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哥哥的目标,也是父母所期盼的,他们一直在向着这个目标努力,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他无视部队纪律,无视生病的父母,他还亲手伤害了自己的兄长,把他扔到野外自生自灭!
回来的路上,陆湛之差点崩溃。
他跟大哥是有感情的,但是他心里又恨得不得了。
他恨陆霆之!也恨柳芝芝!如果不是这对狗男女,他的人生绝对走不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陆霆之爱上柳芝芝,如果柳芝芝心智坚定,没有给他任何暧昧,那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哪怕他出了车祸、毁了容,也没有太大关系,转业回来,他还是可以有份好工作。男人的脸难看点有什么要紧?有父亲在,他可以去公安局,或者去其他政府部门,绝对不会被分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什么狗屁场长!
他依然会有大好的未来!
可是这一切,都被这两个人给毁了。一个是他的亲兄长,一个是他费心求娶的妻子,因为他们俩的不正当关系,气得父亲昏迷、母亲瘫痪,再也无法给他任何助力,而他竟然无动于衷。
越想,陆湛之的内心越不平静,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偏偏这个时候,柳芝芝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湛之,我和大哥,你就原谅我们吧。我喜欢你,也喜欢大哥,我们……”
“噗——”
陆湛之吐出一口血,直接昏了过去。
柳芝芝顿时一声尖叫。
陆弘毅和陆弘远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因为佝偻病,他们俩没发育好,至今走不稳当。
陆弘毅一看陆湛之这样,顿时心跳如雷,紧张得差点昏过去。这辈子的爹要是出了事,他们一家就彻底完蛋了!
陆弘远抓着柳芝芝的手,给了她无声的安慰。哪怕柳芝芝身上已经没有能对他起作用的万人迷光环,陆弘远依旧爱着自己的母亲,是稚子对母亲天然的依恋。
柳芝芝六神无主,陆弘毅不得不挑起了大梁。
他跑出去大喊救命,林场工人闻声而来,把陆湛之送到了医院。
柳芝芝带着两个孩子也跟着去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见到陆霆之的身影,柳芝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怀疑陆湛之把人杀了。这人脾气不好,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她心里倒是没有多难过,因为她并不是真的爱陆霆之,只是有点害怕,害怕陆湛之也会这样对她。
她也怕陆湛之彻底厌倦了她,那她又该何去何从呢?她的弘毅还这么小,又该怎么办呢?
柳芝芝把陆弘毅揽在怀里,完全无视了旁边可怜巴巴看着她的陆弘远。
躺在医院里的陆湛之和野外的陆霆之几乎同时醒来。
陆湛之一看到柳芝芝,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把自己弄成这样,明明这个人除了长得好看以外,没有任何优点。恰恰相反,缺点倒是一大堆。
而之前让他为之疯狂心动的容貌,此刻似乎也不再亮眼。
他看上她什么了?就看上了那张脸吗?他有那么肤浅吗?
陆湛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没等他细想,脑子里突然泛起了针扎一般的疼痛,疼得他疯狂地用拳头捶打脑袋,柳芝芝吓坏了,搂着陆弘毅赶紧后退,生怕被发疯的陆湛之打到。
而另一边的陆霆之,也在思考柳芝芝的事,同样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是不能细想,细想就开始头痛。
元初跟系统说:“你检测一下,万人迷光环是不是失效了?”
系统早都已经测完了。它组织了一下语言,跟元初说:“他们俩大脑在觉醒。但是挣脱不了万人迷光环。只要他们想挣脱,这个定向万人迷光环就会对他们施以惩戒。”
“他们俩现在咣咣砸脑袋就是被惩戒了?”
“应该是的。”
元初沉默两秒,问道:“这个道具不会是给攻略者准备的吧?他们去了小世界,如果想要攻略谁,又拿不下的话,就给自己套个定向万人迷光环,绑定攻略对象,不就成了吗?”
系统说:“也有可能是专门给负心汉准备的。如果被他们辜负的人不想离婚,可以给自己套个光环,这样,对方想做任何对不起自己的事,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元初点点头,也有这个可能性。
陆湛之的头疼持续了很久。
他发现,只要他不去怀疑他对柳芝芝的感情,他的头就不会再疼了。
可是这就更值得怀疑了啊!
