改口,接着老气横秋地说:“旁边那个帅哥是姐夫吗?”
程浪好笑道:“不,他是我的下属,你们喊他哥哥就行。”
随后程浪就和这群孩子一起打雪仗,她小时候没玩过这个,算是弥补一下自己童年的遗憾。
傅鸣没加入,就站在旁边看着,不过帮孩子们搓了几个雪球,替他们补充“弹药”。
期间一个小孩在追逐中被另一个孩子抓住袖子,一扯之后那截袖子就像纸糊的一样整个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缩水一截遮不住手腕的旧秋衣。
不过那孩子并没觉得不好意思,把那只袖子重新套在胳膊上,没事人一样继续玩。
程浪却看不下去,想了想后跟几个小孩说:“你们把这一带其他的小伙伴都叫过来,我有点东西要送给你们。”
一场雪仗打下来,她就和这帮孩子结下了“战斗友谊”,小家伙们也没问她要送什么,只是听话地各自散开叫人去了。
不多时,空地上就聚集了一大群孩子,大的上十岁,小的才三四岁,被哥哥姐姐抱在怀里。
程浪数了数,大大小小一共37个,然后上网查了下信息,打了几个电话。
接下来的半小时之内,几辆货车先后开到空地边上,搬下来大包小包的东西,有某连锁快餐店的儿童套餐,有各个码数的冬季童装,以及一堆小孩的玩具。
往天住在贫民区的人从来不会叫外卖,食物本身加上高额的配送费根本负担不起,外卖员也从来不会涉足到这片区域。但今天不一样,只要钱给到位了,一切都不是问题。
这些小孩还没见过这种阵势,一开始很疑惑,等程浪说这些东西都会送给他们,每人一份,作为即将到来的新年礼物时,孩子们都高兴坏了,一个个小嘴甜得很,围着她喊姐姐,争先恐后地伸手想要拿到礼物。
程浪被吵得耳朵嗡嗡响,应都应不过来。
傅鸣过来说:“大家不要挤,按照高矮顺序排好队,男孩子和女孩子分开站,否则就要在后面等着了。”
小孩们一听赶紧排队,总算不象刚才那样闹哄哄的了,程浪和傅鸣就分别给两队孩子发放礼物。
之前被扯掉袖子的小孩领到崭新的羽绒服后却没穿,只是抱在怀里摸来摸去。
程浪催他:“赶紧穿上吧,看你冻得鼻涕都要下来了。”
小孩吸了下鼻子,有点羞涩地说:“新衣服太漂亮了,穿上以后又弄坏了怎么办。”
程浪笑道:“新衣服就是要拿来穿的,你平时仔细一点就好了,要是冻出病来还得花钱买药吃,那不是更亏了。”
小孩一听是这么个理,就立即把羽绒服穿上了,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领到儿童套餐后,孩子们顾不得什么场所,就在冰天雪地里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有个孩子吃得太急差点噎得喘不上气,喝了热饮后总算缓过来了,程浪看得好笑又心酸。
不时有人从旁经过,见到这幅景象纷纷流露出各种神色,有新奇,有不屑,有质疑,有欣慰的,不一而足。
然而其中一个看得眼馋,跑过来把一个孩子手里的套餐袋子一夺,转身就跑。
岂有此理,竟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抢东西!
程浪抬脚就追,没跑出20米就把那人堵住,把套餐夺了回来,还给那个扁着嘴快要哭出来的小姑娘。
等到所有的孩子都吃得差不多后,程浪要走了,小家伙们都挺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