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谢家把上辈子用在崔世俊身上的资源都用在了谢三身上,竟让她以女子之身进入朝堂。谢三的命可真好啊!
元初掀了掀眼皮,陈清允下意识地就去捋头发、整衣襟,她不想让谢三看到她如此邋遢的一面。
不过一秒钟,陈清允就把手垂了下来,她看到谢三又把眼皮垂了下去,她根本就没看她,她的眼里没有她。
也是,高高在上的谢三小姐,目无下尘的谢三小姐,眼睛里从来都没有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如此。
上辈子,她自以为抢走了谢三最重要的东西,哪知谢三不屑一顾,这辈子,她更是早早地就将崔世俊弃如敝履。
她可真会投胎啊!
陈清允转头,看到了乐善伯,也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形物。
她愣了一会,才看出那是邹子义。算是她上辈子的第二任丈夫吧,虽然不是那么名正言顺,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邹子义爱她,并且只爱她。实际情况究竟是怎样的,那并不重要,反正邹子义不敢对她说个不字。
她借助崔世俊的力量克制邹子义,又借助邹子义的崛起来克制崔世俊,一手平衡术玩得炉火纯青。
两个男人都爱她,两个男人都不爱她,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也不爱他们。大家都在表演爱,本质上是相互利用罢了。
看了一圈人,陈清允把目光转向裴斓:“感谢大人关照,有什么问题,大人请问吧。”
裴斓道:“并非本官要提审你,是邹二公子有问题问你。”
邹二立刻开口了:“大嫂,虽然你已经离开邹家,我依然叫你一声大嫂,自你嫁入伯府,我自认从未对你有过任何不敬之举,更未有过单独接触,可是你生下的孩子却和我长得一模一样,这件事实在匪夷所思,还望大嫂解惑!”
陈清允低头垂眸,“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邹子义大吼:“那个孩子不是我的!我没碰过你!”
陈清允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
她跟裴斓说:“大人明鉴,民妇和邹二公子确实没有什么接触,民妇那时候看上了崔公子,只想着和他在一起,没去勾引邹二公子,至于这个孩子,民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邹二公子趁民妇意识不清的时候做了什么吧。”
邹子义胸膛剧烈起伏,气的更狠了,“陈清允,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一个商户女子,还是个有夫之妇,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我是有未婚妻的,要不是大哥去世,我要守孝,我们早就成亲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陈清允依旧不抬头,眼睛里满是戾气,邹子义,该死!
他凭什么看不起她?上辈子享受着她从崔世俊那儿拿来的好处,在她面前跟只狗一样摇尾巴,现在竟敢看不起她商户女的身份!
陈清允道:“大人,请大人为民妇做主。民妇要状告邹二公子奸淫民妇!”
敢看不起我,给我死!
邹二:“!!!”
他跪在那儿梆梆磕头,“冤枉呐大人!我冤枉啊!”
裴斓:“……”
这个事情确实有点不好办。他看这个邹二不像是在演戏,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和陈氏没关系。
陈氏状告他,倒像是临时起意。是因为邹二看不起她,所以她在报复他。
但是,不管怎么说,陈清允生了邹子义的孩子,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连孩子都有了,要说他们没有肌肤之亲,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邹二看起来很激动,陈清允倒是很淡定,似乎陈清允知道的更多,邹二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
这个事情还真是不太好办呐!
陈氏要死,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她说不说实话,完全取决于她的良心。这人有良心吗?显然是没有的。她是想置邹二于死地的。
裴斓正在琢磨怎么打开突破口,就听陆衍说道:“陈氏,上次你在大牢中说,你做了一个梦,预见了未来,在你的那个梦里,你和崔世俊勾搭成奸,你还生下了他的孩子,充作邹子敬的遗腹子,被邹家认下。
现在,你生下的孩子果然有一个和崔世俊长得一模一样,可见你的预知梦也并非无稽之谈。那么,在你的梦境里,你和邹二公子有孩子吗?是不是就是这一个?”
陈清允猛地抬头看向陆衍。
陆衍和裴斓顿时就明白了,在她那个梦境里,她和这个邹二还真的生了一个孩子。
邹二也惊呆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怎么还有做梦的事?
