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四处看了一眼,拿起竖靠在墙边的一根棍子,冲着赵金枝就抽了过去,“你这个赔钱货,小贱种,孽障,你敢扔石头吓我,你敢杀你弟弟,我打死你!”
田小红快要气死了。这几年她用尽了各种偏方,连童子尿都喝了不少,枕头底下放用过的卫生带这种办法她都试过了,就想赶紧怀上个孩子,她过得这么凄惨,竟然都是被她的亲生女儿害的!而且她就看着她这么折腾,看着她喝童子尿!
想到这些,田小红觉得心里好像着了火一样!倍感屈辱!
这真是个天生贱种!
她用棍子抽打赵金枝。
赵金枝撒腿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救命,我娘要打死我。她想儿子想疯了!”
她在前面跑,田小红在后面追,人群慢慢地聚拢过来。
赵金枝躲在人后面,哭得可怜巴巴,内心尖锐爆鸣:‘去死去死!你一辈子也生不出儿子,生一个死一个!’
围观众人都惊讶地看着她,本来劝说田小红消消气不要打孩子的声音都消失了。
有人问赵金枝:“你娘为什么打你?”
赵金枝委屈不已,只是哭泣。心里却在疯狂骂人:‘因为她贱!活该她生不出儿子,怀一个掉一个,生一个死一个。’
大家:“!!!”
这孩子太恶毒了!她怎么能这样咒骂自己的母亲?
这件事情也太诡异了。
他们把目光转向田小红:“你为什么打她?”
田小红一屁股坐在地上,棍子往旁边一扔,拍着大腿就开始哭:“我这才知道,当年就是她朝我扔石子,故意吓唬我,让我掉进河里,因为她不想要家里多一个孩子,她故意害我。我的命好苦啊,我可怜的儿子啊,就这么被他的亲姐姐害死了啊!我当年掉河里坏了身子,这几年还没养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孩子啊!”
这几年,田小红因为怀不上孩子、生不出儿子承受了太多,而这种痛苦竟然都是她的亲生女儿带给她的。她真的接受不了!以至于现在不管不顾地开始嚷嚷。
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在分担压力。看吧,不是她不能生,而是被人害了。
群众们都被这样的消息惊呆了。
他们化身转头机器,又齐刷刷地把脑袋转向了赵金枝。
赵金枝摇着头,哭得可怜极了,嘴上说着“不是我,我不知道”,心里却在说:‘她是怎么知道的?都过了好几年了,她怎么知道呢?知道了又怎么样,反正孩子已经死了,她也生不了了。’
这下子,大家都明白了,还真是赵金枝干的。可能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所以让他们都能听见赵金枝心里的真实想法,揭穿了这个孩子的真面目。
谁能想到是她干的呢?这孩子平时整天笑呵呵的,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而且田小红当年掉河里的时候,金枝才4岁而已。谁能想到一个孩子能坏到这种地步呢?
他们又转头看向田小红,眼睛里充满了对她的同情。
田小红哭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有妇人上前拉她:“你先起来吧,别坐地上了,先回家,现在关键是把身子养好。”
田小红哭着爬起来,一路走一路哭,抹着眼泪回了家,理都没再理赵金枝。
群众们都看着赵金枝叹气,没人再和她说话。
第236章
赵金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里话被人听了去,还在继续卖惨:“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娘太想要儿子了,她生不出儿子就拿我撒气。她想打死我……”
大家:“……”
要不是他们听到了赵金枝的心里话,他们就信了。
赵金枝看大家不回应她,心里又开始骂骂咧咧:‘你们是死人吗!我都哭得这么惨了你们也不帮我!活该你们吃饭噎死喝水呛死走路摔死!’
大家:“!!!”
有人开始阴阳怪气,“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着是个好的,谁知道心那么黑呢!”
赵金枝:“……”
‘怎么好像在骂我?下次再砸死你家一只鸡!’
这人立刻就炸了,“原来我家那只鸡是你砸死的!你这个小贱种,我打死你!那是我家下蛋的母鸡,我们全家就靠着卖几个鸡蛋换盐吃。你给我砸死了!你赔我家的鸡!”
她冲上去揪住赵金枝的耳朵,拖着她就要往赵家走。
赵金枝大声狡辩:“不是我,我没干!你冤枉人!我要去大队告你!”
