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神医坐下来,吩咐丫鬟,“倒杯茶来,跑这么久,老头子我也累坏了。”
丫鬟赶紧给他上茶。
姚神医一边喝一边嘚瑟:“老头子我返老还童了!”
元初也嘚瑟:“都是徒儿的功劳吧?要没有我天天陪您这么锻炼,您能有这好体格吗!”
姚神医不服:“你才拜师几天?你陪我练了几天?都是我底子打得好!”
“行行行,您最厉害,行了吧。”
姚神医喝完茶,感觉神清气爽,便吩咐文苏:“我说,你写。”
“是。”
文苏坐到了椅子上,认认真真的帮忙整理。
姚神医自己则跟元初一起吃吃喝喝,好不惬意。虽然那梨子他吃着有点冰牙,但是没关系,可以克服一下,脆甜也是真脆甜!
老头深觉自己堕落了,但是,这堕落的生活是真舒服啊!
他内心里挣扎了一瞬间,然后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
崔博下葬之后,旁支来找崔世俊,商量家主继承人的事。
上任家主死得突然,没有留下什么遗言,对于身后事没有任何交代,这其实是个大忌,容易引发各种后续问题。
崔家这几个旁支还是负责任的,认认真真的帮忙操持了后事,丧仪没出任何纰漏,这不光是崔博的丧事,也关系到崔家的颜面。大家都是有大局观的人,这个时候,一切都要放一放。先把丧事办完了再说。
但是崔家的家主之位不能空缺,所以还是要明确讨论一下。
崔世俊不想讨论,他现在只想发疯。他已经这个德行了,没有未来了,还顾什么大局?
他跟来找他的旁支们说:“我要为我爹报仇,谁能帮他报仇,我就支持谁做下任家主。”
大家:“……”
报仇?报什么仇?别人不找你报仇就是好的了,你找谁报仇?
崔博自己身体不好,之前基本上就被判了死刑了,这段时间又上蹿下跳的,自己把自己折腾死了,找谁报仇?
要是非得为崔博的死找一个凶手,那非你崔世俊莫属啊,是你的行为导致了你爹的死亡,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想报仇?你自尽不就好了嘛!
心里可以这么想,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有人直接问崔世俊:“仇家是谁?”
“乐善伯。”
三个字,被崔世俊说出了不共戴天的感觉。
大家:“……”
乐善伯算什么仇人?他明明是个冤大头啊。
人家的儿媳妇被你睡了,儿子还被你的情妇毒杀了,虽然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你指使的,但人家乐善伯怀疑你也算合情合理。你爹上门去挑衅,人家只是骂了几句,又没真的动手打人,他算哪门子的仇人啊?
都到这会了,还要被你记恨!
这件事情真的不能从头细想,只要一想就觉得心梗。崔博父子俩干的事,就没有一件是能光明正大的往外说的。都是些蝇营狗苟。正常人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乐善伯说崔家谋算他的爵位,那不太可能。一个伯爵而已,世家还不放在眼里。世家如果想要爵位,还是比较容易的。做出一点成绩来,找皇帝要封赏不好吗?干嘛要惦记他们家这个不值钱的爵位啊?
乐善伯都落魄到要靠跟商户女联姻来维持体面了,这爵位要来干嘛?
所以,他们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崔世俊为什么要这么做。
崔博这个病弱家主之所以能当得稳稳当当,崔世俊这个少主之所以无人质疑,其实是因为他即将和谢家联姻的缘故。谁能想到他自己把这个助力给弄丢了呀!
他不会觉得陈清允的财富比谢三能给他提供的助力更大吧?
这是什么脑子?
他们崔家也不缺钱啊!干嘛要惦记商户那点钱?
有人直言不讳:“贤侄啊,恕我直言,我们不可能去找乐善伯报仇,相反,乐善伯如果要找我们报仇,我们还得好声好气地劝他消消气,冤家宜解不宜结。”
崔世俊被这话气到了,“他也配!”
“你就甭管他配不配。凡事都要讲个‘理’字,咱们崔家可不占理。”你自己干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
第326章
又有一人说道:“贤侄啊,这段时间,咱们崔家闹得笑话不少了,京城人都把咱们当逗趣的玩意看了,天天都有人等着看咱们还能出什么昏招呢,你可不要真的昏了头了。”
崔世俊:“!!!”