这会,换他看柳芝芝的眼神充满惊恐了。
柳芝芝稍微向他倾了倾身子,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关心,吓得陆湛之赶紧往后退。
他这一抵触,头又开始疼了起来。
陆湛之闭上眼,呼吸急促。
他咬着牙跟柳芝芝说:“我没事,我就是担心大哥了,昨天你们俩做了那样的事,大哥可能是觉得对不起我,半夜就出走了。我今天早上起来,也没看见他。回去吧,我要去找他。”
他必须找到大哥,看看他是不是也被莫名其妙的东西控制了。
于是,一家人又回了林场。
把柳芝芝和两个孩子留在家里,陆湛之一个人去了他抛弃陆霆之的地方。
其实,陆霆之离他不太远。他也扔不了多远。
林场虽然有辆拖拉机,但是这属于宝贵资产,有专人看守,他要是开拖拉机去扔人,就会被人发现。
所以,他是背着陆霆之偷偷跑出去的。大半夜的,步行,又背着一个人,能走多远?
陆湛之找到陆霆之的时候,陆霆之的脑袋已经被撞的血肉模糊了。
陆霆之看着他,眼神里倒也没有怨恨。走到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问题。弟弟虽然心狠,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看着陆湛之的眼神满是疑惑,想问他“你怎么来了”,但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湛之伸手拍了拍脑门,心里后悔昨天晚上自己的所作所为,现在的大哥,根本没法交流。
他只能说:“我说,你听着,要是跟我的情况一样,你就点头。”
陆霆之点了点头。
陆湛之说:“柳芝芝不对劲。我今天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容貌有变化,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是不如以前亮了,我再看她,只会觉得她有一点好看,但是我不会疯狂心动了。”
说完,他忍着头痛看着陆霆之,发现他毫无反应。
陆霆之血肉模糊的脸上都是无奈,他今天没见过柳芝芝啊。
陆湛之看了他一会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咬着牙说道:“我换个说法。我只要一怀疑自己对柳芝芝的感情,就会头痛不止。”
陆霆之点了点头。
陆湛之又问他:“你现在想到柳芝芝,还会心动吗?”
陆霆之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得痛苦不堪,又开始用脑袋去撞树。
陆湛之也开始捶打自己的脑袋。
过了一会,两个人才消停下来。
陆湛之说:“我们必须和柳芝芝分开,必须从脑子里忘掉这个人,不要再想起她。”
话音未落,更尖锐的疼痛袭来。用手捶打不管用了,陆湛之也开始去撞树。
兄弟俩被折腾得痛不欲生。
没办法,陆湛之只好带着陆霆之回去了,先把他送到医院去治疗,希望他能恢复一点,以后方便交流。
彻底治好是没办法的,能恢复一点是一点吧。
兄弟俩后来就和柳芝芝一起生活,他们俩都不再主动和柳芝芝有亲密关系,但是,他们又必须对柳芝芝好,听她的话,不然就会头疼。
而柳芝芝有时候主动要求和陆霆之有亲密关系,陆霆之不能拒绝,拒绝就会头痛欲裂。
柳芝芝很快就掌握了这个规律,在和陆家兄弟的关系中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她发现陆家兄弟看她的眼神中不再有痴迷和爱慕,只剩下麻木,但是没关系,他们必须听她的话。这就够了。
当然,她也不敢把人逼太紧,万一把人逼死了就不好了。
其实,有时候,柳芝芝也觉得活着没意思极了,但是,真要是让她自杀,她也是不愿意的。
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反正也找不到更好的了,就这么凑合过吧。
林场工人都觉得这一家五口不正常,关系不正常,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三个大人从内而外散发着死感。两个小孩都发育不良,全都一腿长一腿短,其中一个一脸心事重重,另一个郁郁寡欢。
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回事。
除非工作有需要,工人们会和陆湛之说几句话,其他时间恨不得躲着这一家人走。
陆湛之在这个林场一干就是二十年。
别说升职了,工作调动都没他的份。
九十年代初的某一天,陆场长一家围坐在圆桌边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陆家的饭桌上始终都是沉默的,没人说话。一家人都活得跟幽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