“你去!大家都听到了,你自己说的,你砸死了我家的鸡,还想再砸一只。”
赵金枝眼神躲闪,表情慌乱,“我没说,不是我!”
有人说:“我们都听到了。你这个孩子,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脏心烂肺的!”
赵金枝瞥了这人一眼,心道:‘死老婆子,再骂我就抽空去烧你家柴火垛。’
大家:“!!!”
今日份的震惊太多了。
“人不可貌相”这句话他们真的领悟了。
谁能想到一个8岁小姑娘的心里想的全都是杀人放火呢!
大家都跟着往赵家去。同情田小红是一回事,跟她讨债是另一回事。她的女儿砸死了人家的鸡,她不赔谁赔?
大家一窝蜂涌进赵家,田小红还坐在院子里哭呢,就听到噩耗,她要替赵金枝赔人家一只鸡,赔偿方案有两种,要么赔钱,要么赔鸡。
田小红哪个都不想赔。她就在那儿哭,一声不吭。
直到赵大柱回来了,众人又七嘴八舌地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赵大柱别的都没理会,直接抓住了关键点:他媳妇当年是被赵金枝弄下河的,他的儿子是被赵金枝害死的,他媳妇是被赵金枝害得生不了的。
他看了眼田小红,问她:“这些是不是真的?”
田小红哭着点头,“是真的,就是她。我听见她说的。”
霎那间,怒火涌上心头,赵大柱气得脸红脖子粗,抓起旁边的棍子冲着赵金枝就打了过去,刚才院里没人,她跑得快,现在她家乌央乌央挤满了人,她根本就跑不出去,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
赵金枝被打的吱哇乱叫,一边哭着喊“别打了”一边在心里咒骂赵大柱,让他快点去死。
赵大柱听到赵金枝的心声,越打越狠。
社员朋友们连劝都不劝。
哪怕已经见识到了这孩子的恶毒,此刻还是再次被她的恶毒震惊。
赵大柱和田小红这对夫妻,算是农村里对孩子比较好的夫妻了。赵金枝8岁了还整天啥也不干在外面玩呢。
有人跟赵大柱说:“大柱啊,有的孩子是来报恩的,有的孩子是来报仇的,你们两口子可要好好管教,别让孩子长歪了啊!”
有人说:“已经长歪了!砸死人家的鸡,把亲娘弄下河,还想让爹娘快点死,让她娘怀不上孩子。这还不歪啊?”
被砸死了鸡的那户人家也不废话,直接抓了赵家一只鸡,“金枝把我家的鸡砸死了,你们得赔我一只,这只我就抓走了。”
赵大柱佝偻着脊背,叹息道:“抓走吧。”
养出这么个孩子,他都快没脸见人了。
众人看他和田小红,也怪可怜的,大家不再留下看笑话,有人带头,陆续都走了。
赵大柱看着跌坐在地上的赵金枝,被她眼里的恨意惊到。他拿起棍子还想打,被田小红拦住了,“当家的,咱们就这一个闺女,别给打死了。”
赵大柱愤恨地把棍子扔到一边,问赵金枝:“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谁家不是好几个孩子,长大了也能互相帮衬,你怎么就要把你娘弄到河里去,要把你弟弟弄死啊?啊?”
赵金枝这回已经基本上反应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能看穿她的心思,她以前都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对外表现很好,所以私底下做些事情也没人能发现。别人根本就想不到!
现在,大家能同时听到她嘴上的那一套和心里的那一套,她暴露了。
赵金枝还想再装一下看看效果,“爹!不是我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这回没在心里想事情了。赵大柱和田小红也就没再听到其他的话。
两口子对视一眼,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就这一个孩子,又不能真的打死。
赵金枝一看,有门。只要她以后忍住,别在心里想事就行了。
元初和系统都震惊于赵金枝的能耐了。
要知道,善于伪装的人往往心理活动特别丰富,因为他们对自己干的“大事”感到自豪,但是也深知这些事不可对人言,这实在让他们憋闷得慌,不能对外炫耀,就只能经常在心里念叨,在一定程度上能弥补自己想要炫耀而不得的遗憾。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有的人做了坏事喜欢记录下来的原因。都是一些隐秘的癖好。
赵金枝小小年纪,竟然可以克制自己的心思,不得不说很厉害。
系统怕元初沮丧,就安慰她:“我们可以给她的金手指加模块,她想不想都无所谓,我们可以帮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