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崔世俊的内心是苦闷的。他的灵魂没有寄托。
所以,当陈清允再次跟他见面,崔世俊心里的爱情之火立刻就越烧越旺了,尤其是当他看到俩人的孩子,他的心更是激荡万分。
但是,崔世俊并没有想过和谢元初和离,他只是想对陈清允好,对他们的孩子好。原著作者说,封建社会,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男人养外室也是常事,崔世俊这样做,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不爱谢元初,但也给了她尊重和体面,家里一个小妾通房都没有,谢元初这个崔夫人有钱有权有势,她要是闹,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崔世俊帮陈清允怎么了?他帮助自己的儿子又怎么了?不都是应该的吗?他已经给不了陈清允光明正大的崔夫人身份了,资源方面向她倾斜又有什么问题?
谢元初如果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可以平安富贵的度过一生,偏偏她说了出来,足见她的无知和自大。
为了保护陈清允,崔世俊是必然要对她下杀手的。休妻不可能,和离也不行,只能丧偶。
元初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就是十分标准的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表情包。
这都是什么东西?
某种程度上,她倒是能理解崔世俊对陈清允的“爱”,这就跟古早言情文里霸总、霸少不爱门当户对、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偏偏喜欢性格坚韧、屡败屡战、永不言弃的草根型女主是差不多的道理。
但是,没有人该为他们的爱情付出生命,除非那个人是自愿的。
很显然,谢元初不是自愿的那一个。
元初不说话,裴斓就觉得她可能多少还是有一点点难过的。
他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看了谢二一眼,谢二直接说:“我妹不伤心——是吧,初初?”
元初摇头,“我只是在想,崔世俊怎么走得那么慢!我们茶都喝完一杯了,他还没来呢?”
裴斓:“?他要来这儿?他怎么来这儿?他现在都动不了了啊。他来这儿干嘛?”
元初笑得极为开怀,“他坐轿子来啊。来看自己心爱的陈清允啊!”
“他能坐?”
“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和二哥得到消息,他要来京兆府,我就特意赶来看热闹看笑话了。”
“他心爱的陈清允?他现在不恨死陈清允就算怪了。”
元初眯着眼睛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您不懂爱情。两个相爱的人,就算中间隔着国仇家恨,隔着灭门之仇,最终也是会走到一起的。”
裴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谢二说元初:“别胡说八道,瞧把裴大人给吓的。”
裴斓拍了拍胸口,“当真是吓到本官了。本官也算见多识广,各种类型的凶杀案都见过了,都不如你嘴里的爱情吓人。”
元初笑得合不拢嘴,“改天我写本爱情话本子,让天下人见识见识什么是爱情。”
“你那是恐怖话本子吧!”
“什么恐怖话本子?”话音落,陆衍就迈步进来了。
元初问陆衍:“您是不是太闲了点?”
陆衍:“……”
他怎么可能闲?
咳咳,他当然可以闲,事情虽然多,都交给别人去做嘛!
“我朝人才辈出,本相能用的人很多,事情也不需要我去做,吩咐下去就行了。做不好就让他们重做。”
上位者嘴脸无比清晰。
裴斓吩咐人给他上了茶,陆衍问道:“你们还没回答我呢,什么恐怖话本子?”
裴斓把元初关于爱情的那番论调告诉了他,点评道:“这不比那些鬼故事吓人?”
一室寂静。
陆衍抿了一口茶压惊,又沉吟片刻,这才跟元初说:“你还小,又没受过挫折,自然会有些天真的想法,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了,爱情这个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
元初不服:“谁说我不懂?我比谁都懂好吧!我不是说爱情多重要,我是说,爱情对有些人来说很重要。”
裴斓反问:“比如崔世俊和陈清允?”
“对啊。”
裴斓道:“谢三啊,我总觉得你理解错了,他们之间没有爱,只有恨。要不你跟我打个赌,我保证崔世俊是来找陈清允麻烦的。肯定不是来跟她谈感情的。”
“好!我跟你赌了!赌什么?”
陆衍问她:“你想赌什么?”
