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浪上网查了一下,这位女向导的身份颇为不同寻常。
祝筠华, 现年44岁,A级向导,精神体是海豚,拥有诸多耀眼的头衔,比如联邦向导协会秘书长,以及黄金联盟向导学院教授等等。
祝筠华的丈夫则是联邦国防部参谋长加里·杜兰,中将军衔, A级哨兵。
夫妻俩结婚18年,育有一子一女,家庭和睦,伉俪情深,被誉为联邦哨向结合的婚姻典范。
网上能搜到的祝筠华最早的照片大概是在26岁,进入联邦向导协会不久,彼时只是一名初级行政助理。
这张照片和吊坠里的女孩除了神态略有区别,五官相似度达到了八、九分,种种迹象表明,二者是同一人的可能性非常高。
现在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接近这位女教授,并向她求证这一点了。
根据这则新闻,祝筠华今天上午还在N市,现在半天过去,不知道她在N市还有没有别的活动,什么时候会离开。
以她的背景和身份,行程很可能是保密的,不会对外公开。
果然,程浪又搜了一下,除了来自N市官方新闻机构的报道以外,没有找到其他相关消息。
熊正豪低声出主意:“老大,可以试试上暗网买消息。”
程浪被他提醒了,便登录暗网,以匿名方式发布了一条任务,以5万信用币求购祝筠华的最近数日的行程安排或者她的私人联系方式。
不知道这项任务什么时候能有回应,吃完饭程浪结帐,打算回旅馆等消息。
正准备离开小饭馆时,周大娘从后厨出来,跟程浪说:“姑娘,你之前不是说想跟我学做枫糖南瓜饼吗,我现在有点空,可以教教你。”
程浪并没有提出过这个请求,周大娘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便让手下们稍等一下,自己跟着周大娘去了后厨。
后厨里几名员工正在忙着做菜,周大娘没在这里停留,而是推开厨房一侧的小门,进了旁边的一个小院。
这里十分安静,将前面馆子里客人的说话声和厨房的声响隔绝开来。
院子里也有木制桌椅,周大娘请程浪坐下,谨慎地说:“姑娘,冒昧地问一下,你是什么人,刚才那个吊坠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程浪说:“不瞒您说,我现在是一名雇佣兵,不过以前在15州一个废品回收站工作,这个吊坠是一位叫余大海的同事大叔留下来的遗物。”
周大娘闻言一怔:“遗物?你这个同事已经不在了吗?”
“是的,余大叔出了车祸,不幸去世了。他在废品站的时候一直孤零零一个人生活,其他员工都不清楚他的身世,我查到他可能是枫林镇人,就来了这里,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家人或者朋友。”
程浪如实以告,接着拿出心形吊坠,放在桌子上,“周大娘,您认识他对不对?”
周大娘有些迟疑,似乎又有点紧张,再次瞧了瞧吊坠,犹豫道:“我也不敢确定,都过了二十来年了。而且,这张照片里的小伙子叫余海峰,不叫余大海,按规矩我是不能说的。”
程浪认真地说:“那您就把余海峰的事情告诉我吧。您别担心,我没有别的目的,只是因为余大叔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才想多了解他一些。无论您跟我说了什么,我都不会出去宣扬,也绝不会透露是您告诉我的。”
周大娘被她的诚恳打动了,闻言便道:“那行,我跟你说说吧,这么多年了,可能也没人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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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太少了,大家可以攒两天一起看哟
第56章
“余海峰小时候住在我们家隔壁,他们家情况不大好,妈妈有病没办法工作,需要常年卧床,他爸跟我爸都在镇上一家伐木厂上班。余海峰是个热心又实诚的孩子,天生力气就很大,读中学时下课后经常去厂里给大人们帮忙。”
“我记得大概是在他过了17岁生日不久,突然生病发高烧昏迷了。当时大家都以为他得了什么重病恐怕会救不过来,但过了两天他又好了,力气比以前还要大得多。那天镇上来了个人高马大的歹徒,挨家挨户入室抢劫,余海峰知道后从学校跑出来,一拳就把那名歹徒打死了。没多久市里的警察来了,把余海峰带走了。后来听说他变成了一名哨兵,最厉害的那种,市警察局没有治他的罪,而是把他送去了军队。”
“在那之后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四年后,他带着女朋友回来,就是照片里这个小姑娘,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给了家里一大笔钱,送他妈去市里治病,让他爸把房子加固翻新了,还送了我们家和左右邻居不少礼物。第二次大概过了两三年,他一个人回来,变得沉默了很多,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想让他爸搬家,但他爸不舍得离开枫林镇。我还问他怎么了,他只说工作不大顺利,跟女朋友分手了。他这次回家只待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匆匆离开了。”
“那在之后余家接连发生变故,余海峰妈妈过了几个月就病逝了,他好像在军队忙得脱不开身,都没回来为他妈料理后事。没过多久他爸也在厂里出了事故,因工死亡,他才赶回枫林镇,发了疯一样,几乎把整个伐木厂都拆了,把工厂老板和几名管理层人员也打成重伤。接着来了一群大兵围捕余海峰,开枪击中了他,又把他带走了。”
“再后来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有人说他犯了重罪,被军事法庭判了死刑。还有的说他疯了,被关在军队的精神病院里,一辈子都出不来。镇上就发了通告,不许老百姓再议论余家的事,否则就要因为扰乱治安什么的抓起来,大家就不敢再说了。唉,天可怜见的,一家子就这么没了。”
周大娘叹了一口气,神色颇为伤感。
程浪也心中黯然,片刻后又问:“余家的房子还在吗?”
