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喜欢战斗又不是喜欢被虐,他们和洛基的武力差距只能用绝望来形容。
这谁还能提起下克上的心思啊!
总之,文员埃默林在赤骑拥有较高的地位和信用,固然有他辛勤工作的缘故,但必然也有着洛基这个暴君的支持。
迫于来自洛基团长的压力,骑士最终舍不得地放手,顾丝软溜溜地就想要滑落在地。
情急之下,埃默林只好揽住她的腰,他黑眸怔了怔,轻而易举地单臂将她抱了起来。
太轻了。
埃默林稳住内心霎那间的波动,端详起她的状态。
顾丝还有点梦游,他捏起她的眼皮,又轻轻拍了拍她的颊边,顾丝的瞳孔才逐渐倒映出人影。
没有被做过分的事。
顾丝只是有点晕人了。
“镇定剂送到了你们宿舍门口,”埃默林压着嗓,忍着火气道,“都回去打针,今天的事我会如实记录,后续看你们表现。”
骑士们出现了骚动,本就有人不满这个瘦弱的黑西装能独占顾丝……而且动不动就朝上面打报告?他算个屁啊!
埃默林感受到了他们隐晦的敌意。
最开始的他还会提防几分,疑神疑鬼,但现在的埃默林早已习惯承受精神和肉身的双重高压,早已不放在心上。
埃默林镜片下的眸光冷冽,手指松了松领口,解开西装外套,披在顾丝身上,随后态度淡定地无视四周虎视眈眈的视线,手臂半抱半挟地箍着她去别的会客室。
打开门,他把摇摇晃晃的顾丝放在沙发上,默不作声地为她取出备用的甜点和茶,弯身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顾丝这回尝到了一次诺兰感官过载的感受,热气、汗味,还有男性身体的挤压感,撑得她大脑胀痛。
埃默林将清茶放到她鼻下熏了熏,顾丝重重吐出一口气,眼前变得清明。
“……谢谢。”顾丝的嗓子还挂着点鼻音。
“惭愧,”埃默林镜片微微反光,“是我大意,把您来到赤骑这件事想得轻松了,您可以向月骑、教廷上诉我的失职。”
脑瓜子嗡嗡的,顾丝什么也没听进去。
她半躺下来,看着天花板,想起方才听到的交谈,疑惑提问:“赤骑、为什么需要注射镇定剂?”
埃默林下意识地推了下眼镜,斟酌着怎么朝她解释。
刚刚的事,跟他没有做好风险管理脱不开干系,他没有再对她隐瞒的理由。
“我想您对赤骑的坏名声有所耳闻,”埃默林打好腹稿,嗓音平平地道,“虽然他们的确是一群不学无术的黄毛,社会渣滓,暴力狂。
顾丝:?
还没有开始讲解就先痛骂队友,这合理吗?
“但他们在正常的时候不这样,基本听得懂人话,也能沟通,一旦清闲太久,战争之神便不满意他们的现状,催促着他们升起暴虐的杀意。”
“症状不严重的时候,教廷和月骑会送来镇定剂供他们维持状态,但用药的次数不能太频繁,最多两周,他们就需要外出放风,找到属于赤骑的猎场。”
“让他们去打猎,就能继续保持理智吗?”顾丝的神情一派天真,她觉得赤骑的发泄只要猎点野味就够了。
埃默林沉默一瞬,看她年龄不大,掐了话头:“您害怕听鬼故事么。”
顾丝怂怂地点点头。
“那就不要起这个头,不想见到尸体和诡异之物,就不要掺和到这群人中间来。”
埃默林的话音带着几分深意:“赤骑总是和这些相伴。”
顾丝很惜命,她乖巧地没再问下去,吹着茶汤,捏起桌上卖相很好的曲奇,只尝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顾丝咯吱咯吱地咬着,唇下沾了点饼干屑,“这是哪里买的?”
“谢谢夸奖,这是我的手作礼品,”埃默林谦虚道,“您要是喜欢,我会给您多打包一些。”
顾丝又拿起一块曲奇,没有恶意地打量着他。
他刚刚问她能不能听鬼故事,现在又看出她喜欢吃甜品。
感觉意外是个很会照顾人的男人呐。
顾丝来赤骑逛了一圈,挨了欺负又被补偿,吃完这些甜点就打算走人了。
她又不傻,埃默林都把话提醒到这个份上了,顾丝真的彻彻底底地要远离赤骑了。
“我记得,审判时狮骑那边说,”顾丝跟在埃默林身边,单纯好奇地问,“赤骑现在的团长,不是洛基?”
