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为了公平,她把自己院里的东西也收得一干二净呢。
她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房间和院子,愤怒值直接爆表,脸色发黑,眼睛冒火,直接拎着鞭子去了孟世清那儿,看门的小厮想拦她,元初一鞭子抽了过去,“滚!谁拦我就抽谁。”
另一个有眼力见的小厮赶紧跑进去通风报信,边跑边喊,“大小姐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孟世清的大声呵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元初比他声音还大:“体统?父亲大人监守自盗就成体统了?一夜之间孟家所有东西都没了,说出去谁信?肯定是你们自己干的。趁我不在家,把我的东西全部偷走,现在又玩贼喊捉贼这一套!哼!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的东西给我还回来,不然我是不会罢休的!”
厅堂里,坐在下首太师椅上的孟世清气得差点上不来气,大呼:“孽女!孽女!”
骂完了,他深吸一口气,对坐在上首的京兆尹陈观说道:“家门不幸,出此孽女,让陈大人看笑话了。”
陈大人笑而不语。他下朝以后听属下说了这件事,立刻就亲自带着人来查案了。这事实在过于离奇,一夜之间连花草都没了,说出去谁信?
哪个小偷这么离谱啊?
孟家人还说他们什么动静都没听见。上上下下也是几十口子人呢,什么都没听见?
捕快们把孟家各处都看了,没有任何痕迹,一个脚印都没有,这就算了,小贼准备充分的话,也有可能做得到。
但是你拔走花花草草,那些植物的根部总得带点泥土吧?竟然连一点洒落的泥土都没有。花园里那些土质疏松的地方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他们怎么查?
就算是江湖人士应该也没有这样的能耐!更遑论那些江湖人做事都大大咧咧,这个案子要真是他们做的,肯定弄得到处都是痕迹。
孟家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直接说是得罪了鬼神,被上天惩罚了呢!
不过,孟家大小姐这个说法,倒是给他提供了另一种思路。
正思虑间,就见孟家大小姐大步进了厅堂。
陈观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小姑娘朝气蓬勃、风华正茂、气宇轩昂、英姿飒爽、怒气冲冲……
孟世清指着元初训斥:“莫要胡说八道。府尹大人在此,不得放肆。家里财物悉数被盗,又不是只少了你一个人的。”
元初表示:“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谁知道哪个是虚哪个是实,哪个是真又哪个是假呢?”
陈观:“……”
他扭头看了孟世清一眼,就见他气得鼻翼翕动,胸口剧烈起伏。
孟世清是真生气,自从发妻去世,这个孽女就对他没有一点尊敬,这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说主动拿出银钱来帮助家里渡过难关,反而一心往他脑袋上扣屎盆子!
元初没再理他,大大方方地对着陈观行了个标准的屈膝礼,“孟元初见过大人。”
陈观抬手虚扶了一下,说道:“不必多礼。”
元初起身,又问道:“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陈观摇头,面色凝重,“没有。贼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元初想了想,郑重说道:“我怀疑孟家出了家贼。说不定是有人内部作案,用了几天时间把东西全部转移走,报案的时候却说是一夜之间全部失踪。故意把事情往鬼神之说上引,就是为了误导大人,隐匿真正的犯人,拒绝归还财物。”
陈观:“……”
你还真这么想啊?刚才他听到的时候还以为孟大小姐在说气话呢。
孟世清已经气得连呵斥元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捂住胸口调整呼吸,生怕自己一口气上不来被气死了。
沉吟片刻,陈观说道:“你详细说说。”
元初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缓缓说道:“大人明鉴,我年纪小,不懂这里面的事,只是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才说出这样的话,是与不是,当然还得劳烦大人费心查证。我只是把我心里的疑惑说出来,希望对大人查案有帮助。”
陈观捋着胡须颔首,“但说无妨。”
元初听命行事,让说就说,“这段时间,我到郊外庄子上小住,前些天倒春寒,我不小心感染风寒,今早才稍微好些。我的丫鬟春兰催着我出去散步,我不想去,她却不顾我的意愿和大病初愈的身体,一再怂恿。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便出言诈了她一下,才知道她竟被我的庶妹收买,要在今天早上带我去郊外树林,至于具体是做什么,我这丫鬟也不是很清楚。我和庶妹关系不睦,当下便心生警惕,觉得她不安好心,所以没有去。
我刚刚发落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丫鬟,我的庶妹孟元亚就出现了,那可是我郊外的庄子啊,怎么会这么巧?