“还在,不过多年没人住也没人打理,已经破烂得不像样了,就在东山脚下的河谷旁边,那里离原来的伐木厂比较近。伐木厂倒闭后,住在那一带的员工家庭,包括我们家,陆续都搬到山下面的镇子上来另谋生计了。”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往事,解开了我心里的一些疑惑。”程浪感激地握住周大娘的手,“您家的饭馆味道很好,生意也会越来越好的。”
周大娘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说:“托你吉言,跟你说一说我心里也舒服点,希望你们在枫林镇玩得开心。”
程浪跟她道了别,和手下们一起离开了小饭馆。
李昭昭忍不住问:“姐,怎么样?”
程浪把情况大概讲了一下,从周大娘提供的信息可以推断,余大叔应该就是军部那位讳莫如深的S级哨兵余海峰了。
熊正豪感慨道:“真是造化弄人。”
孙大成一脸愤世嫉俗:“那些当官的都不是东西,把这么强的哨兵就这么毁掉了。”
李昭昭挽住程浪的胳膊说:“姐,还好你没从军。”
程浪默然,如果她去了军队,以后会怎么样真不好说。
晚饭大家都吃得挺多,于是没有立即回旅馆,就在镇子上沿街散步。
天已经全黑了,整座小镇笼罩在静谧的夜色中,镇上的人家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
晚风拂过漫山遍野的枫树林,发出沙沙轻响。
几片枫叶打着旋从半空中飘落,傅鸣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片,色泽鲜红,形状近乎完美。
程浪不由从他手中接过来,捏着叶柄转了转,叶片便轻盈地翻飞着,犹如一簇燃烧的火焰,令她沉郁的心情稍稍明亮了几分。
在镇上逛了个来回后回到客栈,程浪手环震动,低头一瞧,暗网发来了一则信息。
有人接了她发布的任务,没有给出祝筠华的私人联系方式,但提供了她接下来的具体行程。
今天祝筠华结束了N市之行的官方工作,就在一个小时前独自驾车离开N市前往枫林镇,将在那里度过一天的私人休假时间,后天会再从N市返回首都黄金城。
虽然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但程浪现在又有点犹豫,她需要再跟祝筠华碰面,询问她关于余大叔的事吗?
其实,确认了余大叔的身份,对她来说已经基本上达到了此行的目的。
祝筠华只是余大叔年少时的恋人,几年后两人就分手了,关系或许并没有多么亲近。她现在事业有成,而且家庭幸福,还会在意当初那个人,在意他后来的去向和境遇吗?
洗过澡,程浪裹着客栈提供的白色细麻布浴袍来到卧室自带的小阳台上,想看看夜景再睡觉。
她的房间位于三楼,景观很好,近能看到客栈的小花园,远则可以眺望大半个枫林镇。
片刻后,傅鸣从斜下方二楼的阳台也出来了,身上披着浅灰色的男式浴袍,手里端着一杯水。
这里白天还比较暖和,但到了夜间还是有点冷的,山风也比较大,刚才吃完饭在镇上散步的时候还没觉得,这会儿站在阳台上就能清晰地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