乐善伯却是又一次发怒了!
他再一次对着邹子义拳打脚踢,“你个畜生,禽兽不如的东西,你竟然真的跟陈氏这个贱妇勾搭在一起,你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大哥!”
邹子义:“不是我,我真的没做过。”
乐善伯打完了他,又去打陈清允,“你个贱妇,你竟敢这样对我!除了子敬要娶平妻这件事委屈了你,别的事情伯府并未对不起你,你怎能如此对我们?你竟然敢让你的奸生子冒充子敬的遗腹子,混淆我伯府血脉,你真该死!”
乐善伯打了两下,裴斓示意人把他拉开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了。
第348章
陈清允挨了打,更是气的厉害,她反正要死了,还顾忌什么?
“老不死的,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窝囊废!我告诉你,上辈子我是怎么和邹子义在一起的,是你呀,是你让他来伺候我的呀!
邹子敬死了,你怕我带着嫁妆改嫁,你怕你乐善伯府再次变成穷光蛋,为了留住我,让邹子义兼祧两房。
邹子义也是个没骨气的。他明知道我在外面和崔世俊勾搭着,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帮我遮掩呢。因为他需要我帮他,需要我借用崔世俊的能力来帮他。
哈哈哈哈,你们乐善伯府,没有一个有种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窝囊废、软骨头!”
乐善伯气得面色发青,颤抖着手指着陈清允:“你,你,你胡说八道!”
大家:“……”
都心虚成这样了,假装被气晕了也可以。
乐善伯确实有点心虚,因为他十分清楚,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但是,他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什么上辈子这辈子的,陈氏,你水性杨花,还要把责任推到老夫头上,真是岂有此理!老夫好歹是皇上亲封的乐善伯,岂能容你污蔑!”
陈清允先是嗤笑一声,随即便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咳嗽。
元初问陆衍:“上辈子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竟然偷偷审她不带我!”
陆衍垂下眼睑,调整了一下呼吸,才笑着跟她说道:“一会我再跟你讲。”
“好吧。”元初没有纠缠,她感受到了陆衍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
她竟然也觉得有一些难过。
最初选择接近陆衍,是因为她想要复刻陆衍走过的路。
他们俩身份背景相仿,陆衍是陆家幺儿,她是谢家幺女,陆衍年少成名,24岁官至宰相,此后一直权倾朝野,这些,她也可以做到。
她可以给自己运作名声,可以年纪轻轻出入朝堂,可以年纪轻轻官至宰相,成为这个国家实际上的掌权者。
陆衍可以,她也可以。
陆衍的经历,就是在给她的成长之路提供一个模版,提供一种合理性。
但,有些关系,总是会在不断的交往和接触中发生变化。
陆衍之于谢三,就是一个普通的长辈,对于她来说,是一个真正的…朋友,或许,还可以做点别的。
咳咳……
光明正大在一起是不能够的,除非他们俩都退出朝堂。
那怎么可能呢?她还想当宰相呢!
元初迅速调整好情绪,继续看乐善伯和陈清允战斗。
陆衍松了一口气。
上次审问陈清允,听她讲谢三上辈子的事,他很气愤、很心疼,但是那次初初不在,他还能克制。这一次,当着初初的面说起上辈子,想到她上辈子为人所害,陆衍只觉得自己心痛到无法面对这个世界。
他真的很怕初初继续追问他。
还好她睁着两只亮闪闪的大眼睛又去看热闹了。
陆衍心里的悲伤都减轻了一些。
乐善伯那点战斗力,在陈清允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人家陈清允就用几声冷笑、讥笑、几个眼神,就让乐善伯破防、破防、再破防。
乐善伯都快被气成鼓肚子的癞蛤蟆了!他伸胳膊指着陈清允,愣是说不出话来。
倒是邹二理直气壮,大声斥责陈清允胡说八道。
陈清允慢条斯理地说:“你现在看我落魄,自然是看不上我,自然觉得自己如清风明月,而我就是地上的污泥。但是,邹子义,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好好想一想,如果我还是家财万贯的陈清允,如果我有钱有势,你会不会听你爹的安排来讨好我?