元初笑嘻嘻道:“也没什么,我就是想在裴叔父身边当个文书小吏,天天能看到新鲜事就行了。”
裴斓笑道:“倒也不是不行。如果你输了,我的要求就是,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再说爱情两个字。”
元初断然拒绝:“不,我做不到。”
她当不当小吏都能来吃瓜,感情纠纷导致的伤人、杀人事件占比很大的,怎么可能不谈爱情?不谈爱情还怎么恶心人呢?不能恶心人她的乐趣就少了一半。
裴斓:“……”
他神奇的读懂了元初的话外音,整个人十分无语。
陆衍跟元初说:“裴斓这儿也不是天天都有案子,有时候是好多天才有一个案子。你可以在我那儿和裴斓这儿轮转,他这边没事的时候,你去我那儿帮忙吧。”
这孩子还是得带在身边教导一下。谢端还是太溺爱了。
“叔父,好叔父,那您给我封个小官当当!”
元初顺杆就爬,得寸进尺。
裴斓说她:“你这个马屁拍的未免太过敷衍了。”
却听陆衍道:“待我想一想,给你安排个合适的职位。”
裴斓:“……”
好吧,虽然敷衍,但是管用。
四个人聊得热闹,有衙役来报:“崔大公子来了,说他想见陈清允。”
第329章
裴斓抿了抿嘴巴,问这位进来传消息的衙役,“崔大看着还好吗?”
“没看见。他在轿子里。没露面。随行的是崔家的管家,可以证实里面确实是崔大公子。”
裴斓又问:“声音听起来如何?”
衙役思索两秒,回复道:“听着不甚清晰,有些含含糊糊磕磕绊绊的。”
裴斓略一思索,便道:“探视犯人是准许的。崔大公子到底不是寻常人,本官就陪他走一趟吧。”
陆衍说:“事关重大,被陈清允毒杀的是乐善伯的长子,来探视的有可能是陈清允的共犯,本相也去看看吧。”
元初说:“崔大公子不进来拜见裴大人吗?他好生无礼!”
谢二附和:“就是。”
衙役快速抬了抬眼皮瞅了瞅这两位,谢二公子他知道,另一位是哪家的公子呢?在陆相和裴大人面前说话这么随意?
而且,崔大无礼?他想有礼也有不了啊!他不是瘫痪了吗?
总不能让他坐着轿子进公堂吧?那才是真的无礼。
衙役低着头,不敢说话。
陆衍说:“确实无礼。”
衙役:“???”
陆衍和裴斓站起身向外走,谢二和元初也跟上。
刚刚走出门,崔管家就跪在地上:“老奴拜见陆相,拜见裴大人。”他看见了俩人身后的谢二,又说了一句:“见过谢二公子和这位小公子。”
陆衍说:“崔管家有礼了,起吧。”
“谢大人。”
崔管家站起身,赔笑道:“公子行动不便,无法跟两位大人见礼,还请大人莫怪。”
陆衍道:“无妨。”
元初插嘴:“他行动不便,说话也不便吗?还要让管家代他请罪,他自己不会请啊?”
崔管家:“……”
轿子里的崔世俊又是一阵气闷,他确实说话也不方便,自从那天吐血之后,他就不爱说话了,嘴巴里就好像含着什么东西,说快了还会流口水,只能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往外蹦。
但是,被人这么说,又没听见陆衍和裴斓帮他说话,他只好开口了,“小侄拜见陆相,拜见裴大人,恕小侄无礼,无法下轿。”
他说话的腔调着实奇怪,元初忍不住笑了一下。
轿子里的崔世俊被这声轻笑气得呼吸都重了两分,嘴巴歪得更厉害了。
陆衍看了元初一眼,斥道:“不得无礼。崔贤侄这是受了病痛折磨,并非故意。”
崔世俊更气闷了,不是故意的才气人呢!他这完全是身不由己,无法自控。为了今天出门不在外面丢丑,他从昨夜到现在,粒米未进,连水都不敢喝,只是口渴的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抿一口润一下。他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元初挨了训,讪讪地“哦”了一声,却没有跟崔世俊道歉的意思。
她跟这个人渣讲什么素质?她就是要嘲笑他,还要让他听到。反正陆衍和裴斓都知道崔世俊对她做的事,也十分能理解她这种小小的报复和看热闹心理。换谁不生气啊!
陆衍没再说什么。
裴斓说:“陈清允是重案犯,崔公子要见她,需有人陪同,本官和陆相就陪你们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