“嗯,是他的弟弟迦列尔·拜特莱姆。”
提到这个名字,埃默林皱起眉头,语气冷峭:“一年前洛基卸任,把赤骑团长的职务扣给自己的胞弟时,迦列尔刚过十七岁生日。”
那比她还要小哦。
顾丝有点想不到十七岁就能当上一团之长的少年人会是什么样子。
埃默林说迦列尔带队出征了,因此才没有参与之前的审判,埃默林黑沉的眼眸扫过她的脸,评价道:“这也许是桩好事。”
对待可能涉及到血族的嫌疑人,比起喜欢玩弄猎物的洛基,迦列尔更加残虐无度。
吸取之前的教训,埃默林寸步不离地送她离开赤骑,却没能防住有心要来见他们的人。
门前,顾丝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赤红身影,她瞳孔浮现出惊恐,躲到埃默林高瘦的身后。
洛基笑了,修长的小腿蹬着军靴,踩在地上,敲出沉闷的响声,他站定在丝丝不远处,展开双臂。
“丝丝,你之前不是最喜欢我了?”
“不愿意再让我给你上药,也不把我再当成家长了么。”他的语气有些低落。
谁还会信这只笑面虎……!
顾丝隐隐颤抖着,听见洛基的声音,她就有点应激了。
“好吧,孩子。”洛基叹了一声,收起笑,长臂一伸,就想把她抓到怀里。
“这不合适。”埃默林往旁边站了一步,阻拦洛基。
洛基蜜色的眼睛缓缓抬起,色泽美丽,极为轻蔑似的,微微眯起。
“小埃默林,”他柔声说,“你是团长?还是我们拜特莱姆是。”
“听说你刚刚引起了一场骚动,丝丝。”
洛基弯下腰,亲昵地抱起欲蹲下躲开的顾丝,手臂硬邦邦的。
青年将她向上托了托,轻哄道,就像他在顾丝初来异世界时的那般温柔。
“他们说,舔掉了你的眼泪,会爽得要死,比打针吃药都有效。”
“真是嫉妒那群家伙啊……”他笑眯眯地,字句阴沉地在唇齿间碾转了一遍,双眼没有笑意地紧盯着她,“也让我尝尝你的味道吧。”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你对赤骑可是救命恩人了。”
洛基笑着:“你留在赤骑,我把弟弟送给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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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适应日更的节奏,我再练练,这章又写了一千五 下一更在周四晚,我尽量多写。
第24章
赤骑团长喜欢没事就送弟弟, 这不是秘密。
拜特莱姆兄弟的父亲曾经是个体面的伯爵,母亲是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老拜特莱姆虽然不上进,整日酗酒,情人众多,但家底殷实,好歹是个能守成的家主。
但老家主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赌瘾,不过两年光景,家底便挥霍一空,他自己又没有空手打拼的能力,在他人的追债和奚落之下,老家主浑浑噩噩地杀妻再自杀,因为事发现场惨烈,一时惊动了女王。
帝国高层派人来调查,最终在老家主的遗体查到了罂/粟花粉。
——真相很明显,老家主在家底亏空之后选择了继续朝深渊堕落,最终造成了惨烈的血案,一个显赫的贵族沦落到这种境地,令人唏嘘。
拜特莱姆是被诅咒的家族。
这种谣言流传出来的那年, 洛基十六岁, 迦列尔七岁。这一对兄弟自小就不好惹,哥哥笑眯眯得像个小天使,一开口夹枪带棒地能把人气死,弟弟则是头咬人前从不显山露水的红狼。
人人都猜测他们俩也会成长为老拜特莱姆那样五毒俱全的祸害。
拜特莱姆家族的丑事令王国贵族蒙羞,不少贵族纷纷请求女王撤回拜特莱姆的爵位,但女王似乎觉得大人造的孽,没必要让两个孩子受牵连,有个头衔在,他们两人也能相互扶持着过得好一些。
而洛基办的事就是在喝酒玩骰子亦或者修武器时,没钱付的时候把这个贵族头衔抵押给店长,那些商人听了后多少会有一两分敬畏。
但当这个头衔也不顶用的时候,洛基就把弟弟骗过来,把弟弟押给店长。
洛基拍拍迦列尔的肩,说是等哥哥来接他,事实上一次也没来接。
而迦列尔因此不到十岁就在酒馆的拳击台上大放异彩,跟赌场里的打手斗殴,跟着老铁匠学会了抡锤锻造。
一个贵族少爷,在没有师父的带领下,愣是成长为了全武器精通的格斗家。
这源于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危机里磨砺……危机从哪来的就别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