孟元亚敲门要见我,这就更奇怪了。我们俩平时关系很差的。我让丫鬟关紧大门,没有见她。再后来,我身边的嬷嬷便去找我通报,说孟家失窃,我平时积攒的财物、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统统不见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这些事情未免太过巧合。我的庶妹想要把我诱骗进郊外树林,到底是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要栽赃嫁祸?孟家失窃的事情未免太过离奇了些。我不得不多想。”
陈观:“……”
哎哟喂,贤侄女哎,你是不是太不拿本官当外人了?家里姐妹失和这种事,就不要对外说了吧!
第171章
他轻咳两声,问道:“冒昧问一下,你们姐妹为什么不和睦啊?”
孟世清猛地转头看了陈观一眼,心里暗骂一声“老匹夫、好事精,小姐妹关系不睦的事你也要瞎打听”!
陈观又咳了两声,没搭理他。案子毫无线索,他不得从细枝末节里寻找蛛丝马迹啊?
他是在认真地做调查,绝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元初皱了皱眉,疑惑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明白。早些年我们关系还可以。虽然不是同母所出,到底是亲姐妹,没什么矛盾。
我母亲性格温婉慈和,对我非常疼爱,对庶妹也照顾有加,李姨娘老实本分,庶妹对我母亲和我都很尊敬。所以,我虽然怀疑我母亲的死有蹊跷,因此和我父亲、祖母关系不怎么好,但还不至于迁怒她们两个。
可是,从几年前开始,我妹妹元亚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高于顶,看我的眼神就像看蝼蚁一样。她还经常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比如,走着走着突然摔一跤,说是我推的。天地良心,我推她干嘛?以前我妹妹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突然间就变了。
而且我觉得,李姨娘应该也有所察觉。我妹妹变了以后,一向疼爱孩子的李姨娘就开始沉迷礼佛,不再管她的事了。我也不知道这次的失窃案和她有没有关系。”
陈观:“……”
案中案?孟夫人的死和孟大人、孟老夫人有关?
还真有鬼神啊?孟二小姐性情大变,莫非是被妖物附体了?
陈观忍不住攥了攥拳头,心里默念“子不语怪力乱神”来给自己提神醒脑。
他刚想再问点什么,就被孟世清抢了先。
“你不要信口雌黄。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母亲是病死的,她生前几年身体就不好了,一直给她看诊的大夫可以作证。跟我和你祖母都没关系。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存了害死你母亲的心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再说了,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尚在,你还有两个舅舅,如果你母亲是我害死的,难道你外祖家不会替她讨回公道吗?”
元初直接翻了个白眼,“自古民不与官争。再说了,父亲大人难道不知道吗?有句话叫‘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外祖家要是真的把我母亲放在心上,就不会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了。”
“那是你行事乖张,不讨人喜欢。他们和你哥哥关系好得很。”
“不过是哥哥有利可图罢了。”
鲁家也是利益至上的家族,他们是经商的,有门当官的亲戚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所以,别说鲁文枝死因存疑只是委托人的猜测,就算明确知道鲁文枝的死有问题,他们也不会和孟世清撕破脸。
相反,他们会凭借这件事要挟孟世清要好处,还会借助外孙子外孙女,继续和孟世清搞好关系。委托人不吃这套,他们就把心思都花在了孟元瑾的身上。
元初和系统查过世界线,鲁文枝确实不是被主观害死的。她只是整天被老孟李氏立规矩,哪怕生病期间也不得休息,又不得夫君体谅爱重,还整天被他批评挑刺,又被娘家婆家催着再生几个孩子,给老孟家开枝散叶,每天喝着苦药汤子调理身体。是药三分毒,她的身体坏掉了,精神也坏掉了。
这些人都不是直接凶手,但都是推动鲁文枝早逝的帮凶。
孟世清没话可说了,就骂元初“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