他久不出门,崔家已经沦落至此了吗?
看到他震惊和不可置信的表情,旁支给他解释道:“这段时间,咱们崔家没干过一件好事。你勾搭有夫之妇,饥不择食,在酒楼那种场合公然与人苟合,都被大家看光了。你早已名誉扫地,贵公子名声不复存在了。”
崔世俊:“!!!”
那人又给他扎了一刀:“有人说,以你的身体条件,去当小倌说不定能做个魁首。”
崔世俊:“!!!”
旁支们接着给他扎刀:“现在肯定是不行了,你这个样子,当不了小倌了。”
崔世俊:“!!!”
“你不但偷人家的媳妇,还让人怀了孕。你这是把人家乐善伯的面子扔到了茅坑里了。陈清允还公然喊话,说她怀的是你的孩子,你爹想把她接回家照顾,被裴大人拒绝了。你说他怎么想的?陈清允和崔家毫无关系,你爹作为鸿胪寺卿难道不懂律法吗?他凭什么把陈清允接回来照顾啊?
裴大人拒绝了,他就去找乐善伯,想让乐善伯当冤大头,把陈清允接回伯府照顾。说真的,乐善伯是真窝囊,如果我是他,一定把你爹脑浆子给打出来。他也就装模作样了一下,大家一拦,他顺势就收手了,根本没打到你爹。你爹死了,和人家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崔家人,对外只能和你们父子共进退,但实际上,我们恨不得把你和你爹从族谱上除掉!我们崔家,几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走在外面我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崔家人。”
这些天他们可没闲着,把一切都打探清楚了。
一刀又一刀,把崔世俊扎得千疮百孔。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崔世俊还沉浸在震惊、愤怒等复杂情绪中的时候,另一位旁支已经敏锐抓到了重点,“将崔博和崔世俊除族”。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也不太妥当,他们已经错过了将人除族的最佳时机。如果崔世俊刚刚做出丑事,崔家旁支联合起来要求崔博退位,把态度表明了,那么,将崔博父子除族还说得通。
现在,崔博死了,崔世俊瘫了,他们要是再提什么把人除族之类的话,就显得不太合适了。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崔博父子俩会昏招频出。
不过没关系,不能除族,可以分宗,将崔博这一支单独分出去。
想通了这一点,他跟大家说:“算了,咱们先走吧,让世俊贤侄好好想一想。报仇是不可能报仇的,我们现在就希望低调一点,尽快让人忘了之前这些丑事。”
旁支们走了。
崔世俊越想越气,最后直接吐出一口血,不该这样的,他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他晕了过去。
伺候他的丫鬟们及时发现了他,立刻去请了大夫过来。
等他醒过来,又增加了一个嘴歪眼斜、面容抽搐的毛病。
他哆嗦着面部肌肉,艰难地问管家:“我是不是崔家的罪人?”
管家想说“是”,但是,一个字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公子好好休养吧,不要想太多了。”
虽然回答的不是很直接,但崔世俊还是听出来了,管家的答案是肯定的,他就是崔家的罪人。
他流着眼泪,嘴里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啊!”
管家叹了口气,劝道:“事已至此,公子还是多保重吧。”
旁支们离开崔世俊的院子,聚到一起商量分宗的事,有人说:“还分什么宗?我看他活不久。等他没了,这事也就结束了吧。”
有人摇头:“那我们还是要跟他捆绑在一起。不如分宗,说清楚缘由,我们是看不惯崔博父子的所作所为,所以自愿分宗。”
又有人说:“我也赞成分宗。如果我们还和崔博父子一宗,我怕谢家会继续报复我们所有人。如果分了宗,咱们和崔博父子俩就没关系了,谢家应该不至于赶尽杀绝。咱们先沉寂几年,慢慢再起来就是了。总比现在深陷泥潭要强。”
几人商量定,便各自联络崔家其他人,共商大计。
崔世俊还不知道,他即将被人抛弃了。
他被刺激狠了,想法越发不着调,命人给他做一顶能躺着的轿子,他要去京兆府大牢探望陈清允。
趁着他做轿子的工夫,元初和姚神医从郊外回来了。女主和第二男主的世纪会面,她必须得看啊!
姚神医乐不思蜀,还不想回。元初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师傅师傅,这里太安静了,没有热闹可以看,徒儿快要闷死了,我想回去看热闹!我就要回去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